心中魂牽夢繞的她,你想牽著她的手回家嗎?


在冰城哈爾濱的演藝界,談思林被譽為「薩克斯王子」,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一支支從心底吹出的曲子裡蘊匿著一段淒婉悱惻的愛情故事。

一曲《回家》,他贏得了九朵玫瑰

今年38歲的談思林1978年初中畢業考上了廣州軍區文工團,進文工團兩年後他改吹直管薩克斯。 1986年,談思林和相戀已久的初中同學時曉薇結婚。 1989年11月,他轉業回到妻子身邊,被分配到市裡的一家服裝廠當工會幹事。 1996年,工廠幹部精減,談思林被分到倉庫當保管員。正當他情緒低落感到懷才不遇的時候,一位下海的演藝界同行介紹他到一家歌舞廳伴奏,不想,一支薩克斯管使他一下子走紅,被許多家歌舞廳和夜總會爭搶預約。

談思林不僅曲子吹得令人陶醉,人也長得英俊瀟灑,樂隊的同行們都稱他為「第一魅力先生」,也就贏得了身邊一些喜歡成熟男人的服裝模特和唱歌女孩的青睞。但談思林從不動心,始終眷戀著他的妻子時曉薇。有誰會想到,就是這樣一位真情對待妻子的男人,最終也還是身陷另一番柔情中。

那是1997 年1月12日午夜,談思林在藍夢夜總會演出。散場前,他吹了一曲《回家》,那悠遠激情的曲子把舞池裡的男女們的情緒推向了高潮。這是談思林的壓軸戲,他傳達給忘情男女們的是不要留連而要歸去。

曲子吹畢,舞廳裡掌聲如潮、談思林風度翩翩地鞠躬致謝。這時,一個女孩手捧一束鮮花跑上來,飛快地在他臉上吻了一下,還不等他看清女孩是什麼模樣,她便轉身跑掉了。他低頭看花,是九朵紅玫瑰。

這種場合,會有人送玫瑰花,談思林心中有些感動。走出夜總會的時候,他輕輕把花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十分檢點的他不想讓愛妻有一絲一毫的猜測。但這時,他發現有一張紙條飄落地上,上面寫著:「我是個對你心儀已久的女孩,每天晚上我都來聽你吹《回家》,明天我還來,你不想請我喝杯咖啡嗎?」

第二天晚上,談思林一走進夜總會舞廳,便不由自主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當客人上滿了的時候,在角落裡,他果然發現一個女孩手托下巴在遠遠地看他,在搖曳的燭光裡,一副孤獨而讓人憐惜的樣子。

最後一曲吹完,又是如往的掌聲如潮,談思林在打點行囊的同時,又瞥了一眼女孩所在的角落,女孩仍手托下巴痴坐著,沒有離去的意思,看來真要等他請喝咖啡。談思林向外走的時候不由得放慢了腳步,那女孩像得到了暗示,立起身歡喜地向他跑來。

「你真要請我喝咖啡?」女孩果然說。

談思林聳聳肩:「那麼,請吧。」

丘比特射來的箭讓他心痛在一家溫馨幽雅的咖啡屋,談思林和女孩面對面而坐。時間很晚,咖啡屋很冷清。談思林這才有機會打量她:端麗的五官,開闊而優雅的額頭,模樣清純而調皮,只是在忽閃的大眼深處,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憂傷。

女孩自我介紹說,她叫溫媛媛,武漢人,24歲。她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母親帶著她改嫁,但現在的父親待她一點也不好。她大學剛畢業一年,在冰城的一家合資公司做職員。她很在行地用鑷子夾起一塊方糖問談思林:「加糖嗎?一塊夠嗎?我不加糖,我喜歡喝這苦香味。」說著咯咯一笑:「那玫瑰花你插在花瓶裡了嗎?你知道嗎?我早想送你了,但怕你隨手扔到台下,那樣我可就羞死了。你知道嗎?你的《回家》吹得真棒,我一個多月裡每天夜裡都來聽,聽完走在清冷的夜裡就一點不孤獨一點不冷了,好像前方有-窗燈火在等著我,可是走到家的時候卻沒有……你告訴我,那玫瑰花插在花瓶裡了嗎?」女孩一口氣說完了這番話,便甜甜地笑著等待回答。

談思林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看出這女孩已經莫名其妙地愛上了他,他不忍心欺騙她,但不知怎的還是欺騙了她:「玫瑰花我插在花瓶裡了。」

女孩高興地拍起巴掌,突然,她的眼神黯淡下來,現出傷感落寞的樣子:「你騙我,你絕不會讓她看到的,你一定把它扔了,你一定很愛她,《回家》告訴了我……」說著腮上滾下兩行淚。

談思林是個見不得女人落淚的男人,但這時他又不忍心把謊話說下去了:「真的,你真不該送我玫瑰花,我是個有家室的男人,我不可能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和她離婚,因為我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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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媛媛拭掉眼淚,但仍很憂傷地說:「你可以不愛我,但我必須讓你知道我愛你,因為這是我的第一次愛,恐怕也是最後的一次愛……」

「為什麼?」談思林十分不解。

「因為……因為我已經沒有以後了,醫生說,最多能活一年,我患的是血癌……在大學的時候,有不少男生給我寫過信,在現在的公司,也有先生給我送過花,但我不愛他們,是不敢去愛他們,我不想愛的最終有花無果。但你的《回家》,太讓我陶醉了,讓我感動了,我最終還是沒有把持住自己,我已經把它錄了下來,當晚上下班回到家的時候,我就來夜總會聽你吹《回家》,當夜裡回到家的時候,我就躺在床上聽《回家》,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夢裡我就真的回家了……」

談思林把溫媛媛送回住所,路上他發現她的臉上顯露出孩子般的滿足。分手的時候,溫媛媛問:「你能吻我一下嗎?」談思林想了想,點點頭,在她開闊的額上吻了一下。

這一夜,談思林失眠了。他耳邊不斷地響著溫媛媛的話,他的心有些隱隱作痛。

為了兩個女人,他企圖把心分成兩瓣

溫媛媛一如既往地每晚都來藍夢夜總會,談思林也不再到別處去演出了,溫媛媛已經無形中把他固定在了藍夢。一走進舞廳,他便去望溫媛媛坐的角落,《回家》的曲子他吹得更加賣力動情。舞會散場的時候,他必把溫媛媛送回住所,這已經成了一種默契。每天在回住所的路上,溫媛媛都歡喜得像隻小鳥,一路說著唱著跳著,而當分手的時候,又突然神色黯淡,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每當這時,談思林的腳步都顯得異常沉重。於是他在心裡時時告誡自己:堅守住,不能傷害溫媛媛,不能對不起時曉薇。但感情這東西是複雜的,有理智的時候它是固體,失去理智的時候它就變成了液體。

那是1997年6月,一個初夏的傍晚,離演出的時間還有兩三個小時,溫媛媛給談思林打來傳呼,說晚上有事要見他。談思林和溫媛媛認識將近半年,但從沒有在夜總會以外的地方會過面。下班後,談思林給時曉薇打了個電話,說晚上不回家吃飯了,便騎著自行車直奔約會地點。路上,下起了零星小雨,時間不長就變成了瓢潑大雨。談思林趕緊躲進一家商場的門口。但避了一會,雨仍然不停,這時已經過了約會時間,他怕溫媛媛著急,便冒雨騎上自行車,飛快趕向約會地點。

到達約會地點,談思林怔住了,溫媛媛像只飛不起來的水淋淋的小鳥,一動不動站在那裡,上身只穿一件襯衣,外套抱在懷裡,下面蓋著一樣什麼東西。見到談思林,她歡喜地笑了,但凍得渾身發抖說不出一句話。談思林忍不住嚷起來:「你……你是個傻子嗎?幹嗎不找個地方避避雨?」溫媛媛仍是歡喜地笑:「我……我怕你來了找不到我。」

談思林趕緊脫下外衣給溫媛媛披上,但已經無濟於事了,他的渾身也被淋透。他問溫媛媛:「你找我什麼事?」溫媛媛這才把端著的那東西露出來,是一盒生日蛋糕,但盒子已經淋透了,蛋糕也已稀軟得不成形。他這時才想起時曉薇在電話裡說的話:「今夜你一定準時回家,我等你。」但即刻他又被眼前的溫媛媛感動了,猛然把她擁進懷裡,蛋糕落在了地上。這一晚兩人來到酒店,要了酒菜,開心忘情地一直喝到午夜。

談思林醉醺醺地回到家時已是午夜1點了,妻子時曉薇正在等他。桌上的菜已經涼了,中間放著生日蛋糕,插著五顏六色的蠟燭。時曉薇很深情地望著丈夫,突然,她察覺出了什麼,臉色有些變化:「你,喝酒了?不是說好我等你嗎?」

談思林說:「我知道你在等我……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咱們,咱們再喝……」說著就去拿酒瓶,卻把酒瓶碰到地上摔碎了。時曉薇這時一邊替他脫衣服一邊說:「算了吧,看你醉成什麼樣,明晚再喝吧,以後你可不許在外忘了家。」

感情有時是液體,會浸過理智堤壩

溫媛媛淋雨後第二天有點發燒,第三天她終於挺不住沒有去藍夢夜總會。談思林第一次把《回家》的曲子吹得心不在焉,演出一結束,他便飛快地蹬著自行車趕到溫媛媛的住所。他是第一次走進溫媛媛這間狹窄而簡陋但又不失獨身女孩情調的住屋。溫媛媛似睡非睡地躺在床上,錄音機裡正舒緩地放著談思林吹的《回家》的曲子。見談思林來了,溫媛媛高興地想坐起來,談思林把她按住了,他覺得她渾身滾燙,便要送她去醫院。她說:「不用了,我剛吃了藥,像是感冒,不礙事的,你能單獨為我吹一次《回家》嗎?」

談思林吹起了《回家》,輕柔而深情,透著縷縷憂傷。溫媛媛慢慢閉上了眼睛,嘴角現出了幸福的微笑。這一夜,談思林沒有回家,和衣伏在溫媛媛的床邊。第二天清晨,溫媛媛仍然高燒不退,他便把她送到醫院。醫生說,重感冒使她原來的病加重了,怕是難好了,需要住院治療。

談思林連續三天三夜沒有回家,寸步不離地守候在溫媛媛的病床前。這期間他給妻子打電話說,演出太忙脫不開身。時曉薇不信,找了幾家他常演出的歌舞廳和夜總會,藍夢的一位樂手告訴她,談思林最近常和一個南方女孩在一起。時曉薇一聽急了,到飯店、咖啡屋、公園四處找,也不見談思林的影子。第四天的晚上,談思林一身疲憊地回家換衣服,拿洗漱用具,時曉薇淚水漣漣地堵在門口,非讓他說個明白。談思林只好說了實話,但他申明,只是像兄長一樣關心一個身處異地又身患絕症的小妹妹,沒有其他意思。

溫媛媛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病情有些穩定了,便決意不再住了,要回到她的住所,說那裡能聽到《回家》的音樂,在音樂裡會有在家的感覺。談思林只好把她接了回去。

談思林已經不再去演出了,並且開始整夜整夜地不回家。他有一種預感,溫媛媛將不久於人世。他要在她生命的最後日子裡儘可能地陪伴她,他不忍心讓一個孤獨可憐的女孩帶著憂傷和遺憾離開人世。但他又不知怎樣做才不使她遺憾。

在說不清的複雜感情的交織中,隨著溫媛媛的病情一天天加重,談思林的感情又向前邁了一步。

那是一個秋天的夜晚,溫媛媛的房間裡沒有點燈,如水的月光透過窗戶瀉在床前,溫媛媛說這種情調很好。談思林就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他說:「我給你吹《回家》吧,你想不想聽?」她說:「不想,我現在不就在家裡嗎?」是的,談思林儘可能地給溫媛媛營造了家的氛圍,他幾乎每天下班都要趕到這裡,像丈夫一樣系上圍裙做飯並和她一起吃,吃完飯便這樣坐在她身邊和她說話,等她睡了他才蜷縮在沙發上休息。有一天夜裡,他偷偷地想溜走回家,但門一響,溫媛媛便喊他,他只好這樣整夜地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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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曲《回家》送她回家

有一天,時曉薇叩開了溫媛媛住所的門。望著吃驚的談思林和溫媛媛,她平靜地說:「思林,我們回家吧,帶著她,我們一起回家。」說著,眼淚就湧了出來。原來,前幾天,她在藍夢夜總會聽一個樂手講了丈夫和溫媛媛真實感人的故事,在理解了丈夫的同時,也動了一個女人的憐憫之心。

溫媛媛生命的最後一個月是在談思林的家裡度過的。時曉薇像姐姐又像母親一樣精心照料著她,給她餵水餵飯,給她洗內衣內褲,給她擦洗身子。感動得溫媛媛和談思林不止一次地流下了熱淚。

1997年12月28日,溫媛媛走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臨終前,她對談思林說:「你能……最後一次為我吹《回家》嗎?」

談思林流著淚,吹起了《回家》,在低迴淒婉的薩克斯樂曲中,溫媛媛無限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為溫媛媛辦完喪事後的一天,談思林坦誠地向時曉薇講述了他和溫媛媛的相識經過,他請求妻子能原諒他。時曉薇深情地望著丈夫說:「不是原諒,是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一個生者對一個死者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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