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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丹妮從”選秀教母”到”塌房教母”,背後偶像產業經歷了什麼?


作者 | Echo 編輯 | 範志輝

2020年,被稱為是”愛豆塌房元年”,娛樂圈的愛豆一個接一個地接連出事,尤其是男團R1SE的成員:隊長周震南的父母被扒出老賴,富二代人設徹底崩塌,其他幾位任豪、夏之光、翟瀟聞、張顏齊、焉栩嘉都因戀愛而接連塌房。哇唧唧哇創始人龍丹妮”選秀教母”的名號也在網友的二次創作中逐漸淪為”塌房教母”。

12月11日,當#R1SE掄大錘#出現在熱搜第一時,吃瓜群眾滿心以為是那種能把全員捶死的驚天大料,點進去卻被壺人的小甜歌融化,不禁感嘆此團生命力之頑強。而另一邊,出現在09屆快女聚會上的龍丹妮,也無不透露著泰然處之的大將之風。

從”超女”、”快男”到團戰選秀,以及現在的《明日之子》,素有”選秀教母”之稱的龍丹妮,在選秀方面無疑有她獨到的方法論。從天娛時期的李宇春、華晨宇,再到現在的毛不易、肖戰,她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抓住選秀風口,製造出當下國民度最高的明星。

只是,曾不被龍丹妮看好的肖戰到如今他飽受爭議的”紅”,以及R1SE的接連塌房,似乎在揭示著一種倖存者偏差,將龍丹妮一直以來所採用的人海戰術的優劣勢一併顯露出來。

作為”鋪路石”的快男超女

12月10日,江映蓉在社交平臺上釋出了09屆快女聚餐的照片,並感慨道:”最開心的就是十幾年了,我們還是那樣天真的孩子。”文案很美好,現實卻不盡然。十年間,合照裡大多數人的生命軌跡,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江映蓉,以冠軍身份出道並簽約天娛,卻在兩三年後就迅速沉寂,淪為三四線歌手,最近一次上熱搜還是因為在《天賜的聲音》中被丁太升罵哭。唱跳俱佳的江映蓉沒有趕上全民搞創的女團時期,趕上的是超女式選秀的分水嶺,錯過了紅利期,再想出圈就得靠作品。同屆的曾軼可有《獅子座》、劉惜君有《我很快樂》、鬱可唯《時間煮雨》都被大眾銘記,天娛為她打造的歐美唱跳路線,相較當時的市場風向並不討巧。

亞軍李霄雲,雖然對標李宇春,但兩位的發展卻天差地別。李宇春成了歌壇新生代歌手的代表人之一,不時活躍於各大主流綜藝,李霄雲則悄然無聲,在離開天娛之後成了一個獨立音樂人、”流浪歌手”。拿下了季軍的平民選手黃英,出道後在音樂、影視上都有發展,但發展也並不算好。第7名潘辰,靠著姣好的相貌轉入了影視圈。第9名曾軼可,在12月14日剛剛釋出了第6張原創專輯,是現在最為出圈的一位。

本就脫胎於龍丹妮其他節目創意的《超級女聲》,湖南衛視在2007年將《快樂男聲》的總導演權交到了她手上。果然,07年的快男比賽在龍丹妮的手中掀起了第二次全國範圍內的”選秀旋風”,獲得第5名的吉傑在12年後的一次採訪中談到:”我們就真的像一批樣本一樣。所以說龍丹妮牛,就是她打造了13人13面,這13人代表了社會上各種各樣的人和各種各樣的音樂風格,後來的選秀風格太趨同化,其實都沒有做到這點。”

07屆快男無疑是觀眾記憶最為深刻的一屆,但選手間各自懸殊的星途與際遇也最能讓人感受到選秀的複雜況味,宛如一出濃縮性的戲劇化生存實驗。冠軍陳楚生因與湖南衛視的矛盾被封殺了很久,甦醒則是因為打人被雪藏;俞灝明憑藉《一起去看流星雨》人氣一路高走,卻同樣因為拍戲時的一場火災中止瞭如日中天的星途。在名氣的迅速到來和消逝裡,他們不僅是名利場中的競爭者,也面對著普通人的共同困境。

同時,在由慾望、災難、意外、名利組成的漫長試煉中,每一個人也都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成年禮。吉傑用前幾年高度配合的工作換來解約後的創作自由,2013年發行的第二張創作專輯《自深深處》以最高得票率入選當年「華語傳媒音樂大獎年度十大專輯」之首,他被評價為「少有的以自身另類氣質音樂審美很快擺脫選秀光環影響的創作藝人」;張遠則穿過兩個代際的選秀起伏,十多年後又一次出現在《創造營2019》。

參與了初期選秀的07快男,大都有著走上音樂道路的願望。但更多時候他們只是感覺自己像一個花瓶,每天都放在不同的地方展示,只能靠商演去維持生計。而吉傑和陳楚生也都曾提到,素人出生的他們需要圈子裡有經驗的人,但那個時候,選秀出來的歌手跟圈子不太能走得近。但他們中的某些佼佼者,也憑藉其後來的專業成就逐步為選秀事業正名。

正如吉傑所說:”鋪路石的命運,也是歷史的必然。新鮮事物出來之後,主流人會覺得受到威脅了,品牌會覺得他們是草根,各個方面都戴著有色眼鏡。” 快男超女作為初代選秀產品,他們在當時的音樂圈中是完全新鮮的,也被主流認為是草根的。也正是因為老一代選秀人的努力,如今的選秀產品不論如何因其巨大流量被詬病,其商業價值是被肯定的,也被行業給予了更多的包容和耐心。

“塌房”背後,選秀綜藝的商品邏輯

與此同時,新一代選秀中的年輕人一踏上這條路就被制式化了。

在消費社會和粉絲文化剛開始萌芽的十幾年前,快男超女以蕪雜、粗糙的形態入場,但從今天這個愈發完備精緻的選秀時代回看,卻顯得蓬勃、多元。而如今的選秀工業留給圈外人的印象似乎只剩完美人設下的一再”塌房”,而無關現實試煉。甚至,那些關乎現實的慾望成為大海中的一塊暗礁,一旦觸碰便意味著星途的沉底。

對比龍丹妮在哇唧唧哇所面臨的 “塌房”困境,當年她在天娛所面臨的困難更多是一地雞毛的解約風波。2005-2011年間,透過超女快男節目簽約天娛傳媒的藝人,幾乎都會在前兩年就與天娛傳媒解約,有時甚至鬧得十分難看。比如,周筆暢為了解約賠償了天娛500萬,尚雯婕也在比賽結束後沒多久就和天娛陷入解約糾紛,原因是不想被包裝成第二個李宇春。同樣是冠軍選手的陳楚生,則選擇在2008年的跨年演唱會上突然缺席這種極端的方式,拉開了長達3年的解約官司大幕。

由於經紀合約是基於熱門的選秀節目而建立的,且早年選手大多是純素人,在簽約時的話語權上往往處於弱勢一方,合約條款也相對苛刻,比如一簽就是十年;但那些排名高、人氣高、商業價值高的選手在積累了一定底氣後,基於資源、利益或者事業規劃考慮,很可能冒險去打破合約中不平等的關係。

雖說解約風波的本質就是雙方為追求利益最大化而產生的衝突,但從天娛經歷的風波來看,這些解約藝人都把矛頭指向了公司的包裝規劃路線與選手本人對自己的定位不符。某種程度上,與選秀相伴相生的”解約”風波,可以看作個體在踏入這個偶像商品行業時的一種掙扎和反抗,也可以看到選秀初期,造星尚未工業化時,藝人尚存的一絲喘息。

如今,”塌房”這一工業化造星時代的產物取代”解約”成為了各大偶像公司的主要負面輿論。因為”工業化造星”的產物往往也具備”速成”、”可替代”等特點,有足夠的底氣與經紀公司鬧解約的藝人相對減少了不少。而最根本的原因在於,當偶像經紀公司把控了生產偶像明星所有環節,這些被打造出來的偶像明星只能依附經紀公司提供的資源發展,順從粉絲的喜好,缺乏掌握主動議價權的空間。

而”塌房”可以說是龍丹妮成也”粉絲”、敗也”粉絲”的明證。

超女式選秀的走紅和其商業上的巨大成功,背後是湖南衛視和天娛傳媒聯手掀起的一種新的浪潮——粉絲消費。只是,當年粉絲只需要透過傳送簡訊為喜歡的明星投票,如今附著於網際網路之上的粉絲經濟顯然已經更為生動、複雜,也更容易失控。

從天娛到哇唧唧哇,與龍丹妮優秀的策劃能力相對應的是她飽受詬病的售後能力。廣撒網、多籤人、快變現,最後賺一筆違約金,幾乎是兩家公司的運營標配。而這背後,是經紀產業的共有邏輯,明星如同股票,作為經紀人,是長期持有它,還是決定短線快進快出?那可能是一個策略的問題,也可能僅僅取決於你有多少資本。莊家可以耐下性子等待勝利,但散戶有時不得不急於變現,在這場流量賭局中,光芒和利益都是快餐式的。

由此可見,在兩個時期都獨佔鰲頭的龍丹妮面臨的相似困境,在於選秀邏輯並不會隨著媒介更迭發生質變,因為它背後是商品邏輯,而不是人的邏輯。而龍丹妮和楊天真在業務能力上的優秀與揹負的罵名這一矛盾特質,其實是明星經紀行業中不得不走向異化的困局。

越俎代庖的經紀公司,走上前臺的經紀人

除了粉絲消費這種新的商業模式,早年的電視選秀也重塑了國內娛樂產業的造星模式,背後是經紀公司話語權的迅速提升,唱片公司則逐漸淪為”轉手貿易商”。

但唱片公司和選秀藝人經紀公司在追求利益的方式和市場上呈現出的文化生態有著天壤之別,前者對利益的追求體現在製作銷售唱片、版權、演藝等方面,但電視選秀更關注收視率和廣告收入,只是為唱片業提供一些備選人才。如當年因為”超女”而出現的天娛公司,本身具有一些唱片公司的職能,卻並沒有延續當時唱片公司的發展路線,品牌代言、商演的巨大商業利益讓此後的經紀公司一再越俎代庖,成為佔據主導權的一方。

當選秀進入工業化時代,偶像經紀公司更是慢慢把控了明星的所有環節。跟隨龍丹妮出走創業的”快男”總導演馬昊還試圖透過《明日之子》探索一種新的經紀模式,經紀團隊在節目過程與導演商量,即可在正式推向市場前完成藝人的商業包裝。這也就意味著,選秀節目不再只是造星的選拔環節,而是在節目之中就完成與市場的聯結。

隨著影片網站內容力量的崛起,原本在電視平臺具有強造星力的選秀節目和選秀團隊轉移至了網路。解約風波的重心也有所轉移,其衝突來源不再只是藝人與經紀公司,而變為偶像經紀公司與平臺經紀方的博弈。如火箭少女101成團後不久,數名選手的原經紀公司便發出單方面退團的宣告。如今的偶像經紀公司往往和節目平臺方簽下 “兩團並行”的合同,雙方很容易因為利益分配不均而撕破臉皮。

可見,從選秀生態中崛起的偶像經紀公司,其話語權正在面臨掌握流量入口的影片平臺的分食。而選秀藝人越來越多地輸出到影視行業,對映到偶像經紀領域的”分約”更將一路暢通。加上日益崛起的粉絲權力,藝人經紀可謂是遭受著前後夾擊,經紀行業的權力結構正在發生新一輪的變化,偶像經紀人開始慌了。

以素人選秀為基礎的偶像經紀公司解約不斷,便利用人海戰術取勝,致力於利用頭部藝人打造品牌,這也是為何哇唧唧哇能夠屹立不倒。R1SE就算塌了5座房子,也還有7位成員可以上臺”掄大錘”(”塌房”的夏之光依舊上場),輕輕鬆鬆拿下熱搜第一。但對於如今散戶林立的經紀行業來說,流量和品牌終究要有一部分把握在自己手裡,商業模式才是可持續的。相比冷冰冰的機構,記住一個活生生的人要容易得多。於是,離光源最近的經紀人們開始走向臺前。

只不過,現在的經紀人往往是”黑紅”出道,”哇唧唧哇倒閉了”也成了粉絲在社交媒體上對龍丹妮的日常問候,背後更是選秀藝人在前期培養與後期盈利之間矛盾的不斷升級。而粉絲經濟的日益崛起,粉絲從初代的”追求”變成了如今的”被需求”,與經紀公司的戰爭也再無休止,任何一個小事件都有可能演化成一場話語權的爭奪大戰。

先聲話題

話題內容:初代的偶像選手和現在的男團女團,你覺得選秀的標準變了嗎?

排版| 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