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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的大一統和西方的小國寡民


突然之間,不少現代人對兩千多年前的中華歷史深有恨鐵不成鋼的怒火,個個都恨不得穿越回去執歷史牛耳,奉正義之道行英雄之舉,讓歷史按「正確」的理論重演一遍,如若不能力挽狂瀾如願以償,在這些人的眼裡,中華兩千多年的歷史就白活了似的!

單純講述歷史的人是傳播歷史,客觀品評歷史的人是傳播歷史價值觀,主觀上憎恨歷史走向的,那絕對是平頭哥,逮誰幹誰!正常人讀史書是開卷有益溫故而知新,非正常人是讀史書是一不順心就恨不得撕的粉碎,推倒重來,不達目的哪怕再焚書坑儒一次也在所不惜。

我非文化人更不是專家,只能從歷史中學習歷史,千萬人讀史,千萬個面孔,能力有限,所以今天我只說我讀到的史,對牛絕不彈「秦」!

正文如下:

周王朝初,周天子還沒有絕對實力征服天下,所以美其名曰以德居中分封天下,犒賞與自己一起造反的七十二路諸侯,於是七十二路諸侯以家為國,各自為政,爭奇鬥豔盡領風騷,個個以功臣自居,意氣風發,彈冠相慶,哈哈哈哈,你我皆同類也。

因為沒有某種絕對的勢力存在,那時在文化與意識形態上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尤其是春秋戰國年代是中國歷史上最燦爛的時候,十大家學登臺亮相眼花繚亂,各種學說此起彼伏只恨舞臺太小!那時的國家是周王的,實際各邦國是公侯伯子男自己的,各諸侯奉周王為天下共主罷了。那時的周王以國為家,為天下象徵,放眼望去手心手背都是肉,居高臨下前後左右皆王臣。那個年代,我們在虛主國與實屬邦的層面上已經處於事實民主的階段了。在那個事實民主的年代孕育沒孕育出民主先鋒呢?孕育了,就是楚子(楚莊王)!特別有代表性的人物!楚莊王就是那個說「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人,春秋五霸中第三個霸主。楚莊王一朝夢醒之後,開始勵精圖治,南征北戰,終於在公元前606年,一路打到了周天子都城洛邑(今洛陽)附近,舉行盛大的閱兵儀式,意在向周天子示威。周定王派了大臣王孫滿前去勞軍,楚莊王便問他天子九鼎的輕重大小,有覬覦之意。王孫滿就回答說:「在德不在鼎」,意思是周天子天命所歸,不是因為那九個鼎,而是因為勤修德政,以德配天之故,這也是「問鼎」的來歷。在今天能看到的歷史記錄上,後來人在嘲笑楚莊王是個不自量力的小丑,而我看來整件事情裡沒有小丑,楚莊王不是小丑,而是有太多後來人喜歡家天下,潛意識把自己當成了周天子,所以太多人把楚莊王當作小丑。這個評價標準是誰給的呢,或者說是誰規範的呢?是歷史價值觀造就的!如果站在諸侯的出發點看,難道楚莊王不是一位不畏強權的鬥士嗎?挑戰強權難道不夠英雄?春秋五霸哪一個不是用實力亮相,哪一個是以德服人就強大的諸侯?其實這五位都是民主先鋒裡的佼佼者。只是他們的絕對實力還不夠開天闢地改朝換代,所以鬧到最後也不得不在周天子面前屈尊!

那個年代我們中華只是形狀的統一而沒有神魂的統一,很像希臘,各城邦政治獨立互不隸屬(邦內政治民主),卻認同同一個文化圈,形不散神不滅。那個年代東西方比較相似,都沒有絕對的王權,都是事實民主。希臘亡於羅馬帝國,周朝亡於大秦帝國。這後來的兩個帝國都產生了擁有絕對權力的皇帝,都建立了中央集權制,但這兩個帝國滅亡後,各自地區又走上了截然相反的形式,西方隨著羅馬帝國的坍塌,西歐反而更加分裂,分封制把西歐分割為無數彈丸小國,西方又再次陷入到了事實民主的一盤散沙狀態。從此以後西方再也沒有出現過領袖一統歐洲,完成這個夢想的是今天的歐盟,而且是在各國平等協商的基礎上完成的。而東方中華在帝國的甜頭裡形神逐漸合體,雖然一再改朝換代,可皇帝不能少,國土不可裂,文字講傳承,形成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帝國江山,才是我們自上而下喜聞樂見的結局。至於文化,只有帝王文化這個主文化,所謂儒道佛,它們被帝王文化拿來為我所用的、都是三從四德的次文化罷了,僅在一百年前,清帝遜位辮子剪了,有多少人哭天抹淚,皇帝沒了這天下可怎麼辦,這辮子沒了這日子可怎麼過!此情此景還歷歷在目!

我們中華在中央集權制上積累了大量的經驗,有人頗有微詞。認為西方的民主制度是人類解放的正確途徑,我私下認為,沒有哪一個制度是完美的!不同的土壤一定長出不同的花!羅馬帝國滅亡以後西歐並沒有重返希臘時期的民主制度,城邦間和平相處,城邦內民主平等,沒有!西歐在失去了羅馬帝國這個強壯的領袖後,是被部落/種族/文化/宗教等因素分割成了無數個小國寡民,舉頭戰亂不斷,低頭內憂外患,哪個消停過?比如說德國最多時有350個諸侯邦國,邦國內的容克奴隸制居多。在浩瀚的歷史長河中,350個小國寡民透過戰爭還有其它方式逐漸彙集成了十幾個大的邦國,這十幾個邦國也曾經在1848年謀求某種方式的統一,沒有成功。後來,德意志蘭的普魯士在1870年擊敗法國,征服了薩克森、巴伐利亞、黑森、阿爾薩斯-洛林、巴登、梅克倫堡等各個諸侯國,真正意義上的統一了德意志蘭這塊土地,建立了德意志人歷史上第一次真正的中央集權制的統一國家—德意志帝國,完成了德意志民族的統一。

誰都不可否認,是一場正義的戰爭,為民族統一而戰的戰爭!同期還有義大利也完成了民族統一,這在義大利民族史上也是第一次本民族的統一。法國統一的時代較早,早已稱雄歐洲,路易十四年代中央集權輝煌燦爛到了極致。很多國家統一的動力是,民族在認同,資產階級在努力,平民在期望,各王者在夢想,統一是所有人的共同願望。我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完成德意志統一的普魯士國王后來的德意志帝國皇帝威廉一世是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的親舅舅,有面子嗎?殘忍嗎?講民主嗎?那時的統一就是民心所向,誰都不能阻止!各位,您聽說過歐洲孟姜女的故事嗎?就連《勇敢的心》裡與華萊士有情的王子妃伊莎貝拉也是代表統治者英格蘭的利益而來到蘇格蘭與華萊士見面。我還知道聖女貞德的故事,她是領導法國推翻英國佔領,支援法國統一之路上的英雄,在我眼裡她等同於我們的岳飛!

可是統一不就是對民主的反動嗎?一千人一個政府和一千萬人一個政府能一樣嗎?可這時候沒人同情民主!沒人再去製造分裂!越來越現代化以後,某個國家甚至把整個歐洲看做囊中物,甚至想分割世界,那幾個魔頭的下場大家也都知道。歐洲的這段百年曆史不是一個逐漸集權的歷史嗎?從小國寡民發展到一個民族裡的一隻部落,從一隻部落到統一民族建立國家,從國家到問鼎歐洲甚至世界,這不是歐洲人的追求嗎?歐洲歷史上的戰亂難道比我們少嗎?他們苦苦追求的大一統到現在也沒有真正實現,而我們中華,在兩千多年前就做到了。雖然沒有哪一個制度是真正完美的,但我要說,我們中華的大一統,綿延兩千餘年,依然根基穩固,時至今日,我們自己人也從未想過分裂這個國家,維護統一的本能遠超想當然的正義。這在人類發展史上難道不是一個奇蹟嗎?不論你喜歡不喜歡高興不高興,它從來都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它就在這存在兩千多年,你說帝國這種框架堅固不堅固?當你說你是龍的傳人的時候,你不就是因為認可它的輝煌偉大的歷史價值才以此為榮的嗎?羅馬帝國後期的皇帝把統一的鑰匙交給了宗教,沒想到宗教背叛了皇帝而自立為皇,創造了神來主宰世俗,讓後世的世俗君主苦苦掙扎互相殘殺。中國的始皇漢帝把帝王文化打造成統一的鑰匙且自己掌管,從未失去監控,而且塑造了民族魂與高度統一的價值觀,所以中華的大一統自古以來就是正義的!雖然有很多人主張民主民生民權,但還是摧毀不了心中的那一個一統天下的帝王文化!在中國,只要主流社會還認為周定王是正統,那楚莊王就是小丑!每一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周定王的天下,腦袋裡卻幻想著掌握楚莊王的神通,看不清自己的到底是誰呢?

國泰民安,刀槍入庫,當有一天我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證就可以走遍全世界時,我相信,周定王與楚莊王早已完成了歷史使命,在天堂裡吃香喝辣著呢,他們兩個裡誰是真英雄,還有意義嗎?

正文完

歷史不止一個面目,它有無數個化身,寫《離騷》的愛國詩人屈原,若生活在三國年代,他也能寫出《出師表》嗎?歷史不能假設,歷史只能用來借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