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藏在電視節目後面的《不予播出》:英式無厘頭諷刺,認真你就輸了


你不能不認真,也不要太認真,這是《不予播出》給我們釋出的課題。

要說寫這款遊戲,實在讓人有些不知所措,儘管它在steam上擁有超過5000條好評,達到好評如潮的成就,並且眾多玩家給出了小眾神作的評價,但各種各樣的原因,還是令我不知道應該從何向讀者傳達我對這個遊戲的體會。

不過首先,讓我們做出一個非常值得所有玩家一直保持警覺的提醒——《不予播出》首先是一款從標題就反映出其反烏托邦思想的影子,它的主舞臺在《國家晚間新聞》的導播室,而你,本故事的主角,是一個被無厘頭的原因拉上導播崗位頂替的清潔工。

本遊戲用了非常無厘頭的方式,傳達了一個活躍在表面的主旨,就是媒體對公眾思想,乃至國家未來的影響,所以不論玩家們在這款遊戲裡玩到了什麼,或者在本文裡看到了什麼,都應該用懸樑刺股般的精神,保持獨立和客觀的視角去看待這一切。

我是潔工艾麗克絲,這一刻開始,我是國家電視臺的導播

毫無理由的,我只是臨時路過導播室,但卻接到上一個導播的電話通知,他聲稱此刻開始我接管《國家晚間新聞》欄目的導播工作。

這個電話可能是任何一個人接到,只不過命運的玩笑剛好落在我,艾麗克絲的頭上,於是這一刻我稀裡糊塗的接下了導播的活兒,開始了改變國家未來的小人物之旅。

說不上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總之這個命運的轉折點徹底改變了我,以及這個國家的未來。

儘管我們的節目叫做《國家晚間新聞》,但由於大選後新黨派的操縱,我越來越少看到時政類新聞,各種無厘頭娛樂訪談佔了上風,至於我本人,我看似蒸蒸日上的事業中充滿了暗流湧動,當我回去面對我清貧的一家四口時,普通人的日子時刻提醒我生活的艱難。

我們電視臺的臺柱兼主播傑里米首先開始了爆發,他終於無法忍受這一切,在我接手導播工作的第296天,他持槍挾持了整個演播室,公開在電視臺宣稱他反對大選結果帶來的一切不合理的改變,並歇斯底里的提出他的訴求——要求媒體重新奪回客觀報道的權利,以及公正性。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

從諷刺喜劇到急轉直下

我不能說得太過詳細,但一開始我確實以為它是一款《請出示證件》或者《beholder》,要玩家在反烏托邦社會下掙扎求生,並且做出選擇來決定身邊的人們的命運。當然,它們之間並非一點聯絡都沒有,他們都是反烏托邦題材,諷刺辛辣,以黑色幽默貫穿始終。但是,《不予播出》又展示出了一些不同的,觸達另一個層次的思考,而它最後的真相,又忽然轉變成一個成人童話般的結局,但它的整個過程,都向我們充分展示了英式諷刺喜劇的詮釋手段。

在前兩章的部分,我都一直認為《不予播出》就是一個英式諷刺喜劇,在導播室裡,我們見證了這個虛構出來的國家新聞臺NNN是如何有選擇的讓觀眾看到他們希望的節目內容的,而我這個既得利益者又是如何選擇插播廣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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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在《1984》《美麗新世界》這些反烏托邦領袖文學中,確定了一個集權、壓迫、災難性衰敗的極端惡劣的社會形態,《不予播出》不僅應有盡有,並且還用濃鬱的英式諷刺喜劇的方式進行各種無厘頭的表演。

在第二關中,我們的大主播傑里米採訪了三個不同社會地位的,執政黨受益者們。在第一段採訪裡,戰鬥在前線的律師一面大談著當下的待處理案件已經完全人手不足,另一邊他卻因出軌而被妻子宣佈離婚,鏡頭裡的妻子直接衝進來曝光他的汙點。

第二段採訪則是警察局長,他認為造成現在社會動盪的主要原因是移民問題,帶來了各種社會亂象,另一邊在他背後的衣櫃裡,忽然出現了被軟禁起來,並且還一身異裝打扮的老婆和女兒。

第三個則是一個剛被刑滿釋放的傢伙,他一面感謝新生活,一面立刻在家舉辦了聚眾淫亂派對,這就是他接受了改造後的新思想——並且是立刻的,毫無保留的展示在鏡頭面前。

而這三段啼笑皆非的無厘頭採訪,都完全被電視臺誠實的播放出來,毫無剪輯。

但《不予播出》並不想用誇張的喜劇手法,對反烏托邦社會的抨擊一笑而過,當傑里米拿槍指著演播室裡的每一個人時,我們知道他們是要玩真的了。

很重要的工具人

很多玩家都認為,《不予播出》呈現出了導播室裡的真實情況,是為了讓我們看清楚媒體是怎樣操控觀眾思想,引導局勢發展的。但請注意,我,艾麗克斯,一個按照導播守則一絲不苟為了收視率進行指令化操作的臨時工,這個遊戲的主角,我的感受以及體驗才是這個遊戲的重心。

如果你真的認為我的一舉一動左右了這個國家的未來,我就是善與惡的代言人,那麼啊哈,你就中套了。

哦對了,在《不予播出》這款遊戲裡,我們日復一日待在導播室裡,所能做的事情,就是按照導播守則,在眼花繚亂的指令臺上切換演播室裡的各個機位,調整訊號,手動給嘉賓的髒話消音,以及處理各種阻撓節目播出的意外事件。在不斷的闖關中,我們逐漸熟練地掌握了這一套“打螺絲釘”的流程,條件反射式的應對各種狀況。

確實,我們有些許的自由,可以選擇短新聞對應的圖片,可以選擇播放哪盤廣告以取得更多贊助分成,但即使這些內容,也有執政黨,民間組織“打斷”,還有我們的臺長博爾曼三方不停地給我們施壓,為了他們各自的目的和利益。

是的,我們不過是一個背鍋的工具人,而所有那些看似充滿了主觀的選擇題,成為他人體諒或抱怨我們的引線。

這也造就了後續極為滑稽的效果。諸如一個名為“愛的抱抱”的玩偶由於電視臺的大肆宣傳,已經銷往全國各地,但這個不合格產品彷彿《機械公敵》那樣有了自己的意識,它們不僅漏電造成大規模傷亡,還從從外面的電視塔上大規模“入侵”電視臺,我不得不一面保證節目正常播出,一面用高壓電把那些玩偶們電飛。

而在後面的關卡中,這幅景象更加魔幻,由於世界局勢愈發惡劣,甚至爆發了核戰爭,我仍然必須頂著世界末日般的高溫輻射,保證電視節目(這時候電視臺已經只播出毫無意義的娛樂節目了)的播放,並且操作一臺電風扇保障保險絲別被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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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機械入侵、戰爭爆發、大樓搖搖欲墜還是戰爭在窗外打響,我都堅守崗位,確保鏡頭一直給到正確的機位,訊號一直良好,以及髒話一直被恰到好處的消音。

就算已經有人持槍威脅演播室了,也別忘記你的工作,給恐怖分子的髒話消音

這也是英式喜劇的一大精髓——就算周圍已經是世界末日,我還是要把我機械式的工作執行好,並且拒絕變通。

在經典的英國諷刺喜劇《是,大臣》中,一個包含了300多個秘書的秘書組織,被指派給各個官員,用以平衡局勢。而真正的秘書只有一個,並且她的工作就是會打字。就像在《不予播出》的世界裡,所有人都在試圖主導電視臺的播出內容,但實際的操作者只是一個工具人。

還有一個非常大的驚喜等著我們中國玩家,《不予播出》一共內建了三種語言的配音,英語,俄語,以及中文。你可以聯想到各種原因,但更可能的原因是這三個語言地區佔據了幾乎全部市場,並且其中兩個地區都與英語國家語言不通。

但我要說的是,《不予播出》的中文配音可以說是我玩過的最優秀的遊戲中配,它在譯製腔的基礎上,加入了非常細膩的演出,甚至含有影視劇中選角的概念,配音十分貼臉,完全演繹出了每個角色的人物色彩,在很多玩家的體驗中,中配比英配更加入戲,而這個遊戲恰巧非常需要我們透過聲音去跟上劇情。

支稜了一把,然而,並沒有卵用

艾麗克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並且隨著局勢的演變,她有越來越清晰的立場。在我通關的存檔裡,艾麗克斯沒有救下自己所有的家人,並且都因執政黨而死,所以我毫不猶豫的支援“打斷”組織,就像很多醒悟過來的人民那樣。

所以在遊戲的後期,我徹底違背了電視臺的意願,擅自播放了大量執政黨不願意讓人看到的節目內容,並且把訊號頻段不斷調整到打斷組織的畫面中,甚至透過導播許可權跟打斷組織對接暗號,來了個裡應外合,幫助他們爆破電視臺,襲擊身處其中的首相。

我以為我或許改變了這個國家的未來,至少在我的立場上做了最大的努力。

但我剛支稜起來,就被潛伏已久的傑里米揭發出了真正的真相。

首相確實是為了國家能夠在即將到來的危機中生存下去,而打斷組織也確實為了人民利益發聲,儘管他們都做出了很多暴力行為,導致很多民眾傷亡。而真正不希望國家變好的幕後黑手,卻是一直埋藏在暗處的,由聯邦國家聯合起來組成的“軍政府”,他們同時也是操縱打斷組織的背後力量。

在這個結局的最後,知道了這個真相的所有人,顯然有了心中的明斷。它最後甚至像一個成人童話,沒有人是純粹的壞人,至少本國的成員們都不是,在經歷了一切殘酷鬥爭後,我們甚至還有一個光明且充滿希望的結局。然而,一直以來被當槍使的打斷組織,以及自認為做出了反抗之舉的我,卻完成了荒謬的昇華。

或許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當真正的人民的大英雄傑里米重新回到電視臺,並“威脅”我播放那段揭發真相的錄影帶時,我再一次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選擇相信傑里米,在我小小的螺絲釘生涯中,頂著巨大的陰謀與絕望,完成英雄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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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人看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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