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一位18歲的溫州女孩在北京——努力工作(12)


(我是三個甌柑,這是我寫的2000年在北京打工的故事,手稿寫於2001年,生活我總是當成故事在過。現在整理出來,發在今日頭條)

姍姍表揚我車工進步了,月美看我順眼了,道:「我說過,你不看書,有心學什麼,都很快的。」是嗎?我聽了,沒有一絲喜悅,只有一絲慘笑,你沒有東西讓我做,紙上談兵是沒有用的,只有實際操作了,多做才會熟練的。這幾天,工作量那麼大,除了吃喝,其它時間全在機器上,上個廁所還要用跑的,怎麼不會熟練起來呢?

像那個回家的阿苗,她過來當學徒,天天做服裝,肯定上手快的,於是半年阿苗就幹了師傅的活,但是待遇還是學徒工,只不過不用老是看老闆娘的臉色。當她累壞了,才想起還是讀書好,回去讀書了。

我並不笨,記憶力很好的,但我對做衣服實在是提不起興趣,只當作謀生,指望我怎麼像著迷服裝設計的阿靜一樣,努力學車工,沒事就自己改衣服呢?我在努力工作,畢竟技術好了,直接關係到明年的年薪,技術好的話,就可以成為大老師,就可以加薪了,有個女的技術超好,一人能幹兩人的活,年薪為四萬。

姍姍和我面對面地坐著扎皮衣,兩台機器對靠著,姍姍不小心弄破了鈕扣皮,我勾破了下擺的一點皮,兩人笑道:「我們給這種皴皮做的衣服做廣告吧?」

我笑道:「北京晚報的廣告二行一百元了,小KISS!」

兩人一唱一搭:「一流的服務,一流的質量,包你一流的滿意,一天一個款式。今天流行完美,明天流行缺陷美,後天再買新衣,包你赴宴吃酒時,主人拉你別客氣,別客氣,來吃一桌,不客氣不客氣撕下一隻皮衣袖子,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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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也奇怪,皮衣怎麼銷售量這麼大,都向何處流失,一張皮就是一隻綿羊,哪兒有那麼多的綿羊,進皮的人們每次到河北留史鎮,每個人差不多一千張,也就是說一個人拉了一千隻綿羊,每次少說百人,更別說至少一月一次呢?也許那裡有很多的養殖大戶養羊,還有人專門收購這些羊皮類的,集中到一個公司或者其它,進行簡單的晾曬加工,聽說那裡一個鎮上的人都在賣羊皮,狐狸毛的,已經形成一個特色市場,大家進皮都去那裡的了。

皮料差還是好,是取決於加工的好不好,羊的原身好不好的。在這個大院裡,顧客不用擔心買到的皮衣是假的,全是真皮的。這些都是代加工的,沒有自己的牌子,有些客戶自己帶商標過來的,縫製上去的,自己帶商標過來的,顧客比較講究針法,皮面,這些細節車工,要求高,定價也高,比如顧客在這裡定下一件衣服,衣服為600元,貼了商標後,在商場,你可以看到它的標價是6000元,如果是個品牌的話,價格更是不止的,從這裡出去,到最後客戶穿在身上,價格翻了不止十倍的。

誰家皮料進得好,細膩光滑,車工好,針腳密,衣板好,誰家就生意好,也賺得多,一般人家,樣板都是別處買過來,沒有一家會自己設計的,誰家的衣服訂下來,除去羊皮,狐狸毛,凈賺上二百塊,就覺得很了不起了,很會做生意了。

那些收購皮頭,毛頭的,也很賺錢的,如果誰會利用這些毛頭,皮頭做些小飾品賣,利潤更高的,因為這些皮頭,狐狸毛,色澤好,柔順又好看的,做飾品是好了。

每每看到這些毛頭論斤地賣出去,我心裡感覺好遺憾,我所能做的,撿幾個毛頭起來稍稍地弄下,就成了一隻隻小老鼠,小兔子,掛在自己的床上,真想脫身,做這些生意,很想知道那些收購這些皮頭,毛頭過去,都做什麼用的?

「阿華,不要天天看書了,到阿素家去看她壓門襟去,以後工作忙起來,姍姍來不及了,不會教你的。」月美道。生意又淡下來了,我又開始弄本書看了,我真得不喜歡做服裝,但是為了生存,我還是要做服裝,我除了做服裝,根本沒有其它的路可以賺錢的。

哪怕我心裡一直想著這些毛頭,可以做成各式各樣的玩具,我覺得這個生意應該很好的。

我一天三頭跑向素素家,看來看去還不如一踩,這衣服的事是車工技術,眼中道理並不多的,多看了幾次,素素也覺得我好笑,就叫我包包釦子,反正我也閒著呢?只要我不要看書,看報,大家都會覺得我勤勞,文化於她們來說,只是一件好笑的事情,只要能賺錢,那就是真生活,真本事的。

一家做皮衣的,由於電線超負荷,引發火災,燒了附近幾家的皮衣,小作坊式的房間,加上皮革,燒得面目全非的,引起了上面的重視,於是上面要求各個地方的出租房電力要安全設施,這邊大院裡所有人家裸露的電線都要重裝,這些亂拉亂扯的電線全部不合格,並且很不安全。

大院房東請了電工過來整改各家的線路,管子由各家去房東那裡領,房東家的管子由上面提供的,要將所有的電線線路全排為明線。有些人家精明些,給電工香菸,電工會按他們的要求排線,而不是上面指定的那種方式。昊天家沒買香菸給他們,他們就將明線全排在外面,用起來很不方便的。

衣板上的開關挽起來放在日光燈管邊,不准放在衣板下面。睡覺關燈很不方便的。

「阿嫂,插板插頭開關有嗎?」姍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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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月美不樂道。

「我想在衣板下裝一盞燈。」姍姍道。

「方便看書呀!電費很貴的,每天早些起床,空氣也新鮮,別看書了,電費要一塊一度呢?」月美道。

「不是,我是想換衣服,都看不見衣服,摸索太麻煩了,日光燈的開關在上面夠不著的呀。」姍姍道。本來小窩裡白天都要開燈了,現在裡面撤了燈泡,更不方便了。她們就悄悄買了一個燈泡,自己裝上去了。人還是不能太委屈自己的,也不能一直靠別人的仰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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