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20年,陪伴兩代人,這檔治愈過上億人的節目,不該就此消失


“在這個世界上,

再也沒有比置身於人群中,

卻又得孤獨地生活,

更可怕的事了。 ”

——作家·茨威格

「逝於1942年2月22日」

出自:《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

01.

上世紀90年代初一天夜裡,一個女工給北京交通台的《人在旅途》欄目打電話“求救”。起因是她男友跟工廠裡另一個女孩有曖昧,女工哭訴說又是給他洗衣服又是給他做飯,怎麼能這麼對自己。主持人就問:

“那你覺得你自己愛他哪裡呢?”

女工說,我每天花時間照顧他難道還不夠愛他?主持人緊接著來了句,你這不是愛他,你這只是在愛你對他的那份愛,只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說這話的電台主持,名叫何炅。

當時何炅在北京讀大二,又是班幹部又是學生會主席,還去電台兼職。 《人在旅途》是一檔“傾聽欄目”,給人解決現實困惑。讀大二的何炅說出“你只是愛你給他的那份愛”時,自己都嚇了一跳,心說我怎麼能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

電台不但鍛煉了何炅的哲思,還鍛煉了他的臨場反應。有天直播,領導突然推門進來,說今天絕對不許聊北京市政問題。結果一男的打電話,跟何炅傾訴夫妻矛盾,聊了兩句就說,我下面要聊聊北京市政,被導播迅速切斷。

何炅當場反應道:

“餵?喂喂?…看來這位朋友斷線了。”

「大學時期的何炅」

何老師日後在主持人舞台上的種種巧言妙思,全是90年代初他乾電台時練出來的。後來他去《大風車》演毛毛蟲,又被滾石看中,做了音樂電台《非常流行》的男主持。女主持秋微是黃磊的粉絲,恰好黃磊發行了《邊走邊唱》。何炅就負責去邀請黃磊做節目,說要請黃磊喝一杯。兩人就認識了。

萬萬沒想到,不久,黃磊受唱片公司委託,在北京做了私人電台《黃磊時間》。也就在那年,何炅回湖南,做了《快本》的臨時主持。

白雲蒼狗,歲月如梭。當年的何炅、黃磊沒想到,十幾年後,對方會成為自己最好的朋友,又是一起演話劇,又是一起創業,還一起做了慢生活綜藝《嚮往的生活》。很長一段時間,《嚮往》都是很多人的下飯節目,還挑起本土一陣“慢生活綜藝熱”,幫城市裡忙碌的年輕人解壓。

而後來,何炅又單獨做了一檔節目,叫《朋友請聽好》。節目基礎,正是電台。何炅帶著謝娜和嘉賓,經營廣播小站。全國觀眾可以打電話給他們,傾訴情感、工作上的各種困惑,尋求開解、安慰。

「這個評分在國綜裡很高了」

《嚮往》斷更後,我才發現這神仙節目,豆瓣上竟有12萬人標記看過,給出了8.2的高分。追了幾集,那感覺,太親切了。對於經歷過電台歲月的人而言,那些充滿人生困惑的電話,還有主持人開解的語氣,不但溫暖、治愈,還讓人有種回到中學時代聽電台節目的錯覺。

估計年輕人無法相信,電台這玩意兒,對曾經的中國人有多重要。在電視和互聯網還沒將日常生活吞噬殆盡的年代裡,它曾是流量之王。

那也是個誕生都市傳奇的地方。

02.

1987年春晚,相聲演員笑林表演了一個《學播音》。靠模仿電台上的音樂聯唱,笑林從此被譽為“行走的電台”。在那個節目裡,笑林還特意模仿過一個叫夏青的人。對老一輩國人而言,這個聲音非常熟悉。

就算沒聽過夏青本人的聲音,大部分中國人,也知道他徒弟,趙忠祥。

夏青老師被稱為廣播界的“一座高山”。他的聲音,莊重雄渾,激動人心。趙忠祥去《鏘鏘三人行》做客時說,那時他的聲音,代表了中國向上的力量和氣質。也因為這點,很多人將其譽為“祖國的聲音”。

70年代前,他的聲音曾通過電波傳入千家萬戶,陪伴了無數國人生活。國家的重要信息,都由他來播報。 50年代,他宣讀了我國第一部《憲法》全文,60年代,他播送了著名的“九評蘇共中央公開信”,70年代末期,毛主席逝世時,是他播送了《告全黨全國各族人民書》。

等到80年代,除了夏老師的重大新聞播報,在改開之風和文化甦醒大背景下,國人又多了一些其他聲音陪伴。 1980年,為弘揚傳統文化,央廣電台請來評書大家袁闊成錄《三國演義》。袁闊成當時50歲,正處在評書黃金年齡。為了錄書,央廣電台特意在招待所裡搭了個臨時工作室。

「袁闊成講《三國演義》」

為打造經典,央廣電台和袁闊成不計投入,把全書分成三部,錄了整整6年,分成365集來播出。錄音整理出來的文稿,長達180多萬字。播出後,《三國演義》成了無數國人午間休息必備節目。好多中學生一放學就往家裡跑,12點半準時擰開收音機,聽完才肯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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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袁老爺子的聲音,1985年的好多中國人,幾乎沒怎麼睡午覺。

而在他之前,另一個評書欄目,更是把國人聽得神魂顛倒。評書大家劉蘭芳因此被譽為“淨街劉”。由於電台每晚六點半播她錄的《岳飛傳》,街上流氓、小偷都變少了。相關部門還給她評了個治安模範,獎了個暖壺。

那是1979年,鞍山地區廣播開播《岳飛傳》,全國63家電台轉播。劉蘭芳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入其他城市,一到飯點兒,每家每戶傳出她一個人的聲音。數以億計的人守著她。劉蘭芳光信都收了幾千封。

《岳飛傳》和《三國演義》的火爆,主要依賴於80年代內地娛樂的貧乏。廣大群眾確實沒啥看的,電視還沒普及,廣播成為了數億國人的精神食糧。大家通過聲音,來為平淡的日常生活,增添一抹亮色。

而除了講故事,有些廣播,還能改變命運。

「劉蘭芳當年被稱為“淨街劉”」

03.

80年代央廣電台最具影響力的廣播節目,莫過於《長篇連載》。

1982年,它播了一部叫《夜幕下的哈爾濱》的廣播劇。最後108家電台轉播,每天30分鐘劇情,牢牢吸引著至少3億聽眾的注意力。說書人王剛,只用一個人的聲音,就演繹了書中眾多人物、場景,令3億人如痴如醉。

王剛每天下午感到最幸福的瞬間,就是騎著自行車在瀋陽的大街上,隨便在哪家窗戶下停下,聽自己講書的聲音。那是他人生中第一個高光時刻。也因為這部廣播劇,王剛2年後得以參與電視劇版《哈爾濱》的拍攝。

然後,他就成為了春晚的主持人。

可以說,那個時代,王剛的走紅,全拜廣播的巨大威力。

「電視劇版《夜幕》裡的王剛」

類似的事情,1987年又發生了一次。

那年,準備去西德訪問的路遙在北京電車上偶遇了《長篇連載》的編輯葉詠梅。路遙已經寫出名作《人生》,被改編成電影后,聲名鵲起。葉編輯問他有沒有新作,路遙說有一個。這部小說,就是《平凡的世界》。

只是葉詠梅不知道,當時《平凡》收到的文壇反饋並不好。

路遙寫完第一部後,帶著書稿到北京開研討會,不但有評論家指出“失敗”,更有甚者說,這是他寫作上“巨大的倒退”。 《平凡的世界》是路遙的野心鉅作,從1982年起,路遙就開始準備,列了100多部書單,翻閱了近10年的《人民日報》、《陝西日報》、《參考消息》、《延安報》和《榆林報》,筆記做了幾十本,就為了寫一部浩蕩長篇。然而,80年代末,“魔幻現實主義”等後現代文學技法流行,他的現實主義手法,被認為過時了。

遭到巨大打擊後,路遙曾跪倒在陝西前輩作家柳青墓前,嚎啕大哭。

結果葉詠梅看完《平凡的世界》第一部,立即引入《長篇連載》播出。廣播受眾高達3億,收到的讀者來信創節目數量之最。當時廣播是無可抵擋的流量之王,《平凡的世界》激起巨大社會反響。路遙本人也因此信心倍增,聽著廣播寫完了第三部。正因為《平凡》在一代人心中激起了巨浪,最終它拿到了茅盾文學獎。路遙這個名字,永遠被鐫刻在了中國文學史上。

「路遙與吳天明」

不過,廣播這種巨大的流量優勢,很快被90年代電視興起給壓住。再難有哪一部廣播劇,達到《夜幕下的哈爾濱》那麼大的社會效應。

不過沒關係,到了90年代,廣播節目,又迎來了嶄新的形式。等到那時,當初在80年代聽廣播的那些小朋友,命運也被廣播改變了。

其中有一個,就是何炅。

04.

何炅生於1974年。他爸是湖南省社會科學院哲學所的研究員。他從小最大的愛好,就是聽廣播。想必他就是聽著《小喇叭》《岳飛傳》《三國演義》和《夜幕下的哈爾濱》長大的。

讀高中時,他是湖南經濟廣播電台的忠實聽眾。第一次給經廣電台的《迷你娛樂宮》打電話,緊張得說不出話來。當時,電台直播剛興起,何炅心嚮往之,就跟在校一起說過相聲的龍丹妮跑去毛遂自薦,找到了經廣《青蘋果樂園》的主持人尹洋,當眾表演了一段,講同學的笑話。

尹洋覺得他倆有點意思,就給留下了。當天就上了電台直播節目。

此後,何炅上了經廣好多節目。從《青蘋果樂園》到《迷你娛樂宮》再到《相依相伴900》,涉及新聞、娛樂、民生、金融…啥都乾過。

那之前,何炅是個非常靦腆的孩子。去了電台,可以不露臉,用聲音控場,他迅速發掘了自己的表達天賦和臨場應變能力,一下子變得自信起來。

他自己都說過:

“如果說今天我的語言表達能力算不錯的話,我想,那一定得益於我當年在電台做節目所培養的語言素質。”

「何炅:一切都是從電台開始的」

所以去北京讀大學後,他還是割捨不下電台,去北京交通台兼職。每週下午6點上節目,要聊3個小時。其中一半是談話節目《人在旅途》,失戀的、下崗的、離婚的、負債的,都跟他訴苦。讀大二的何炅,一個個安慰。這段時期,幫他鍛煉了語言邏輯和思考能力。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就讓何炅學會了共情。

通過傾聽那些訴苦人的煩惱,他意識到,每個人都活得不容易,芸芸眾生,各有各的憂愁。這讓何炅能真心理解他人,站在別人角度上想問題。

現在你們知道為什麼何老師在娛樂圈人緣這麼好了?

尤其他明白,這人世間啊,總有些困惑、痛苦,你沒辦法向身邊人訴說。每個人都有隱痛,想給心靈找到一個出口,被陪伴、被撫慰。想必也是因為這一點,何炅才想著要做《朋友請聽好》。一來是他自己對廣播情緣太深,二來是他還是希望有這麼一檔欄目,可以給那些孤獨的人以療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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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蔥時期的何老師」

在《朋友請聽好》裡,何炅與廣播小站的成員,每期都會接聽一個多小時的聽眾來電,面對聽眾們愛情、工作、生活上的小煩惱,分析一下心態,指點一下方向。當了20多年主持人,比起當年做《人在旅途》,他閱歷更深,對人生的百般難處,也更有體諒。

而說到底,《朋友請聽好》的雛形,就是90年代廣播電台裡最流行的“午夜傾聽”。 《人在旅途》只是其一,還不是最有名的。

當年最有名的,應該是上海的《相伴到黎明》和深圳的《夜空不寂寞》。

長達十幾年時間裡,成千上萬困在滾滾紅塵的癡情男女,和漂流在現代都市荒原上的孤獨靈魂,都是靠這類“夜話廣播”,度過了人生不眠夜。

甚至有聽眾,是去“找罵”的。

05.

1992年前後,電視開始普及,廣大老百姓不再守候收音機聽評書了。同時,北上廣深開始崛起,經濟飛升和現代化加速,帶來了無數人生問題。婚戀、擇業各方面的現實困惑,衝入都市人的生活。

一種“午夜傾聽”廣播節目悄然興起。

那年,上海東方電台推出《夜鷹熱線》,關注婚戀、社會問題,夜夜電話爆滿。有個叫葉沙的姑娘,本是聽眾,結果語言能力突出,冷靜又富於雄辯。電台見狀,趕緊把她挖去做了主持人。

此後,每當夜深人靜,在《相伴到黎明》》裡,上海聽眾就會聽到葉沙的聲音。聽她幫忙解決各種疑問。葉沙溫暖又刻薄,溫柔又直率。

夜間談話,涉及暗戀、痴戀、畸戀等等,很多人在情感旋渦中欺騙自我。對此,葉沙總會用狠話拆穿他們的自私、懦弱和假堅強。因此被稱為“上海夜空的怒目天使”。她的聲音,陪伴了上海人整整13年。

「“怒目天使”葉沙」

無獨有偶,遠在經濟崛起的深圳,無數打工人湧入這片寶地。胡曉梅就是其中一員。她怀揣450元,孤身闖深圳,做了工廠油品檢測員。

迷惘中,她給《夜空不寂寞》打電話,訴說夢想和挫敗,引來聽眾鼓勵。不久,胡跑去電台自薦,建議電台多關注打工人內心的苦悶。隨後,她成功成為《夜空不寂寞》的主持人,一做15年。

那時,深圳正從小漁村變成現代都市,吸引了天南地北的務工人。時代巨變中,人們婚戀、事業、金錢等各方面的觀念,遭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大量務工人在生存壓力和情感孤獨中,全靠電台尋求人生慰藉。

當年,深圳每晚至少有兩百萬人在聽她的節目。

胡曉梅和葉沙一樣,性格直率,一針見血,甚至會“罵聽眾”。當年在上海、深圳,無數觀眾打電話,別無所求,就是“求罵醒”。

「深圳夜空的靈魂人物,胡曉梅」

正因為胡曉梅撫慰那麼多孤獨患者,1996年,她登上《東方時空》。後來又被瑞典《世界周刊》做了長達9頁的採訪,被《泰晤士報》深度報導。最後,還被深圳大型記錄片《輝煌十五年》給予官方肯定。

“夜話節目”從90年代初,直到2010年代其實一直存在。這種節目裡,不知承載了中國人多少秘密,多少心事,撕下過他們白天多少堅強的偽裝。

也有人,是在通過聽它,發現自身困境並不孤單。從別人身上,為自己療傷。

「大家還記得萬峰老師嗎?」

2005年,央廣電台推出過一個《神州夜航》,因19歲誤殺致死在逃的通緝犯辜海軍,就因為一直聽這個節目,被主持人打動,最後主動聯繫電台,說出心中隱秘,說出長達十幾年的痛苦,選擇了到北京自首。

很快,又有兩名通緝犯聽到辜海軍的故事,聯繫女主播向菲,通過節目自首。

可見當年“夜話欄目”,何等深入人心。

又幫助多少人,度過了人生至暗時刻。

06.

這幾年,電台受到的衝擊不小。

人們的消遣選擇多元了,娛樂方式多元了,聽音樂、小說啥的,不再通過廣播。據索福瑞統計,2004年,中國城市人均每天收聽電台廣播時間為58分鐘。而2017年,這一數字降到12分鐘。人們的時間,被手機切得稀碎。

很難有人會像90、00年代一樣,深夜守著收音機,靜靜地聽上一兩個小時。

而與之相對的,近年來,複雜現實的衝擊和人們內心的焦慮、迷惘,比90、00、10年代更加嚴重。在經濟高速崛起、新舊價值觀碰撞更劇烈的當下,很多人內心蕪雜,生活緊張,又沒有一個安靜的地方緩衝。

實際上,很多人依然懷念著那個“夜話欄目時代”。當年有個《北京夜未眠》欄目,關停後,好多粉絲自發在豆瓣、天涯上建立“基地”,分享當年感動。 《北京不眠夜》的聽眾,大部分都是單身的北漂。他們曾經從深夜電台獲得慰藉,那是他們在北京安置心緒的唯一場所。

估計何炅也是看到這一點,才考慮重啟電台,做了《朋友請聽好》。雖然電台是個老舊的事物,寫信也是太古典的方式,但他依然想通過閱讀觀眾來信,接聽聽眾電話,重現當初電台的光彩和功用。

只不過何炅做《朋友》,用的不是葉沙、胡曉梅那麼直率的“粗暴路線”,不是把觀眾罵醒,是他最擅長的溫情,以此達成陪伴。

「何炅做節目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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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季,何老師和謝娜會與常駐夥伴(第一季是易烊千璽,第二季是井柏然、董子健)組成主播團,然後每一期請來嘉賓,幫有困惑的人拆解難題,分析他們該如何應對現實焦慮。節目裡,聲音串場由他們自己製作,還會寫一些溫暖的話,送給每個打電話的人,還會閱讀聽眾的來信。

幫觀眾解答困惑的同時,何炅、謝娜和在場嘉賓,還會分享自己成長道路上的坎坷、領悟,袒露自己的脆弱。讀到催淚的觀眾來信時,大家對情緒毫不掩飾。這份溫暖、真誠,在現在遍地流量的綜藝裡,實屬少見。

節目裡的讀信環節,瞬間能產生心與心的交流。袒露直白的文字,能讓直觀感受到不同生命的悲歡。而面對打來的電話,嘉賓們各抒己見,有些問題大家意見統一,有些問題則“唇槍舌劍”,不管哪種,其實都在從不同的角度,促進聽眾對我們生活處境的思考。每個問題,都頗具代入感。

如今人們在金錢、婚戀、道德上的觀念摩擦,代際間的溝通鴻溝,比起他做《人在旅途》時,不知深了多少倍。但這樣的出口,卻很少,有必要構築這樣一個出口,讓當下的我們,看清這個時代的困惑。

「讀信環節」

第一季看下來,有些案例,頗具代表性。

比如有考中戲2年的複讀生,迷茫還要不要堅持,有節儉過度的老爸,居然用破布當廁紙,還有人因為同事上班摸魚,影響自己工作效率,困惑要不要向領導反映,甚至有個戀愛十年的男友,突然說沒了激情,對此,女孩十分無助…

《朋友請聽好》第一季,主要是陪伴孤獨,療愈煩憂。所以來信和來電裡,都是平凡人的“痛苦”。而在今年新開播的第二季裡,節目把主題定在了“發現美好,分享美好”上,想多接收一些美好的人生故事,以此感染大家。

結果第一期節目一出來,就有一通令人心疼的來電。一對夫婦被電信詐騙,不得不變賣婚房去還債,因怕父母擔心,不敢坦白,這才打了電話。

節目結尾,何炅自己也承認,尋找美好,並不簡單,因為太多人生活中,都有難以啟齒的煩憂。所以他在那一期最後說:

“我們說的都是要發現美好,其實很多人還像第一季一樣,在向我們傾吐煩惱,所以我們還是要努力在煩惱中,發現美好的一面。”

確實,發現美好,是我們這個時代最稀缺的能力之一。在疲憊與蕪雜中,我們需要有人,帶著大家去挖掘生活中的小確幸。

「萬家燈火中的廣播小站」

其實不光是打電話給《朋友》的人,那些收聽《朋友》的人,看綜藝的人,那些去豆瓣給節目打高分的人,都是如此。他們和當年在深圳守候著胡曉梅聲音的聽眾一樣,希望從節目裡,排解孤獨,尋找同類,驅散黑暗。

村上以前有個比喻,將我們的心靈喻做一口井,每個人都可以順著井壁往下走,而你一旦走到最深處,就會發現,其實井與井之間,有著連通處。但問題在於,光能下到井裡還不行,還得有繩索,拉我們上去,回到地面。

某種程度上,90年代的夜話欄目,就是這樣一條繩索。

那些主持人,就是擺渡人。

多少孤獨的心靈,曾被他們安放;多少白天不得不堅強的人,在深夜卸下鎧甲。

「曾有多少人,被它撫慰」

近十年裡,高度發達的現代化中,中國人越活越累,人與人之間,卻越發疏離。他們太需要這樣一個樹洞,來幫他們在紛亂的現實裡找到緩衝。否則終有一天,我們會迷失在這片森林裡。

看得出來,在這樣一個大環境下,《朋友請聽好》難能可貴。我們的生活節奏如此之快,我們的感動如此之少。 《朋友請聽好》是一個容納孤獨、分髮美好的小站,也是連接一顆又一顆徬徨心靈的居所。

在手機碎片化越發嚴重的當下,我們需要這樣一間小屋,讓我們驅逐喧囂,安放心靈,抵禦瑣碎。

有了這些療愈,人們才能在太陽升起的時候,重拾對生活和人生的信心。

就像節目主題曲唱的那樣:

“只想陪你說話,呢喃到沙啞…這裡整夜有光,如果你也會怕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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