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歲的歐陽奮強:當陳曉旭知道我要演寶玉時大失所望


87版《紅樓夢》一直是大家心目中的經典,只要一提起,人們腦海中浮現的,就是劇中經典的人物形象。

每個角色都活靈活現,惟妙惟肖,幾乎滿足了我們對原著中所有人物的想像。

可是拍完《紅樓夢》之後,也許是因為演員們入戲太深,也許是因為巧合,許多演員的命運就隨了劇中人。

“黛玉”林曉旭患癌症去世了,

“寶釵”張莉遠走異域,一生未嫁,無兒無女,

而飾演“寶玉”的歐陽奮強曾多次說,出演《紅樓夢》花光了他一生的運氣。

那麼,這麼多年過去了,歐陽奮強如今怎樣了呢?

1、

1987年,導演王扶林接到籌拍經典的任務,為了盡可能還原角色,在挑選演員時,王扶林可謂大費周章,先是通過層層海選,然後又由選角導演從全國各地,篩選演員。

飾演林黛玉、薛寶釵、晴雯等演員的人選,率先確定下來,可是唯獨飾演“賈寶玉”的演員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耽誤了拍攝的進度。

書中對賈寶玉的描述是這樣的:“面若秋月,月如春曉之花,眉若墨畫,目若秋波,雖怒時若笑,即嗔視而有情。”

這樣的男子,可謂世間少有。

當時,飾演“探春”的東方聞櫻躍躍欲試,想男扮女裝,飾演寶玉。之前所有的“賈寶玉”都是女演員飾演的。

可是王扶林不同意,在他的腦海中,賈寶玉一定是帶點“女孩子”氣質的男子,英氣逼人的東方聞櫻不合適。

直到劇組到四川選角,在史湘雲的扮演者張玉屏的大力推薦下,王扶林決定讓歐陽奮強去試戲。

彼時,歐陽奮強是峨眉電影厂的演員。

他自小生在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家境並不富裕。

7歲那年,因為一張可愛的圓嘟嘟的娃娃臉,歐陽奮強被選做電影《春潮急》的小演員,第一次登上了大熒幕。

沒想到,一個月的拍攝歷程,歐陽奮強從此就熱愛上了表演。

14歲那年,他憑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峨眉電影製片廠的演員。

但是此時的“圓圓臉”已經限制了他的戲路,導致他基本上無戲可拍,常常只能坐“冷板凳”,幹些掃地、擦桌子的活兒。

《紅樓夢》在全國選角時,身邊的人都踴躍報名,可是歐陽奮強覺得,這麼好一部戲,壓根兒是不會找上他的。

所以,當《紅樓夢》劇組讓他去面試時,歐陽奮強並不想去。

2、

那天,他無意中和父親說起此事,正準備出門散步,被父親一巴掌拍在腦門上:“這麼好的機會你要放棄?”

在父親的厲聲呵斥下,歐陽奮強這才慢悠悠晃出了家門。

當穿著大褲衩、人字拖的歐陽奮強出現在王扶林面前時,他那種與世無爭、淡泊一切的樣子,瞬間讓王扶林眼前一亮,這不就是妥妥的賈寶玉嗎?

但因為當時競選賈寶玉的還有其他幾位演員,王扶林邀請賈寶玉去北京面試。

歐陽奮強有點不樂意,為這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花費這麼多錢,有點不值得,而且他也沒那麼多錢負擔來迴路費。

王扶林看出了他的窘迫,提出:你坐飛機來北京,路費可以報銷。

一聽說可以坐飛機,還給報銷,歐陽頓時來了興致。

他從沒有坐過飛機,也沒有去過北京,就當自己公費旅遊了,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立即應允了。

到了試戲那天,別的演員都積極為角色做著準備,唯恐自己選不上,唯獨歐陽奮強像沒事人一樣四處溜達。在他看來,自己只不過是陪考的,這個角色也絕對落不到自己頭上。

可是當“妝扮”上身的那一刻,一個活脫脫的“賈寶玉”就站在大家面前。引得周圍的人一陣稱讚。賈寶玉的角色被當場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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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一個大餡餅,就這樣結結實實砸在了歐陽奮強的頭上。

他是最後一個進劇組的,別的演員都已經在圓明園培訓班裡,學習了好幾個月,對《紅樓夢》的精髓有了相當的了解。

尤其是陳曉旭,她本身就喜歡原著《紅樓夢》,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她的氣質,又更貼近林黛玉了,看人總是冷冷的,格外挑剔。

第一次二人見面,是在一個夕陽西下的傍晚,長髮飄飄的陳曉旭邁著優雅的步子經過歐陽奮強身邊,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冷地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陳曉旭的心裡其實非常失望,導演左挑右選,怎麼選出來這樣一個毛頭小子,毫無氣質可言。

而和陳曉旭的目光觸碰的一剎那,歐陽奮強竟膽怯地不敢去看她,這個女孩也太美了,就像從書中走出來的。

為了增進演員之間的情感,進劇組的第一天,歐陽奮強被安排坐在陳曉旭旁邊吃飯,由於緊張,歐燕奮強吃飯時很急促,想趕緊吃完逃離。

旁邊的陳曉旭一臉嫌棄,她把筷子放下,瞪了歐陽一眼,抱怨道:“你吃飯能不能不出聲?”

歐陽奮強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是傻笑了幾聲,繼續埋頭吃飯。

巧的是,這時候屋裡飛進來一隻蒼蠅,一直繞著歐陽奮強飛來飛去,攆都攆不走,這讓自己看起來像是衰神附體。

陳曉旭不禁冷笑了一聲,道出一句更經典的話語:“你怎麼看起來像朝倉議員呢?”

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人嘲笑,歐陽奮強哭笑不得,他心裡對林黛玉的好感蕩然無存。

有一次拍攝兩人的對手戲,歐陽奮強忍受不了劇中林黛玉的“小性兒”,突然來了一句:“太小心眼兒,寶玉真娶了她,神經也受不了。”

陳曉旭那時已經帶入角色很深,一聽歐陽奮強的話就火冒三丈:“你根本欣賞不了她的美,你不過是個虛眉濁物罷了,汎愛主義,黛玉怎麼會愛上她,奇怪。”

她一番狂轟亂炸,懟得歐陽奮強啞口無言。

從那以後,歐陽奮強自知對人物研究得不夠,每天一有空就抱著《紅樓夢》研讀,光是筆記就記了好幾本。

3、

歐陽奮強的性格有點木訥,王扶林為了培養他的“寶玉”氣質,讓他儘管淘氣,可以捉弄劇組裡任何一個演員,哪個演員哭鼻子了他負責善後。

結果,老祖宗“賈母”的扮演者——李婷,成了歐陽奮強第一個捉弄的對象。

他把李婷休息時需要睡的床放斜,不明就裡的李婷剛躺上去就滑了下來,那樣子頗為滑稽,但是並沒有造成什麼傷害,惹得大家一陣大笑。

隨著時間的流逝,歐陽奮強也漸漸適應了拍攝的節奏,劇中的寶玉從一個紈絝子弟,也變成了歷盡滄桑的落魄少爺。

歐陽奮強再頂著一張不諳世事的娃娃臉,就不太合適了,為此,王扶林讓化妝組用矽膠做出個假下巴,讓歐陽奮強戴上。

只是,這個假下巴動不動就自動脫落,導致拍戲根本無法持續進行。

這可讓導演組犯了難,到底該怎麼解決這個難題呢?

有一天,王扶林聽說成都有一個軍醫好像在研究整形,可以把下巴做以調整。

但是在那個年代,整形根本不完善,風險頗大。

王扶林思考再三,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問問歐陽奮強的意思:“你看….你願不願意…去做個下巴?”

歐陽奮強倒是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就同意了,那個時候的演員,都是戲比天大,一進劇組,就把自己交給了劇組。

但是,做手術時,大家都捏著一把汗,尤其是王扶林,生怕有什麼不測。

好在手術很成功,劇組也暫停拍攝,破例讓歐陽奮強回家休息幾天。

但由於技術不完善,時至今日,歐陽奮強的下巴還是留下了很多後遺症,每到陰天下雨都會癢,而且會發硬,看上去硬邦邦,毫無生機。

但是歐陽奮強並不後悔當初的選擇,多年以後,他在節目上還開玩笑:“我簡直是公費整形第一人。”

三年的拍攝時光,陳曉旭慢慢接受了歐陽奮強,也在日復一日的拍攝過程中,兩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寶玉”會騎著車拉著“林妹妹”去友誼商店購物,也會與“林妹妹”坐在一起大談特談“紀伯倫”、“席慕蓉”。

所以,在熒幕上,我們看到的最好的“寶黛”,也會覺得他們是天生的一對,毫不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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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聚散終有時,當劇版《紅樓夢》上映時,所有人都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分散到了天涯海角。

4、

陳曉旭因為“林黛玉”一角為眾人所熟知,可是後來無論演什麼都有林黛玉的影子,無奈之下,她只好轉行經商,沒想到卻成了商海女強人。

歐陽奮強在拍攝結束後,終於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友康莉。

他們在拍攝電影《虹》時一見鍾情,雖然當時歐陽奮強只是個跑龍套的,可是康莉卻看到了他的踏實誠懇,芳心暗許。

拍攝《紅樓夢》期間,需要住劇組,而且一去三年,但是康莉非常支持他。

漫長的歲月,兩人只能通過書信聯繫,一封信要送到需要一周的時間。每次算好日子,歐陽奮強都會第一個奔向郵筒。

從前的車馬很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但是這段感情,並不為康莉父母接受。康莉的父親是革命軍人,不喜歡女兒和搞文藝的在一起。

《紅樓夢》播出後,歐陽奮強也出了名,才終於有了上門求婚的底氣。

看著突然而至的歐陽奮強,康莉的父親並沒有好臉色。

可是,一頓飯下來,歐陽奮強的勤勉和朴實,就打動了康父,尤其是他在走紅後,絲毫沒有考慮到可能對自己造成的影響,這個節骨眼求婚,讓康父非常認可。這才答應了女兒的婚事。

婚後兩人還一起去深圳大學深造,可是即便名聲在外,歐陽奮強也處於無戲可拍的狀態,因為賈寶玉的角色太過深入人心,導演們不敢用他。

為了給妻子安穩的生活,歐陽奮強只好去四川台做導演。

那幾年,為了做出一番成績,他工作起來非常拼命。

妻子懷孕後,因為忙於事業,歐陽奮強也常常無暇照顧懷孕的妻子。

不巧的是,康莉獨自外出時,不小心受傷,導致孩子早產,當醫生宣布孩子心臟發育不完善,需要治療時,歐陽奮強無比自責,覺得對不起妻兒。

白天,他在片場監工無暇分身,晚上不管再晚都要去醫院探望妻兒。

可是孩子的治療需要大筆的錢,他們本身沒多少積蓄,為了不耽誤孩子的病情,歐陽奮強不得不四處籌錢,最困難的時候,他還倒賣香煙賺取中間的差價,蹲在街頭跟小販討價還價。

有一次,因為差幾毛錢,他和一個小販吵了起來,圍觀的人認出了他,揶揄道:“這不是寶二爺嗎?怎麼落魄到這種地步了?”

歐陽奮強聽了,不覺一陣心酸。

可惜孩子還是在三個月大的時候,夭折了。這也成了歐陽奮強心中最大的痛苦。

雖然妻子從沒責怪過他,可是,他一直無法釋懷。

直到1996年,他們第二個孩子歐陽雯鑫出生。

女兒又健康又漂亮,這才讓兩人心中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這麼多年,歐陽奮強執導了很多電視劇,如《我的媽媽在西藏》、《我的蠢萌老公》等,卻都反響平平。

而他為了拉贊助和投資,不得不周旋在各色金主大腕之間,本就不善應酬的他,還時常遭到別人的為難和嘲諷。

有一次,歐陽奮強參加飯局,席間,一個老闆認出了他,嘲諷道:“你這20年除了演賈寶玉,就沒演過一個像樣的角色。”

歐陽奮強尷尬至極,藉口上洗手間,蹲在衛生間的角落裡,淚水流滿了兩頰。

他一直在試圖擺脫“賈寶玉”的束縛,想讓別人知道“他不是寶玉,而是導演歐陽奮強”,可是,卻總是事與願違。

5、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人生的旅途中苦苦求索,上下沉浮,人生過得併不如意。

而另一邊的陳曉旭,雖然事業有成,可是也遭遇了人生的重大磨難。

自從和陳曉旭分別後,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繫,陳曉旭患癌時,誰都沒告訴,卻只告訴了歐陽奮強。

歐陽奮強知道後,勸她一定要接受治療,還不時給曉旭打電話,給她安慰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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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陳曉旭執意保留完美的形象,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選擇了剃度出家。

三個月後,陳曉旭去世,歐陽奮強正在外地拍戲,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讓他頓時淚如雨下。

從此天堂多了陳曉旭,世間再無林黛玉。

這麼多年,每年陳曉旭的忌日,歐陽奮強都會發文紀念,寥寥數語,卻思念萬千。

他們一起在熒幕上留下了最美好的年華,直至今日,歐陽奮強已經58歲,仍會被人叫做“寶哥哥”。也還有人罵他借紅樓炒作自己。

也許經歷了太多事情,看淡了過往,歐陽奮強已經不再辯駁了,甚至把自己的網名改為“歐陽寶玉”。

既然擺脫不了,就坦然接受,經歷了生活種種,他終於學會了放下,與自己和解。

只是曾經為拍戲而做的假下巴,在陰天下雨時的疼痛感,依然提醒著他曾經年少的歲月。

如今,歐陽奮強的女兒,也進入到娛樂圈發展。在熱播劇《你是我的城池堡壘》中飾演軍醫。

歐陽奮強也不再是當初那個翩翩美少年,兩鬢早已斑白,身形發福,在別人調侃他外形的時候,他微微一笑,毫不介懷。

他說,如今最幸福的事,就是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時光。

他用一輩子守護自己的妻子,一生一世一雙人,也用一輩子,守護了一部戲。

6、

和很多演員相比,歐陽奮強是幸運的,一個角色讓人記住了一輩子,可他也是不幸的,人們再也無法重新審視他。

對此,歐陽奮強說:“我一生的運氣,可能已經在賈寶玉身上用光了。但他讓我風光過,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或許在一番大起大落後,他終於看破又看淡,明白人生一場,能夠保持平常心,已是最好。

其實,和富貴堆裡出生的寶玉不同,歐陽奮強就像我們芸芸眾生中的每一個平凡的人:

為生活拼盡全力,認真應對生活中的每一次暴擊,不屈服、不氣餒,得意時淡然,失意時坦然,認真做事,踏實待人。

佛語常言:“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沒有人能逃脫命運的掌控,只在經歷世事滄桑後,大多數人都學會了放下執念,奮鬥了、努力了,即便生活不盡如人意,但也可無愧于我心。

新的一年來臨,祝愿每一個認真看文的你,年年歲歲,自在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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