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譽為“四大名旦”“中國凱瑟琳·赫本”,因主演電影《八千里路雲和月》《一江春水向東流》而名震海內外

最後更新於 2022-09-24 by 寒山远殆


白楊

白楊(1920年4月22日—1996年9月18日),原名楊成芳,湖南湘陰人,出生於北京市,中國著名話劇、電影表演藝術家。 1936年,主演個人第一部電影《十字街頭》。 1939年,出演劇情電影《中華兒女》。 1946年,主演劇情電影《八千里路雲和月》。 1947年,主演劇情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 1950年,主演劇情電影《團結起來到明天》。 1956年,主演劇情電影《祝福》。 1960年,主演戰爭電影《冬梅》。 1989年,主演傳記劇《灑向人間都是愛》。 1995年,獲中國電影世紀獎女演員獎。 1996年9月18日,在上海逝世,享年76歲。

本文節選自《人民藝術家》雜誌第202108期,內容有刪改。

白楊童年、少年時的經歷非常特殊複雜。她出身在書香門第,有著文人的遺傳因子。又吃著農民的奶長大並在農村度過了童年,深受普通勞動人民的影響。她在11歲時家庭崩毀,逼著自己闖入社會去混日子,由命運所驅,進入了演藝圈,所幸的是她遇到了進步、嚴肅的前輩,深受他們的幫助和栽培,而這些又對她的性格和以後所走的路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白楊是話劇界的“四大名旦”之一,被譽為“中國凱瑟琳·赫本”。在表演風格上,她質樸優美、自然含蓄,長於表現東方女性的神韻。她一生扮演過二十多個銀幕形象,在話劇舞台上塑造了五十多個人物,20世紀60年代被評選為“全國二十二大影星”之首。她從不張揚,不露鋒芒,不想引人注目……她是一位耐人琢磨的名人。

“白楊”原來是這麼來的

白楊原名楊成芳。青年時期,白楊有位姓王的女同學,文學修養極高,有不少文藝界的朋友。一次,這位姓王的女同學把白楊帶到了國立北平大學藝術學院,見到了戲劇系主任熊佛西的高足——楊村彬。

楊村彬肖像

當時,楊村彬剛從戲劇系畢業,組織了一個“北平戲劇學會”,準備排演熊佛西的話劇《喇叭》,正在物色演員。他一下就看中了白楊,立即邀請她擔任劇中的一個角色——冬姑。

1933年,白楊在話劇《喇叭》中飾演冬姑

冬姑是位鄉下姑娘,而白楊4至9歲一直是在北平郊區小香屯的奶媽家度過的,對鄉下的生活極其熟悉,所以在排練時很受楊村彬的賞識。

他對她說:“你姓楊,我也姓楊。你有個俄文名字叫羅嘉,你喜歡紅色,你是紅楊;我是學院派的,只能是白楊了!”

白楊在電影《八千里路雲和月》中飾演江玲玉

白楊在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中飾演素芬

想不到這幾句戲語,卻使白楊眼睛一亮。她忙說:“不,白楊的名字應該是我的,給我!”

“為什麼?”楊村彬問道。

白楊在電影《十字街頭》中飾演楊芝瑛

“我從小在奶媽家長大,村里村外,處處都有銀灰色的白楊樹,它高大雄偉的形象早已深深地印入我的腦中。我幹活兒乾累了,就常常坐在村角小破廟前的那一行行排得很整齊的白楊樹下,聽著它們在微風中發出沙沙聲,真像聽著一首好聽的歌,像是在催我’快快長大’,又好像在安撫我:’渴啦,累啦,幹完活早點回家吧!’瞧,它們對我多麼親暱,我又多麼喜愛它們呀……”

聽了白楊這一番敘說,楊村彬感動了。他忙說:“給你,給你,這個名字就給你,希望你也能像白楊那樣挺拔!向上!”

1933年的白楊

那一年,白楊才13歲。從此,她用這個名字走南闖北,衝出了自己的一條路。可以說,正是在小香屯度過的那段童年歲月塑造了白楊的將來。從她後續所經歷的人生中也能看到,白楊樹的那種筆直、堅定、挺拔的品質已經在無形中滲透到了她的骨子裡。

潤物細無聲的母愛

白楊從小缺乏母愛,她唯一關於母愛的記憶來自奶媽。 3歲以前的白楊,並沒有什麼清晰的記憶,將近4歲時,她和奶媽去了農村。奶媽勤勞善良,她給失去母愛的白楊以慈母般的照顧和溫暖。奶媽家雖然很窮,沒有自己的一分地,生活艱難,但對白楊的飢飽冷暖卻總是掛在心上。

1931年,白楊(左)與二姐合影

奶媽會坐在家門口的小板凳上,不緊不慢地給白楊梳小辮,一隻手拿著梳子,另一隻手輕輕地捋著白楊的頭髮。冬天,奶媽會用舊衣服給白楊改棉襖;夏天,奶媽會經常做綠豆小米粥給白楊喝。

奶媽給白楊的母愛雖然很短,也就1年左右,但每一個細節都組成了白楊童年的記憶碎片,也是白楊童年中最溫暖的一部分。那種溫情,給予白楊的感受是真真切切的、難忘的。

20世紀40年代的白楊

1950年,白楊和蔣君超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後育有一雙兒女。白楊和蔣君超都很忙,常年在外,尤其是白楊,她與孩子相處的時間很少。平時她在家的時候話也不多,很喜歡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微笑地看著孩子打鬧玩耍。雖然白楊對孩子的愛沒有用語言去表達,但她的心很細,很柔軟,生活的細節處處流露出她對孩子深深的愛。

1950年,白楊和蔣君超結婚照

20世紀50年代,《人民畫報》曾經有過這樣一張照片——白楊給女兒梳小辮。在女兒小的時候,白楊會和女兒坐在草地上,給女兒梳小辮,彷彿是從她與奶媽的那段記憶裡帶來的,她認為這是表達愛的一種方式。

20世紀50年代,白楊與女兒合照

20世紀50年代,白楊與女兒合照

有一年,年幼的兒子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把兩顆大門牙給磕了,在外地的白楊知道這件事以後,立馬趕了回來。她還悄悄地把兒子掉落的這兩顆大門牙藏在書桌抽屜深處,並在牙齒上標註上“某年某月某日,蔣曉松從樓梯上摔下來……”。

20世紀60年代中期的一年冬天,女兒給白楊織了一頂灰色的絨線帽,白楊可喜歡了,馬上就戴上了。在白楊過世以後,也就是20世紀90年代中期,女兒在給白楊整理東西時,看到一個小布包,打開一看,原來里面就裝著那頂帽子。小布包裡有一張紙,上面寫著“某年某月某日,曉真xx歲時,給我織的第一頂帽子……”。

20世紀50年代,白楊夫婦全家福

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白楊從來沒有盯著孩子功課如何的問題,只要求他們品行端正,有自律能力,依靠自己。她從來不會因為小事去指責或管教孩子。對於孩子來說,她的身教很有啟發性。

1960年,白楊夫婦全家福

白楊對母愛的表達方式,還真是和許多其他的母親不太一樣,不用太多的語言,當你看到她本身對人對事認真誠懇的所作所為,當你看到了她那開心的一笑,好像就能讀出她的全心全意。

一張被藏匿了整整10年的照片

在白楊家的書櫥中,有一張十分珍貴的殘缺的照片——白楊的愛女蔣曉真依偎在周恩來和陳毅的身邊,一起合影的其他人都已被撕剪掉了。這張照片的故事,是她藝術成就的一個重要來源,也是她與周恩來的故事。

1961年,周恩來、陳毅和白楊女兒蔣曉真合影(注:周圍的白楊夫婦及文藝界同人被剪)

早在抗戰時期的重慶,白楊就與周恩來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白楊演的戲周恩來必看,看後總是給予極大的鼓勵。她所主演的話劇《屈原》《法西斯細菌》《雷雨》《日出》《天國春秋》《復活》《羅密歐與朱麗葉》《萬世師表》等四十多個劇目,紅極一時,她被公認為中國話劇界的“四大名旦”之一。

白楊在話劇《屈原》中飾演南後

白楊在話劇《萬世師表》中飾演方爾妤

話劇界四大名旦合影(從左至右為秦怡、白楊、張瑞芳、舒繡文)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白楊為了躲避國民黨反動派的迫害,去了香港,後在周恩來的安排下回到北京參加第一屆文代會(中華全國文學藝術工作者第一次代表大會)。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她又受到周恩來的多次接見,鼓勵她好好為人民服務。

1937年,白楊與上海救亡演劇隊第二隊人員合影

1961年7月18日,那是一個夏日,周恩來和陳毅冒著酷暑來到白楊家中做客。這是總理自己“討”著要來的。他和陳老總有事在上海,在一個場合自掏腰包請了上海的電影藝術家們,後忽然想起什麼,說道:“總是我請你們,你們什麼時候也請請我?”於是,就有了這次“做客”。白楊、秦怡、王丹鳳、黃宗英等人每人燒了一盤總理愛吃的菜,聚會在白楊家中“宴請”週總理和陳老總。

陳老總愛說笑話,一踏進白楊的書房就對白楊說:“這麼多的書,你都看過啦?”這話叫白楊如何回答好呢?她怔了一下。此時,周恩來出來為白楊解了圍,他風趣地反問陳毅:“你家裡那麼多書,你都看過啦?”陳老總聽後哈哈大笑起來。白楊和大家也跟著笑。頃刻間,彼此融洽得猶如一家人。

20世紀60年代的白楊

就著書的話題,周恩來對在場的演員說,一個演員要演好戲就要多讀書,讀馬列和毛澤東著作,讀業務方面的書,也要讀些歷史,熟悉各個歷史時期的情況,以便掌握較全面的知識。但是,不僅如此,還要走出電影厂,走向社會,深入到工農兵生活中去。這樣既豐富了生活,又可以向工農兵學習,有助於改造世界觀……

接著,周恩來又向大家指出,電影演員不能光強調表演藝術的特性,進而又提出了一個基本功的問題,他說:“戲曲和舞蹈演員都有他們的基本功,電影演員怎麼可以沒有呢?要下功夫摸些規律出來。”

1957年4月14日,周恩來夫婦與白楊、上官雲珠、黃宗英等在中南海紫光閣成立中國電影工作者聯誼會

周恩來對電影事業的關注和希冀,深深地打動了電影表演藝術家們的心。後來,周恩來提議與大家一起照相。白楊那活潑可愛的女兒早就依偎在周總理與陳老總的身邊。

這張照片,白楊一直掛在書房裡最顯眼的位置,她常常回憶那難忘的時刻,以總理的諄諄教導來鞭策自己努力向前……

1957年,《祝福》榮獲第十屆卡羅維發利國際電影節特別獎,白楊代表領獎

1966年,白楊遭到迫害,那張珍貴的照片竟也被列入“破除”之列,但他們畢竟懾於總理和陳老總的威望,所以只敢撕去周圍的人像,不敢動總理和陳老總的留影。白楊的女兒因緊緊依偎著總理和陳老總,無法撕去,於是就留下了這張殘缺的照片。

待他們一走,白楊什麼都不顧,忙拾起這已被破壞的照片,藏匿了整整10年。待到1976年,白楊又把照片陳列在書櫥裡。留在照片上的總理和陳老總都已不在人世,在人世的白楊等電影表演藝術家們卻已被從照片上撕去。但這又何妨?人民的總理永遠與人民的演員血肉相連!

1959年5月1日,毛澤東接見徐玉蘭、白楊、上官雲珠、王丹鳳

老一輩藝術家的為人為藝之所以很難讓中青年藝術家們從根本上學到手,那是因為他們有著特殊的遭遇與積澱。他們從黑暗中走來,所以無比珍惜光明;他們深受著老一代無產階級革命家的關懷,理想之光永不熄滅;他們經受了複雜的人際關係的錘煉,在各類“強手”如林的圈子裡唯有低調處世;他們有著豐富的藝術實踐,深知藝術的無境……但有一點我們是應該很容易學到手卻又往往忘乎所以的——那就是“感恩”!

1990年,江澤民為白楊題詞:從人民汲取營養向人民貢獻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