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樂中,強烈的青春反叛符碼,成為了第六代導演的心頭好


搖滾樂搖滾樂起源於20世紀50年代的美國,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傳入到中國。 1986年,在北京工人體育館崔健以顛覆性的形象演唱了一首《一無所有》,以介入和批判現實的鋒芒宣告了中國搖滾樂的誕生。

搖滾樂因其極富煽動性的個性解放作用,和迅速傳播的藝術感染力在中國青年中廣泛流傳,出現瞭如唐朝、崔健和黑豹等著名的樂隊和歌手。

直白吶喊人內心慾望、帶有革命色彩和反叛意味的搖滾樂成功點燃了青年人的反抗激情,成為青年人尋求自我認同、反抗體制和慰藉精神的一種文化途徑。

搖滾樂因其叛逆性、先鋒性、抵抗性,成為一種不被主流文化所認可和接受的邊緣文化,即亞文化。

帶有強烈青春反叛符碼的搖滾樂成為第六代導演早期影片中的共同選擇。他們在影片中拼貼和挪用搖滾樂,以搖滾來敘事,一方面是因為與他們的生活本身有關,例如張元、管虎都和京城搖滾圈來往頗多,路學長、張揚等也都組織過自己的樂隊。

另一方面是因為,作為前衛的新一代導演,第六代導演在藝術追求與生命感受方面都和搖滾音樂人具有同質性。

在那個精神虛無的焦慮年代,第六代導演通過兼具叛逆性和反抗性的搖滾樂亞文化再現了青年群體的反叛和抗爭,揭示了青年群體對生命意義的追尋、對自由的追求和對精神指向的尋找,也映射出自身對抗主流話語的先鋒藝術姿態、和對權力體制、文化霸權的反叛與抵制。

反叛搖滾樂之所以吸引青年投入其中,最大魅力就在於它本身的平民色彩和反叛精神,在八九十年代的中國,搖滾樂被認為是反叛精神的代表。

婁燁的《週末情人》是他叛逆性最強的一部電影。在影片中,他將搖滾亞文化視為對意識形態與文化霸權的鬥爭場域,用大量的搖滾元素來表現90年代青年的迷茫、空虛、壓抑和反叛。

拉拉所在的十月嬰孩樂隊在演唱會上演唱的《妄想說》將影片的反抗情緒推向高潮,歌聲“你望著無聊的世界在唱,恐懼的眼中是無往的淒涼,慾望或者絕望。

在你身邊”反映了在都市日常生活籠罩下,個人精神世界的虛空、內心與現實之間的躁動和矛盾,以及夢想難以實現的孤獨憤懣。

在那個焦灼、茫然的時代,拉拉們正是通過《妄想說》這首具有強烈風格的亞文化音樂符號,展現了自身對於精神、事業和情感困境的反叛與抵抗。路學長是搖滾樂的深度愛好者。

他的《長大成人》將搖滾亞文化貫穿全片,展現了20世紀7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搖滾青年的精神狀態與成長經歷。在影片裡,周青在搖滾樂中完成了他的個人成長,他不僅參加了紀文組織的電聲樂隊,還在樂隊中擔任樂手。

在那個價值崩潰、混亂顛倒的時代,個體都處於混沌的狀態,搖滾圈也與以往大不相同,不少搖滾歌手把毒品當作麻醉精神的良藥,靠吸毒找靈感,正如周青所說:“那些人都有著健康的身體,但是失去了健康的精神”。

面對倍感陌生的北京搖滾圈,理想主義者周青無所適從,他不能接受搖滾圈的假裝頹廢、毒品和精神空虛,堅守了朱赫萊給他留下的骨氣,依然保持著和《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中主人公保爾一樣的精神,堅持本真,不隨波逐流。

搖滾樂成為周青傾瀉焦慮情緒的出口,亦是他青春叛逆的表徵,象徵著他對價值崩潰、混亂顛倒的時代的反叛,亦象徵著導演對唯利是圖、糜爛腐敗的社會現狀所做出的警覺的批判,正如張楚所唱的:“我看見我們的城市,城市很髒”。

管虎在拍《頭髮亂了》時明確宣稱:“這理應是一部反叛電影,它在視角上,注定要本著一種區別於當代中國電影的嚴肅的批判現實主義態度來敘事”,《頭髮亂了》站在與主流文化相對抗的位置上,以Beatles的《HeyJude》開頭,將搖滾亞文化貫穿於整個影片。

影片以女大學生葉彤的視角講述了五個北京青年的故事,葉彤在考取了北京醫學院後,回到了闊別二十多年的北京。

在一次學院舉行的聯歡會上,葉彤被桀驁不馴的樂隊主唱彭威那種恣肆張揚的生活方式所吸引,為擺脫醫學院的壓抑生活,她以極大的熱情加入樂隊,並主動為他們尋找排練場所。

彭威的樂隊成員由超載樂隊客串演出,他們著裝前衛、身姿狂放,披肩的長發在風中飄飛,赤裸著上身,激情地演唱著《陳勝吳廣》,乾嚎的歌聲“人群驅散,只有我一人還在高聲喊,淚水流乾,天空從此不再湛藍”將搖滾青年在現實困境中的痛苦與憤懣、迷茫與不滿表現的淋漓盡致。

在酒吧現場演出時,彭威和超載樂隊共同演唱了《夢纏繞的時候》,歌聲“在我眼中,昨日的痛楚如音符,你能否感到這迷惘,享受那親切的孤獨”展現出社會轉型期間青年群體在夢想與現實之間的殘酷困境中痛楚、迷惘、孤獨的心境,映射出80年代憤怒青年青春的慌亂與情感的焦慮。

搖滾樂作為一種追求自由和尋找精神慰藉的理想方式,成為青年人在迷惘與痛苦中的精神指向,喚醒了青年人骨子裡潛伏的激情和叛逆。

影片中的搖滾亞文化符號帶有明顯的青春反叛色彩,象徵著青年群體對現實壓抑的逃離與反叛,正如彭威樂隊演唱的另一首《紅風箏》:“如果是記憶就讓我離開原地,如果是烈日當空的夢境就讓我筆直地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