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娛小花學著點,這才叫女明星的天花板


中國最牛×的女演員,是誰?

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比如「曼神」張曼玉。

享譽國際的同時,保持著國內三金封後次數紀錄。 (5座金像+4座金馬)

如今淡出影壇的她,玩搖滾,甚至玩起了短視頻。

活得肆意瀟灑。

來自張曼玉的抖音賬號

而魚叔今天想聊的這位女神,69歲依然活躍在銀幕前。

前不久剛拿到人生中第三座金馬影后。

她就是張艾嘉。

實際上,「影后」二字,遠遠不足以概括她的生涯。

她是導演、編劇、歌手、製片人……

也是多位大師和巨星的伯樂。

借用黃霑的評價,她就是中國影視圈的「教母」——

張艾嘉

雖已年近七旬,但張艾嘉從未「過氣」。

作為演員,她乘著「姐學」的東風,增添了記憶點。

和彭于晏、董子健、鄭元暢等年下男明星搭檔。

感情戲可激情一吻,石破天驚。

沒有親密接觸,也營造出暗流洶湧的別樣風情。

《熱帶往事》

作為導演,她一向鍾愛的女性題材也切中當下思潮。

早年接手李安執導的《少女小漁》,講的是文化衝突背景下的女性覺醒。

原劇本中女性描寫極少,張艾嘉做了大量的改動。

《最愛》把一個瓊瑤式三角戀故事拍得清麗,深得觀眾心。

那年,街頭巷尾到處寫著「最愛張艾嘉」。

更近的則有《相愛相親》,金馬7提0中令人意難平。

張艾嘉的女性電影,並不尋求直白尖銳的抗爭。

更多的是站在一個女性知識分子角度,不動聲色地來一招化骨綿掌。

「女人真正能夠得到的關懷、關注或者得到的機會實在不夠多。雖然我不喜歡人家講我是女性主義,但我是一個女人,我關心女人的心靈,從女性的角度看事情,只是抱著這種心態而己。」

正像楊德昌旁觀她剪片子時發出的感慨:男導演沒有辦法拍出這麼溫柔的電影。

就連張艾嘉的情史,放到現在都足以吊打無聊的內娛。

她說,「不可一日無戀愛」。

愛情之於她就像飲水、呼吸一樣理所當然。

只不過,這些戀愛或緋聞對像剛好是數一數二的才子。

羅大佑把寫了五年的《童年》給她;

楊德昌拍《海灘的一天》,她是女主角;

李宗盛為她量身打造《愛的代價》……

沒錯,《愛的代價》《童年》原唱都是張艾嘉

很多八卦媒體把張艾嘉稱作「才子收割機」。

但她何曾需要用戀情給自己鍍金?

魚叔更願意說她是一位獨具慧眼的伯樂。

80年代初,張艾嘉已經火遍港台,地位遠高於幾位初出茅廬的才子。

這些從張艾嘉生命里短暫路過的男人,不僅留下了一段情。

更在她的助力下,攀上事業高峰。

多年以後仍有惺惺相惜的情誼。

回顧張艾嘉的生涯便會發現,她向來懂得賞識新人,敢於破舊立新。

這也是為何她能始終立於時代的浪尖,為困境中的華語電影護航。

張艾嘉對影壇的影響,始於70年代。

二十幾歲的她,簽入當時的香港巨頭嘉禾公司。

用現在的話來說,她的資源極好,是妥妥的「待爆小花」。

可沒想到,因為違反公司規定談戀愛,張艾嘉第二年就被雪藏了。

加上她本身也不甘心做花瓶,便毅然決定出走。

張艾嘉的叛逆個性,注定她不會任人擺佈。

她試著與別人合組公司。

1979年,製作並出演了一部改編自真實兇案的驚悚片《瘋劫》。

不僅捧出了新人導演許鞍華。

更讓香港電影新浪潮由此正式發端。

隨後,她將這股寫實新風順勢引向了家鄉台灣。

策劃並監製了女性題材單元劇《十一個女人》。

日後成為大師的楊德昌由此被發掘。

後來紅遍大江南北的費翔也因為這部劇從此進入了演藝圈。

可以說,張艾嘉就是港台電影革新的重要推手。

但沒想到,正當她漸漸確立文藝女神地位時。

她卻又向觀眾投了一枚重磅炸彈——

主演新藝城的商業大片《最佳拍檔》。

熟悉港片的人都知道,新藝城公司是一個神話。

《英雄本色》《倩女幽魂》《阿郎的故事》等今天仍然耳熟能詳的電影都是出自新藝城旗下。

而令新藝城登上賣座神壇的,正是張艾嘉主演的《最佳拍檔》系列。

這個系列相當於喜劇化的《007》。

張艾嘉剪掉一頭長發,化身本土版「邦女郎」。

如今再看,這個女警角色其實充斥著刻板印象。

全靠「男人婆」和「小鳥依人」的反差感製造笑料。

但,不可否認的是,正因為這個角色足夠通俗直白,才能極大地迎合80年代初市井大眾的喜好。

最終,影片以2600萬刷新香港本土票房紀錄,創下香港開埠以來最高入場人次。

排隊觀眾之多,一度出動警察維護秩序。

新藝城趁熱打鐵,召集原班人馬又接連拍了4部系列片,部部爆款。

也一舉改變了舊式功夫片占主導的香港電影市場,開啟了好萊塢式大片風潮。

難得的是,張艾嘉嚐過了商業片的甜頭,卻並沒有被捲入這股潮水。

反倒是利用積累下來的資源反哺文藝片。

1983年,張艾嘉出任新藝城台灣分公司總監。

在許多人聽不懂楊德昌的想法時,她卻敏銳地認定他是一個天才。

一有時間就和他一起聊創作。

冒著被公司「大卸八塊」的風險,為藝術電影拉投資。

楊德昌想找當時還在為電視台做節目的杜可風做攝影,張艾嘉便牽線搭橋。

拍攝中二人爭吵、鬧僵,也是張艾嘉從中周旋。

正是在她的保駕護航下,楊德昌的長片處女作《海灘的一天》才得以拍成。

杜可風也從此深入電影圈,後來成了王家衛的御用攝影。

同樣,轟動台灣的悲情電影《搭錯車》,也多虧了張艾嘉的運作。

她還利用音樂上的人脈為影片打造了《酒干倘賣無》等金曲,傳唱至今。

80年代末,當杜琪峰試圖在新藝城拍一部文藝片,但連劇本都沒有時,張艾嘉也是為數不多的支持者之一。

她不僅擔任主演,還幫杜琪峰寫作了分場劇本。

這部電影就是《阿郎的故事》。

所有人都沒想到,它居然一夜爆紅,創造了「打蛇餅」(隊伍像蛇一樣繞了一圈又一圈)的盛況。

最後斬獲年度票房第四的驚人成績,吊打同期上映、由向華強的公司出品的愛情喜劇片。

張艾嘉回憶道,她們當時只敢偷著樂,生怕被向家看到。

眾所周知,杜琪峰和楊德昌脾氣暴躁,不好接觸。

但在張艾嘉面前,他們都成了「長不大的孩子」。

對於沒有人脈、不善溝通,骨子裡有股傲氣的新導演,張艾嘉充分包容著他們的個性,並傾囊相助。

和楊德昌一同得到扶持的柯一正感慨道:

「張艾嘉知道我們這種人不會討生活,一直給我們機會,要我們拍片,過年的時候還會給我們紅包,而我們就只是一群經常聚在一起聊天的人啊!」

而這種春風化雨般的力量,在張艾嘉身上從未淡去。

她幫助過的新人,可謂數不勝數。

張國榮還在麗的電視台主持節目時,想邀請彼時已是大明星的張艾嘉做嘉賓。

本以為她會婉拒,沒想到她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雖只是一件小事,卻令他感恩在心。

日後哥哥對晚輩的提攜,亦是這份情義的傳承。

劉若英、李心潔拜張艾嘉為師。

被外界詬病「不夠漂亮」的劉若英,在張艾嘉力排眾議之下主演《少女小漁》,勇奪大獎。

而說到張艾嘉對華語影壇的影響,還有一件大事不得不提——

從侯孝賢手中接過金馬獎執委會主席一職。

2014至2017年間,她對評獎標準拾過補遺,著重「細膩的人文關懷和細節的精準」。

並為金馬制定了一個原則「這不是戰場,而是文化的交流」。

張艾嘉任期內,留下了不少與內地電影人有關的高光時刻。

2015年,最佳新人導演頒給了畢贛;

2016年,影后由周冬雨、馬思純共享;

2017年,最佳導演花落文晏(《嘉年華》),新藝城五位元老罕見同台為其頒獎。

難能可貴的是,張艾嘉對電影人的扶植,不是淺嚐輒止的表面功夫。

畢贛後來的作品,她依然參與其中,幫忙拉投資並演出。

誠如林奕華對張艾嘉的評價:

「年輕時她像一朵花,如今的她像一棵樹,讓很多人在樹蔭下乘涼。」

一個「花瓶」角色出道的女演員,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做出如此貢獻。

放眼華語影壇,應當找不出第二位了。

張艾嘉,憑什麼?

自然,一個人的成就總脫離不了她的成長背景。

張艾嘉出身名門,家世顯赫。

父親是空軍軍官,母親是大家閨秀,祖父是新聞局局長。

叔父是姜文《邪不壓正》的原著作者張北海。

她很早就接觸了廣闊世界。

在美國讀中學時,深受嬉皮士文化和婦女解放運動的精神鼓舞。

張艾嘉始終自由舒展,不怕試錯。

一方面是因為優渥的家境,讓她沒有太多普通人的煩惱,亦不急於成名。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的簡單。

從影初期,她從胡金銓、李翰祥等大導演那裡學習如何拍好一部電影。

《金玉良緣紅樓夢》

而電影之外的東西,不是張艾嘉看重的。

資本、明星,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就連票房也最多是錦上添花而已。

正如《楊瀾訪談錄》中,她說自己在美國看到很多影人都是將電影看作事業。

但回到香港後,發現很多從業者都抱著賺點錢就息影的想法,尤其是很多女性,總是盤算著幹到什麼程度就去嫁人。

這讓她難以理解,因為她是真正從電影中獲得了樂趣。

不像很多演員貪圖浮名虛利,將自己的形象、口碑、商業價值置於第一位。

沒有功利心的張艾嘉,反而為了尋求突破,常常逃離安逸的舒適區。

在賺得盆滿缽滿時反而退出商業片市場,拍容易賠錢的文藝片。

在已經有很高的曝光度後,又轉而去做幕後。

因而也深度參與和見證了華語電影的幾次重要轉型。

她在《山河故人》中飾演越軌的女人,與小40歲的男孩親吻、上床,這一顛覆傳統倫理觀的角色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有一定心理壓力的。

但她卻在採訪中多次表示,自己很自在很滿意,因為她在詮釋電影中的角色。

當年應邀出演《八百壯士》,她特地為這部影片練了很久的游泳。

結果說好的女一號臨時被換成林青霞,張艾嘉最後演了只有兩場戲的小角色。

放在今天可能會造成明星之間狗血的搶戲、反目。

但她卻沒爭沒搶,認認真真演好了小角色。

還因為出彩的演技被導演記住,並推薦給同行,隨後以《碧雲天》抱回金馬最佳女配角。

當然,張艾嘉近乎理想主義的電影態度,也需相對寬鬆的創作環境來承托。

但,就算是在戒嚴時期的台灣,就算新藝城內部也曾有不少人投訴她投資了太多文藝片。

她也未放棄努力。

新世紀初,很多港台電影人發現商機,進入內地拍片。

她遲遲未動,因為她覺得缺乏在內地的生活經歷,她沒有自信能演好這類型的角色。

但後來她意識到女性經驗是共通的,出演的第一部內地電影也是並不賣座的文藝片《觀音山》。

她自己多年來做文藝片導演,也習慣了市場遇冷。

《念念》遭遇「排片門」事件。

擔任編劇挑戰歌舞片《華麗上班族》,市場、口碑都扑街。

她為了提攜新人投資、出演的電影,大都是更合她自己口味的文藝片。

也難免賠錢。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說:我接受這個事實,但我不認為這是失敗。

因為她沒有忘記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走到今天。

正像她在隨筆集《輕描淡寫》中寫的那樣。

「我們都繼續向前走,所有的懷疑一一克服,而且樂在其中。逐漸我們不再有疑惑,更加努力地做著自己熱愛的工作,這是一種幸福。」

張艾嘉的意義,或許已不局限於電影界。

一個女性可以在事業上走多久,多遠,多堅定,多純粹?

她給了我們答案。

哪怕已至頂峰,仍一如出發時心潮澎湃。

仍能少女般純真地把影后獎杯擁入懷。

正如五年前,她為自己寫下的箴言——

「我才不過是64歲,跑起來,路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