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畏系統|他的運氣不是你的運氣


運氣是什麼?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運氣是出門撿到錢,買彩票中獎。這當然是運氣,但是,這樣的運氣,不可求,不可控。它想來就來,你攔也攔不住。你沐浴更衣焚香齋戒,它也不會配合你表演“心誠則靈”。用萬維鋼的話說,這種運氣,其實是“盲目的隨機性”。

如果運氣就這樣隨機,它唯一的用處就是被當成八卦津津樂道。可是,運氣這麼個好東西,你怎麼忍心只讓它隨機派發呢?至少,在科學家眼裡,運氣並不是一種被動的投餵。有些好運,是可以爭取的。

為什麼攝影家的朋友圈,經常出現凌晨三點半的日出,萬籟俱寂時的滿天繁星,每一張都有稀缺感。彷彿大千世界的美輪美奐,每天都在給他們變著法子託夢。而你的朋友圈,除了吃就是吃,一邊吃一邊羨慕嫉妒恨,他們何德何能,能遇上如此眾多良辰美景?科學家的答案是,這種運氣是他們“跑出來的機會”。在《祝君四種好運》裡,萬維鋼解釋道:“如果一個人去過很多地方,他自然就會去過好地方。那些好東西是他們’跑’出來的。”

萬維鋼還列舉了一組數據:貝多芬一生有722部作品,巴赫更多、有1000多部,愛迪生有1093項發明專利,畢加索創作了1800多幅油畫、1200件雕塑、2800件瓷器,1.2萬張圖紙。如果我們提起愛迪生,你看到的是,他怎麼能既發明了留聲機、電影攝影機,又發明了偉大的電燈,這位大神是不是長了“上帝之手”?他其餘的1000多件不為人知的專利發明,被你自動忽略了。但至少有一件事你是知道的,達芬奇在完成《蒙娜麗莎》之前,已經畫了無數個雞蛋。

在封神榜上,不管是貝多芬還是巴赫,愛迪生還是畢加索,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長跑者,他們的傳世之作,都是“跑出來的機會”。

實際上,這種“跑出來的機會”,普通人也能爭取和利用。我有段時間讀書太多,一年能讀兩三百本,每次走進書店,都常常有一種幻覺,感覺眼睛一旦聚焦就能盯住好書,拿在手上的都是極品。那一年中國小說學會公佈的年度長篇小說排名,我自己選的排名,和他們找專家投出來的排名基本吻合。也許就是因為那段時間手不釋卷,過眼的東西太多,真有一種“我的眼睛就是尺”的自信。

當然,以數量保證質量,並不意味著創造就是純體力活。不管是面對你還是面對牛頓,蘋果不摘總會掉下來。牛頓可能已經在蘋果樹下躺平了好些天,你也可以在蘋果樹下蹲守很多天。但是,當蘋果砸下來的時候,為什麼牛頓被砸出腦筋急轉彎,而你只是被砸出腦震盪?這就是萬維鋼要給我們介紹的第三種好運——“有準備的頭腦”。當蘋果掉下來的一瞬,牛頓的頭腦準備好了,而你沒有。所以牛頓一砸就開悟,而你我如果一直等下去,極有可能被砸成傻子。

對於普通人而言,被蘋果砸的機會是均等的,不是蘋果也有可能是塊石頭。但是,只有當有準備的頭腦經過那棵智慧樹,才有機會誘發化學反應。微生物學家路易·巴斯德說得好:“機遇只青睞有準備的頭腦”。我小時候,一次走過楊梅樹,張嘴抬頭,兩顆楊梅掉進來,酸酸甜甜,然後沒了。讀到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彷佛聽到一聲嘆息,就好像上帝在輕輕耳語:“我給過你機會了。”

然而,不管是運氣的隨機性,還是運氣的客觀性,抑或是運氣的主動性,普通人如果願意思考,都是可以理解的。有些人真正不能理解的是,運氣的複利效應。比如,同樣是歌手,為什麼王菲和陳奕迅,自己基本不創作,總能唱到最好的歌,更不用說傳奇歌后鄧麗君了。別人的代表作勉強只有一首,他們有一堆。當然,流行歌手是市場化的產物,最好的資源都往金字塔尖集中,我們可以理解。但是,有些事情,很多人就難以理解。比如,你知道歌唱家李谷一師,在春晚上唱了多少年的《難忘今宵》嗎?

從1984年第一次在春晚唱《難忘今宵》開始,李谷一老師已經15次登台演唱同一首歌。尤其是2011年以來,李谷一老師連續11年成為春晚的複讀機。是《難忘今宵》很難嗎?是其他歌手買不到版權嗎?是觀眾不接受其他人表演嗎?都不是。央視就是選中了她,她就是運氣好。

不能理解這種好運的觀眾,只能胡亂猜測李谷一老師是不是央視有人。但你有沒有想過,春晚對於李谷一老師的需要,早就超過了李谷一老師對春晚的需要?央視春晚的吉祥物(完全是褒義,不帶絲毫貶義),以前還有趙忠祥,後來主要是趙本山,現在只剩下李谷一了。這也是為什麼,甦醒自嘲是“向春晚發出邀請”最多的藝人,央視一直對他置之不理,而李谷一老師大概率還會榮登黑兔之年央視春晚“壓軸大歌”的現實理由。李谷一老師身上,有萬維鋼介紹的第四種好運——“人設的吸引力”:因為你的特殊人設,好運會自動來找你,根本不用你貼上去。

很遺憾,甦醒對於春晚而言,還沒有立起這方面的人設。而李谷一老師上春晚,完全不需要主動爭取。用萬維鋼的話來講,這已經是一種“使命的召喚”了。這方面,當下最貼切的例子是“票房帝”吳京,演啥火啥,票房超過280億,真的是他和他的團隊目光如炬,只挑好本不接爛戲?這種因素當然有,但是,你可能不太敢信的是,《戰狼2》大獲成功後,“人設的吸引力”,會讓好編劇、好導演、好本子、好團隊、好檔期、好排片、好觀眾、好評價,通通主動找上吳師傅。

在萬維鋼看來,這種運氣,可以解釋為什麼時隔14年的兩屆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導演都會錨定張藝謀——“導演奧運會開幕式對張藝謀來說是個好運,但張藝謀的存在也是奧運會開幕式的好運。這是非你莫屬的機遇。”只要張藝謀存在,他們就不會考慮馮小剛,不會考慮陳凱歌,不會考慮賈樟柯。當這種機會出現的時候,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藝謀。可能他們壓根沒想過張藝謀會拒絕,張藝謀也壓根沒想過自己會放棄。用孟子的話來說,這是“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舍我其誰?

回到王菲和陳奕迅的話題,“人設的吸引力”,也能解釋剛才我們提出的問題。他們在流行音樂圈的存在感和影響力實在太強了,以至於很多創作者在創作的時候,就是衝著他們量身定制的。比如,傳聞娛樂圈公認的香港“詞聖”曾戲言王菲是他“沒有名分的妻子”,他把自己最好的詞都給了王菲。同樣是音樂人的蔡健雅,一天早上起來,突然很想為陳奕迅寫首歌,一直想著他的聲音,創作完成了《達爾文》,當她唱出Demo,感覺自己成為了陳奕迅。可惜陳奕迅並沒有看上這首歌。

理解了運氣的四種版本,對於普通人而言,我們能得到什麼?在我們各自所處的行業,都有這樣一些“頭面人物”,表彰有他,獲獎有他,評優有他,加薪有他,晉升有他。總而言之,就是好事都有他,而壞事有你。他活成了行業的面子,你活成了行業的底子。當你理解了運氣中存在的“人設的吸引力”,心態也許會更為平和,少一些羨慕嫉妒恨。你明白,知識是具備複利效應的,而你,暫時還沒有迎來這種運氣。要么,你看淡。要么,你積攢。

《祝君四種好運》倒數第二段話說得好,我抄出來給大家:“重大成就往往是四種好運綜合作用的結果,都要有一點隨機性,有一點主動性,有一點客觀性,有一點特殊性。想明白哪些是可以爭取的,哪些是必須等待的,哪些取決於別人,哪些取決於自己,我們也許會多一點對命運的主動權。”

最後的最後,我又去翻了翻百科。百科的解釋是:“運氣是生命運動氣化規律的簡稱”。我不知道這個定義的出處,但感覺這個定義比算命先生給的科學。讀完這篇文章,我覺得,這裡面所說的規律,當然包括某些“概率微小、隨機性強、無法計算且不可控制”的部分,但也包括你的努力,你的等待,你的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