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影圈逐漸落寞的黃渤,正在其它圈子裡“玩”的風生水起


演員,有很多種類型:喜劇演員和其他演員,電影演員和電視劇演員……

對黃渤而言,不演電視劇的電影演員不是一個好的綜藝主持人。

第35屆電影金雞獎上,黃渤和張小斐合跳了一段開場舞,成為全場的“焦點”。

黃渤的舞姿,妖嬈盡顯、明媚歡快,讓枯燥的頒獎流程也呈現出喜劇的效果。

這段《最好的舞台》展示了黃渤特能“玩”。既有對影視嘉賓的歡迎,也有對張小斐的引領。

黃渤的“玩”並不是單純的玩,他能玩出一種新的高度,讓人恍然大悟,“哦,原來還可以這樣!”

他的這個特點,在老師眼裡是“點子多”,在同行眼裡是“戲特靈”。周星馳稱他為新時代的“喜劇王中王”,威尼斯電影影評人馬克.穆勒稱他是“中國的卓別林”。

2013年和2014年是黃渤參演電影的爆發年,賀歲檔和國慶檔分別有三部電影同時上映,紛紛拿下客觀的票房。在這之前,類似的“爆發”只有葛優。

而如今的電影票房,黃渤排在吳京和沈騰之後。但在“前三”裡面,他參演的電影數量最多。 22年來,黃渤已貢獻了50部電影——平均一年超過兩部作品,堪稱電影界的“超級勞模”。

黃渤卻認為自己只是踩中了電影發展的“風口”。那時候需求多,而他也不想錯過任何機會。之後的這些年,他也不再瘋狂拍電影。

有人拿他參演的最新電影《外太空的莫扎特》和沈騰的《獨行月球》相比。 2億對比31億票房,黃渤似乎顯得太“落寞”了。

到底是因為劇本太差,連“百億”影帝也撐不起票房?還是黃渤的電影時代過去了,觀眾已不買賬?

也或許對於這樣的結果,黃渤早有準備。因為不把全部精力放在電影上的黃渤,在其他圈子裡正玩得風生水起。

2015年,黃渤主演了電視劇《青島往事》。作為一個青島人去講訴青島的故事,黃渤深感榮幸。他在劇中飾演的王滿倉,憨憨的,卻充滿了韌勁。這恰恰像極了黃渤自己。

《青島往事》7年之後,黃渤再次主演電視劇——《打開生活的正確方式》。已過“不惑之年”的邊亮(黃渤飾演)發現自己的困惑越來越多:孩子叛逆、夫妻關係平淡、事業遭遇瓶頸……

黃渤在很多影片中都能“本色演出”。當一切變得混亂,邊亮的故事裡會有多少“中年黃渤”的影子?又將給我們帶來什麼樣的啟發?

黃渤的特別,在於他貼近生活的“市井氣”、世事洞明的“高情商”,更在於他全力以赴的“好奇心”。換個更通俗易懂的詞,叫琢磨著“好玩”。

從“小人物”到“百億影帝”

2000年,黃渤首次出演電影《上車,走吧》,故事講述了兩個來自山東青島的小伙子“北漂”的故事。

當時管虎找到中戲畢業的高虎,高虎又嚮導演推薦了自己的中學校友——黃渤。當時的黃渤正在西安進行歌唱巡演。

演電影?聽起來很好玩的樣子。雖然給的薪水比不上他巡演的出場費。但是黃渤依舊答應去北京。

他起初對錶演的感覺和場景很不熟悉,表演生澀,經常演著就跑到了鏡頭外,導演急忙喊“咔!”。

幸好有科班出生的高虎給他“開小灶”,講解演戲的“竅門”。黃渤的學習力和領悟力又非常高,沒幾天就找到感覺了,如魚得水。

他的感知力很好,很快就能對自己的表演進行即時判斷。他演著演著就自己喊——“咔”!其他人面面相覷,他說是自己剛剛演得不好,需要重來一遍。管虎只能對他說:“這個地方只有我能喊停!”

黃渤對待角色的認真態度由此“可見一斑”。陳可辛導演說,給黃渤一個角色,他就可以自己去演,因為他對自己的要求很高。

電影播出後,沒有人會想到這竟然是一個非科班出生的黃渤的“首秀”。他似乎天生就是當演員的料。

《上車,走吧》直接拿到了金雞獎的“最佳電視電影獎”,黃渤也給人“出道即巔峰”的既視感。但是這部電影之後,黃渤並沒有“火”起來,他開始在很多電影中出演“小人物”。

2005年,他在《生存之民工》裡演繹了農民工“薛六”。皮膚黢黑的臉頰,佈滿灰塵的衣服,彷彿隔著屏幕都能聞到的汗臭味。

2006年,在《瘋狂的石頭》裡面,他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演技。那時,他演的不過是個“小偷”,並不是主角。但是他卻表演得非常“賣力”。藏在下水道三天三夜,渾身臟兮兮的;從下水道出來,搶個麵包,又被人追著,邊跑邊吃。

黃渤說,演員自毀形象,“認認真真去做一件傻事”。觀眾在旁邊看笑話,這就達到了幽默的效果。

2009年,拍攝《鬥牛》,黃渤飾演餵養奶牛的農民。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只剩下一人、一牛。他一邊痛苦地鞭打牛兒,一邊使勁地吶喊,“再不起來就凍死了!”

這個場景不知道看哭了多少人!

為了趕牛,他在山里來回奔跑,竟然跑壞了30幾雙鞋。

牛折磨他,他折磨牛,他和牛都被導演折磨。

一條倔強的牛,一個比牛還倔的演員和導演!一個鏡頭最多可以死磕130多遍。黃渤稱人和牛要完成很多神仙才能完成的事。因為條件的辛苦和極致的投入,這也成為黃渤演繹生涯中最難忘的一段表演。

通過和牛的炸裂式表演,黃渤獲得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獎”。

在拍寧浩的《無人區》時,拍攝場地選在新疆,說是符合“西部公路片”的氣質。黃渤扮演殺手,為了練殺氣,他跑去屠宰場觀摩。拍完之後,他感覺自己的眼神特別“狠”。

電影快殺青時,他卻發現在高寒嚴酷的環境下,當地人的特色是——眼神冷漠,說話局促而短暫,根本不是他以為的像是流氓的“狠”。黃渤說,不行,得重拍!

在這些影片中,每一個“小人物”都被他演繹得渾然天成。

而這些都離不開黃渤一邊選擇“玩”的心態,一邊又有和自己全力較真的“韌勁”。不需要別人的監督,他亦能時刻自省。

當票房有了,影帝有了,黃渤覺得還可以繼續“玩”新的東西。

在賣力和玩態中妥協

黃渤的“玩”性可以追溯到小時候。

他出生於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父母很早就幫他立下了考北大、清華的目標,畢業以後可以回青島端個“鐵飯碗”。

一旦忤逆父親,就會直接遭受父親的“皮帶”伺候。但往往是這樣的氛圍,會把孩子逼出叛逆心理。黃渤也不例外。

他的童年裡滿是“逃離”和提心吊膽地“尋找自由”。那些“自由”包括唱歌、跳舞、畫畫、交友、遊戲……除了上學。

不過這些在黃渤父親眼裡的“不務正業”倒是給他打下了很好的基礎。黃渤未來能在綜藝、電影裡隨時來一段的音樂、舞蹈,就是早期就打下的基礎。

他和朋友還成立了歌唱組合,放學後就去演出。後來在全國“走穴”,去廣州、北京駐唱。演出的價格還算蠻高的,一場一兩千。而且他們自己做演出服,自己卯牛仔褲上的鐵釘、五角星,玩得無比快樂,也無比滿足。

當然,收入和歡樂也伴隨著艱辛,裝著演出服的箱子重達80斤,趕火車的時候怕來不及就扛著箱子跑。一天換一個地方,四處奔波。有時候演出完,也得不到相應的報酬。或者需要陪老闆喝十幾瓶啤酒才能結到賬。那些經歷後來都變成了他的創作素材。

這段日子在黃渤的回憶裡變得異常美好,大家一起掙錢,平分收入,類似於“烏托邦”。一起吃飯,一起玩耍,把青春過得淋漓盡致。

他很珍惜朋友,也很少主動說散場,得了個外號叫做“熬敗”,熬到所有人都走了。他其實是想要照顧到所有人。

他早早地經歷了世間冷暖,卻從來沒有一句抱怨,那些巡演道路上的“阻礙”,抵不過他和同伴玩在一起的決心和快樂。

網上有很多說他高情商的案例,比如他回應別人說“黃渤醜”、“黃渤怎麼不穿裙子”、“黃渤穿睡衣主持”等。他的回答恰到好處。

乍一看,似乎是他天生幽默。細細品嚐,其實是一段“辛酸歷程”。幽默是在什麼時候體現?化解尷尬的時候!

黃渤承認自己小時候不算幽默。尷尬的時候多了,慢慢就學會自我解嘲,於是形成了大家看到的“幽默”。

人生會經歷許多苦難,在黃渤的眼裡,不是得到就是學到。人們總說黃渤情商高,其實是他經歷過太多了。一個人經歷得多了,又善於觀察和總結,自然而然地衍生出恰到好處的應對方式。

這種方式說不上好或者不好,但是對黃渤來說是他慢慢適應的結果。如果說黃渤一開始就懂得高情商,也就不可能“搞不定”自己的父親。

《極限挑戰》裡面,他也是矛盾化解者。遇到激烈的衝突,就圓滑地迴避掉。因此,他很難和人產生衝突,這也是他無差評的基礎。

黃渤的內心一直想要回應所有人的期待,父母、導演、觀眾,所以他做什麼都很賣力。而賣力又顯得苦哈哈的,於是進化出來了“玩的心態”。

全力以赴,做到極致,而對結果降低期待。黃渤認為最好的位置是第四:有適度的壓力,有一定的高度。第四,是黃渤給自己的定位,非常自洽。

他學唱歌、舞蹈、配音……每一樣都拿得出手。雖然不至於第一,但是非常符合他“天下第四”的標準。

從日常中玩出新高度

要想得到認可,就不能拒絕,要努力多做成功的事。這在黃渤早年的作品中非常明顯。他對任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也要拼盡全力,做到他自己能力範圍內的最好。

黃渤雖然害怕失敗,但是他又對某些看似注定失敗的挑戰躍躍欲試,就當去玩玩嘛,即便失敗也知道自己的潛力在哪裡。他去演話劇《活著》、參演《西遊·降魔篇》,這些挑戰裡面前有葛優後有周星馳塑造的經典。

當年,周星馳請黃渤籌拍電影《西遊·降魔篇》。結果前兩次助理打電話給黃渤都被拒絕了。因為對黃渤而言,周星馳演過的孫悟空真的是難以翻越的“大山”。

第三次,周星馳親自上場。周星馳問黃渤,“如果你自己去演,會怎麼演孫悟空?”然後,黃渤開始說他腦海裡的孫悟空應該是怎樣怎樣的。結果早已經入了周星馳的“圈套”!

看來還是周星馳“老辣”,一出面就抓住黃渤的“七寸”——想要一些自由創作的空間,當然關鍵還是“好玩”。

在這部電影拍攝過程中,黃渤帶著舒淇跳舞的那一段,圈粉無數。

那時候,黃渤以為咔停了,自己在那裡帶著舒淇即興跳舞,十分妖嬈。而周星馳最後把這一段剪輯放進了正片。很多人看電影的時候會發現,怎麼舒淇和黃渤都笑場了,而文章在旁邊不知所措。

演了十年的電影之後,黃渤開始構思一個寓言故事。 2018年,他導了《一出好戲》,講述一群人“荒島求生”。

這部電影有很多層解讀,黃渤想要展示豐富度。而在細節處理上,又充滿了藝術性的轉折。就如舒淇戴上花環的那個場景在荒島爭鬥的環境中真的是無比美好。

導演,是不是黃渤想要的追求?他說:“我更希望能特別興奮和幸福地享受過程……”。嗯,柴叔也覺得他只是喜歡“玩的過程”。

在一次採訪中,主持人問黃渤如果要拍一部自傳電影,怎麼開始?黃渤說要從一個笑聲開始,娓娓道來。

這個回答很“黃渤”。而黃渤打開生活的最重要方式就是——大笑。

有人說,黃渤一出場就自帶笑點。可能是羞澀淳樸的笑、張揚自信的笑、尷尬調侃的笑,也或者是陰險的笑、回眸一笑。

或許,笑的不是真正的黃渤,誰知道呢?

在很多場採訪中,黃渤都坦言自己非常勞累,時間緊得連紙片都插不進。

他讓自己變得非常忙碌,卻無法拒絕他人。尤其是他密集拍電影的那幾年,常常透支自己。後來他主動給自己放假,說休整一年。

如今已是中年主流的黃渤已經不再僅僅關注自己,他開始感受到一些責任感和使命感。 2016年他開始助力新生代導演的成長,比如今年的《風平浪靜》也是由他監製的。該片聚焦敏感的社會話題,也體現了新生代導演的勇敢。

此外,他覺得有意義的事情,哪怕再忙也會去參加。他作為“綠葉”去參與《忘不了餐廳》真人秀。裡面的5位店員,都是非常“特別的”——阿爾茨海默症患者。

黃渤還以一位“店員”的原型製作了雕塑,展示破碎的記憶。這個群體這讓黃渤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晚年也得了阿爾茨海默症患。小時候想要“逃離”開父親身邊,而今他突然感覺能“挨鞭子”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兒。

黃渤的雕塑——記憶的碎片

不拍戲不參加綜藝的黃渤喜歡攝影、繪畫等藝術創作。這些都是他的“休息之道”。

如今已48歲的黃渤,依然在各個方面玩得游刃有餘,甚至在廚房“黑暗料理”的道路上一騎絕塵。

結語:

黃渤的逃離源於他對學習的迴避。他的幽默也是來自於對尷尬的應對。

這種應對方式放在黃渤身上非常自洽,也成為他非常顯著的標籤。他唱歌、跳舞、演電影、演電視、參加綜藝,全面開花,使得他的所有技藝都不浪費。縱觀他的履歷,他也從來不會厚此薄彼,每一項都在全力以赴地“堅持”。而對他來說,之所以容易堅持,就在於“好玩”。

黃渤總是考慮和照顧別人,是“無差評”的好好先生。而我們希望他的未來可以更加“任性”一點,玩出新的高度,也帶給我們更多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