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期 一山一城靜臥甌江邊 古寺古廟古街古道皆美景

第二百四十三期 一山一城靜臥甌江邊 古寺古廟古街古道皆美景


在自己的城市旅行

馬鵬

大概我的故鄉在雲貴高原,家的前面是河,後面是山,一出門便是山山水水吧。我曾走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山水,都不曾心動過。也許看厭了一些事,在好的風景,都會變得不入眼。

直到後來某天,一不小心闖進了麗水這座城市。被這裡的山水吸引,鍾情於這裡的古城牆古寺。然後狠下心來,在這生活了很久。

這些年來,這座城市對我呵護有加,我也對這座城市愛得深沉,如同相戀的兩個人,小心翼翼地享受每一次相遇。

一半山水一半城,山在城中,水繞著城,霧滿山腰,猶如仙宮。你只要在南明湖邊多走幾步就會看見一座城,城中多走幾步便能看見一座樓。

樓的對面便是古寺,古寺被山擁抱,山被水擁抱,水在城市的懷裡流淌。兩山夾一城,水在城中流,這樣的布局是多麼的和諧。

古寺古廟古街古道的存在也是多麼合理,給這座城增添了幾分歷史韻味。這樣的景,便是麗水的城中之景。這樣的景,也只麗水獨有。

我開始嘆服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創造了這麼多的好山好水;也嘆服於麗水人民的智慧,創造了這麼多的古城古寺古廟古道。讓我足不出城,便可以盡興遊玩。

能在自己的城市旅行,真的是一件幸福之事。我所住的地方,不過離南明湖幾尺路遠,便常常坐在湖邊看山看水,看多了風景也不覺得厭。

如果你來到南明湖,恰好是早上,滿山滿湖的霧與天相接,偶爾從雲中探出頭來的小船,真像一隻仙鳥,在船上揮灑漁網的漁農,真像一位武功高強的仙人。仿佛我生活的地方不是麗水,而是天上人間。

如果你不想起早,那就等太陽升高了再來,這時候,滿天的藍與南明湖交相輝映,滿山的綠與湖水相互交錯,仿佛水在天上流,山在空中移,城也真成了一座空中樓閣,真別有一番風景。

如果你工作太忙,晚上來吧。晚上如果在南明湖邊徒步,一波又一波的風浪撞擊暗面。站在大水門前,仿佛看見了上千隻帆影,從溫州的方向駛來。這是一隻商隊,剛從溫州貿易歸來。

我確定這不是南明湖,而是古渡口,停滿了船舶的古渡口。城牆上的萬千燈火,是妻子兒女點的油燈,照亮商船歸家的路。

南明湖是甌江的一段流域,千百年來,這條江水哺育了麗水人民,因此被稱為「母親河」。

也是麗水人民的「天然魚倉」,泊船到江面,網一撒下,准能抓到很多的蟹苗和鰻魚,回到家和著雞蛋一炒,又是一頓美餐了。而「處州糧倉」是在碧湖,聽說四千多年前建成通濟堰後,那裡便成了一片富饒地帶。

甌江對於麗水沿岸人民來說,功不可沒。這條湖發源於百山祖,流經龍泉、雲和、青田和溫州。麗水山多水多,陸路交通不方便,麗水人民跟外面往來貿易,便只能靠這條江,素有「百里甌江,八百里帆影」之稱。

不難想像,幾百條船在這江上一同駛進駛出的壯觀之景。

南明門便是麗水最大的古渡口,聽說以前大水門外常常有幾百條小船並列停泊,桅杆林立。

只可惜,這樣壯觀景象,早已不復存在,心裡莫名的湧現出一種失落感。便常常一個人沿著南明湖邊上行走,想找尋點從前的繁華蹤跡。

於是,我看到了雜草叢生的水南路亭,被水漫過長滿青苔的碼頭台階,還有在風裡飄零的石鋤。

俯耳傾聽,仿佛上百帆船正沿著水面,洶湧而來。仿佛我又穿越到了過去,站在渡口邊唱著《六門謠》「麗陽門,打草荐;虎嘯門,開歇店;大水門,拔船纖;小水門,賣私鹽;左渠門,鬼開店;下河門,種菜園。」

上面所唱的,便是麗水最著名古城牆的六大門:麗陽門、虎嘯門、大水門、小水門、左渠門和下水門。遺憾的是,如今只剩下一堵大水門遺址了。

這道用青石堆砌起來的城牆,始建於隋代,設望京、岩泉、行春、南明、括蒼、通惠六門。依山傍水,沿江而立。而今看到的這片城牆,建於元代。當你走到大水門,你會發現城門平面呈長方形,地面凹凸不平,門面呈拱園形。

城牆是青用塊堆積起來,內填沙石和瓦礫,城垛是用轉修築。這樣設計,牆面看似單薄,卻很堅固,具有防禦和防洪的功能。走在上面,還能把南明湖的風景,一覽而光。

每次來到這裡,我都會花一點時間在城牆上走著,走在上面不是欣賞風景,也不是覺得好玩。而是思考著這裡發生過了什麼?為什麼這些珍貴的古老城牆全都毀掉了?

我在猜想,也許是毀於一場大火,毀於一場戰爭,毀於漫長的光陰中,也許都不是,也許都是。

但,是又怎麼樣?追究出來的答案,不過一種念想,不該消失的都已經消失了。現在能做的,便是保持好現在所擁有的,不再重蹈覆轍過往的歷史吧。

我的對面便是南明山。對於看過很多山的人來說,這山那麼普普通通,平平常常。

但是這山對於麗水城來說,卻是不可或缺,對於南明湖來說也不可或缺。都說女人是水,男人是山,有山有水的城市才是最完整的城市吧。

南明山的存在也給南明湖增添了幾分韻味,南明山與南明湖相互交錯,他們的存在也給這座城市增添了幾分風情。

南明山隱藏著一座千年古剎,便是仁壽寺。始建於宋代乾德三年,為佛教大乘凈土宗寺廟。前身是唐朝中和年間三平和尚建立的大安寺,據說三平和尚每日騎虎出門,至溪津之還,徒步入城。

至晚,虎候溪滸,載還山,以為常。不去探討故事的真假,三平和尚這樣悠閒的生活至少是我嚮往吧。當然,我的興趣不在三平和尚,也不是寺廟,而是大雄寶殿上的兩副匾額「為何到此」和「本來面目」,還有門柱上的兩幅楹聯「是佛非佛何為佛,說來有法原無法」和「參透非空卻是空,本性無性便是性」。

也許吧,一切事物都有因也有果,但放下包袱,才能看清「本來面目」吧。放下一些惦念和輕浮,也放下自己。閒來游山弄水,一簾清風,多好。

這裡的山不僅僅是山,這裡的水也不僅僅是水。這裡的山水有著獨屬於自己的故事和一些早已模糊的往事,讓我的念想多了幾分厚重。

但我始終相信自己是個很好的聽眾,因此,常常在早上、傍晚或者白天,獨自走到南明湖邊上,聆聽著屬於這個城市的故事。

似乎這裡的每一塊石頭、每一顆樹木,每一道痕跡都變得不同尋常。站在南明湖邊上的我,仿佛也成了一個不同尋常的人。

雖然我從未在這座城市土生土長過,而是在某個不經意的夜晚,唐突地闖了進來,但我懂這個城市,這個城市也懂我。

我知道,這四年來,這座城市給了我太多的包容和大度,贈與我太多的佳山佳水,無從回報。

我只能在心底,蠻不講理地把這座城市當做了我的第二個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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