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富作用》:一段“酸度”滿滿的失控寓言故事,年度滿分神作


大家都說2022 是韓國電影大放異彩的一年,在萬眾矚目的戛納影展上,《分手的決心》和《嬰兒轉運站》集結眾多豪華卡司踏上紅毯,但即便表現優異,他們也沒有搶走所有人的目光,瑞典導演魯本奧斯倫的《瘋狂富作用》首映後便以有趣題材與高明巧妙的黑色幽默,獲得影評觀眾一致的推薦肯定,並在典禮上奪得戛納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可以說是本屆的最大贏家。

一直以來,《瘋狂富作用》導演魯本奧斯倫都被人譽為是難得一見的“鬼才”,以大膽且不失幽默的黑色喜劇聞名,無論是精彩到被好萊塢翻拍的《婚姻風暴》,或者是代表瑞典出征奧斯卡,並成功獲得最佳外語片提名的《抓狂美術館》,他都相當善於藉由各種類型的題材來針貶時事、諷刺社會上的諸多荒謬情況,而這次《瘋狂富作用》同樣也不例外。雖然光從表面上來看,許多觀眾可能會因為《瘋狂富作用》的劇情簡介而將其視為一部當代社會樣貌的現代版《汪洋血迷宮》,但其實片中乘客登上的不是“恐怖郵輪”,也沒有迷途在讓人崩潰的“輪迴三角洲”。角色所遭遇的問題比起駭人驚悚,更像是多年來的價值觀被顛覆,使得心態受到嚴重的打擊。

在《瘋狂富作用》電影開場,由哈里斯迪金森飾演的男主角卡爾前往一間名牌服飾試鏡廣告模特,雖然他有著英倫小生的出眾外貌,也試著努力展現自己,但這次的經驗似乎不太好,除了面試不順利、有股格格不入感之外,更突顯出他作為一位平凡的模特兒,在競爭激烈的業界面臨的難題和必須承受的壓力。導演魯本奧斯倫在《瘋狂富作用》片頭就以距離我們十分遙遠的“時尚界”點明了整部電影的主題。就如現場採訪人員所說,男模特兒薪水只有女性1/3,身邊還都是一群同性戀,人們不僅對他們有許多刻板印象,作為雇主的品牌方為了營造高貴奢華的名牌形象,要男模擺出臭臉,更讓他們成為導演想要吐槽,並藉此來突顯社會上“階級差距”的諷刺對象。

《瘋狂富作用》男主角卡爾有個名叫“雅雅”的女友,由雪若比狄恩飾演,她是個知名的網紅辣模,收入比卡爾高出許多,而當晚兩人就在一間高級餐廳因為誰該付錢而吵架。卡爾認為他們早就說好這餐要由雅雅買單,她不該多次無視眼前的賬單,而雅雅則認為男生幫女生買單是天經地義,卡爾不該為了一頓飯小題大做。電影開始不到20 分鐘,《瘋狂富作用》導演魯本奧斯倫就在第一章《卡爾與雅雅》的兩場戲,為電影建立了明確的基調與發展方向。不管是品牌吸引消費者的模式,或者是兩性之間的相處關係,我們應該就能發現這些思維與價值觀的矛盾差異,似乎都跟錢與權力地位脫不了關係,

在經過前段的背景鋪陳之後,《瘋狂富作用》第二章《遊艇》開始於一艘滿載著高級賓客的豪華遊艇,卡爾和雅雅兩人以網紅身份受邀上船,身邊隨便都是有錢人與上流階層。有親切友善的軍火商夫婦、有剛把公司賣掉的禿頭暴發戶,還有帶著老婆和情人一同出遊的肥料老闆,相比之下,卡爾和雅雅瞬間就成為空有外貌卻毫不起眼的小配角。為了高額消費,服務人員盡力滿足賓客們的各種需求,觀眾也能在《瘋狂富作用》見證到“沒有東西是用錢買不到的”。只要俄羅斯貴婦一聲令下,遊艇上的所有服務生、廚師,甚至是船艙裡的輪機人員,都要放下手邊工作,全體下海陪她游泳。而這似乎也跟第一章有了巧妙的呼應,表面上大家都是有手有腳的“人”,但彼此之間卻也因為這個社會體制,存在著上下不對等的“階級差異”。

只不過《瘋狂富作用》這部電影有趣的地方,就在於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階級”卻在一場搖搖晃晃的豪華晚宴中面臨空前的挑戰。就如同《抓狂美術館》的猴子戲,當遊艇在船長自暴自棄的指揮下駛進暴風雨,這些衣著華麗、正在享用高級餐點的貴賓們也開始因為巨浪的侵襲而暈船,有人直接在餐桌上嘔吐,有人在走廊上痛苦掙扎,而有人則在房間裡抱著馬桶起不了身。頓時之間,《瘋狂富作用》船上這個建立在金錢之上的體制,就在遊艇遭遇暴風雨、受到海盜襲擊之後被完全打破,人們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幾個幸運生還的倖存者漂流到無人島,也開始了《瘋狂富作用》最精彩的第三章《島嶼》。

儘管在來到島上之後,《瘋狂富作用》主角卡爾雅雅和幾個富人繼續維持著他們作為賓客的姿態,向其他倖存的船員、清潔工討零食和瓶裝水,等待他們去生火抓魚來服務自己,但快樂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就如同原本建立在金錢的體制架構,在有錢沒地方花的無人島上便不再具有意義,到了分配糧食的晚餐時間,原本情勢和幾個人之間的地位與主從關係便完全翻轉。 《瘋狂富作用》平時養尊處優的富人,在無人島上變成了毫無用處的廢人,而原本是廁所清潔工的大媽,則變成了眾人依賴奉承的對象,因為擁有各種能在島上存活的野外求生技能。就這樣,宛若另類版的《蒼蠅王》,她成為了階級的最上層,住在能遮風避雨的逃生艙,還能任選床伴,主角卡爾作為男模,也靠著他的外貌獲得大媽的青睞。

因此在大媽建立起一個以她為中心的母系社會後,《瘋狂富作用》前段原本在父權社會需要找個有錢爸爸才能夠過上好日子的女性角色,現在翻轉變成了由卡爾來擔任,不僅反映這個社會上人們攀權富貴,階級決定一切的真實樣貌,導演也在這樣的換位中,點出當代被某些人濫用或矯枉過正的“女性主義”。只不過雖然原本這些權貴富人的驕縱自滿和那些呼風喚雨的神力,來到這座無人島之後便蕩然無存,成為所有觀眾嘲弄的對象,但更諷刺的,導演魯本奧斯倫卻又在《瘋狂富作用》結局揭曉,原來這座島的另一面有一座度假飯店,他們距離文明社會僅有一步之遙的事實,似乎也再次說明了階級的建立固然容易,用錢用生存技能就能夠劃分出高低, 但要將其摧毀也同樣不是件難事。正是如此,《瘋狂富作用》導演魯本奧斯倫最終以知曉真相的大媽“阿比蓋爾”在雅雅背後舉起石頭的開放性結局作為收尾,除了給觀眾帶來能夠引發討論的強烈餘韻之外,也真實渲染在這個社會上許多人即便付出許多努力仍難以翻身的殘酷現實。

或許隨著社會的進步發展,自由平等已經是全民公認的普世價值,但在階級分明的資本社會,以及貪婪自私無所不在的利己人性之下,要讓每個人皆為平等的存在簡直是天方夜譚。因此《瘋狂富作用》這段看似荒謬惡搞的鬧劇,最終有如警世預言般,呈現出最真實且野蠻的當代社會樣貌,強烈的批判性都讓人找不到任何反駁的餘地。其中無論是模特兒圈的生態內幕、時尚品牌與消費者之間的關係、男女的金錢價值觀差異,或者是社會階級對人們的製約,《瘋狂富作用》導演都憑藉著他敏銳的社會觀察,一針見血地直指在人人地位不對等的情況下,大家為了升階不斷追求金錢或容貌等“貨幣工具”的扭曲社會現狀,相信都能夠在各個充滿驚奇的場面中引發觀眾內心的共鳴。

影評總結:毫無疑問《瘋狂富作用》絕對是今年最讓人眼睛一亮的電影,導演魯本奧斯倫延續他冷面笑匠式的高明幽默感,藉由一群富人乘坐遊艇出遊卻碰上暴風雨的災難驚悚題材,講述一段“酸度”滿滿的失控寓言故事,顛覆類型且極具創意巧思,既高貴優雅又低俗噁心,以犀利的挑釁姿態諷刺社會上諸多荒謬狀況,確實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