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國校園暴力題材電影中,不同的敘事結構有何作用?


敘事結構是指內容的組織、佈置、構建。電影敘事結構直接影響整部電影的質量,通過對電影敘事結構的分析與梳理,能夠更好掌握電影敘事結構的一般規律和創新路徑。

在校園暴力題材電影中,主要採用的敘事方式為因果承接式線性結構和多時空交織的敘事結構,通過探討電影創作中的敘事結構,感受電影美學中的藝術呈現,凸顯對校園暴力悲劇事件的情感表達。

因果承接式線性結構是指“該結構模式主要以事件的因果關係作為敘述動力來推動敘事進程,且其敘事線索以單一的線性時間展開,很少設置打斷時間進程的插曲式敘述”。

在校園暴力題材電影中,最常見的是因果式線性結構,電影按照時間順序講述校園暴力案件的起因、經過、發展、結局,依據明晰的線索將事件的來龍去脈講述清楚。採用因果式線性結構可以使觀眾沉浸於對事件的關注,電影情節的環環相扣為影片高潮部分的情感宣洩作鋪墊。

如電影《媽媽不哭》中,柳琳丈夫婚內出軌,離婚後帶著女兒恩雅,母女二人簡單幸福的生活作為故事的開始,卻因恩雅喜歡上班裡的一個小混混生活發生了轉變,恩雅被三名混混侵犯並用DV拍攝,被威脅後再次被侵犯後選擇自殺成為故事的發展和高潮。

最後母親為女兒討回公道無果,放棄了對法律的指望,隻身復仇,瘦弱的母親一夜之間成為“英雄化”遇神殺神的戰斗勇士,通過“以暴制暴”的形式體現弱者對現實的反抗,更直觀地披露了社會不公與司法的不完善。

通過因果式線性結構敘事,觀眾能感受到一個柳琳母女二人原本對美好的生活嚮往,卻被殘酷的現實擊碎,電影悲慘的結局給觀眾帶來極大的震撼和無盡的思考。

在電影《熔爐》中,姜仁浩入職霧津市慈愛學堂,成為聾啞學校老師為故事的開端,入職以來,不斷發現學生的種種異常,撥開迷霧了解學生們表現異常的真相,背後原因是身世淒苦的孩子們長期遭受校長和老師的侵犯和虐待。

姜仁浩和友真為受害學生維權發聲為故事發展,不斷披露校方以及政府當局令人髮指的罪行。在首爾電視台的曝光下,校長李江福和其弟李江秀被捕,妍鬥出席庭審以壓倒性的優勢逆轉局面為電影高潮部分,但官商勾結的腐敗社會,正義無法戰勝邪惡,罪犯成功逃脫法網為故事的結局。

《熔爐》以校園侵犯案發生的因果關係為敘述動力,這種敘述進程與真實事件保持契合,弱勢群體無法與特權階層對抗。影片折射出的社會不公,沉重、壓抑與憤怒交織著,能夠使觀眾產生廣泛共鳴。

電影通過“起承轉合”的形式來凸顯矛盾和衝突,環環相扣的敘事情節,能夠讓觀眾對電影故事和情節更加直觀和清楚,直抒電影情感,更加真實地反映校園暴力的殘酷。在韓國校園暴力題材電影中,採用因果線性結構的電影還有《我們的世界》、《暴力圈》、《怪物們》、《姐姐》、《馬粥街殘酷史》等。

在韓國校園暴力題材電影中,除了採用“開端—發展—高潮—結局”的因果式線性敘事結構外,時空交織式的非線性敘事也是常見的敘事結構。

“非線性敘事不同於線性敘事,時空交織式的非線性敘事結構不需要有明確的開頭與結尾,在故事的敘述上也不需要遵守固定的時間節點,這是非線性敘事的獨有特徵,也是當前人們對於藝術需求多元化的時代背景下,非線性敘事應用於影視藝術中的一大優勢。”

相比於線性敘事結構,非線性敘事結構更為複雜,人物關係也更為繁雜,在時間發展順序上呈現片段性、非連貫性,給人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多重線索與整體線索相串聯,在串聯過程中,增加電影的敘事張力。

電影的非線性敘事手法,有助於積累懸念,激化矛盾衝突,更能夠烘託人物情感。在韓國校園暴力題材電影中,插敘、回憶和閃回等多時空交織的敘事方式更為常見。 “倒敘”是指創作者先敘述故事的結局,這種敘事方式能夠增加電影的可看性,使電影更具懸念,使電影更加驚心動魄,能夠吸引觀眾注意力,避免了線性敘事結構的單調和平板。

電影《優雅的謊言》中,在飯桌上,千智問母親索要MP3,被母親拒絕後便選擇上吊自殺。影片通過倒敘的方式呈現千智自殺的結局,製造電影化懸念,讓觀眾對千智的自殺產生好奇,從而圍繞“千智為什麼會自殺”的這一主線進行敘述,帶領觀眾一步步揭幕校園暴力事件的真相。

電影《蚯蚓》中,影片第一幕就是在2015年某天深夜,一位身穿紅裙的女子從高空一躍,墜死在車頂,臨死前稱“終於解脫了”,這部電影開頭就是一場血腥的慘案,通過本末倒逆式時間順序,先交代電影悲慘的結局,再根據時間順序從頭講述高中生李子若和父親相依為命,考入首爾的貴族藝術高中後發生的一系列劇情,交代了子若遭受校園暴力的起因。

通過影片的敘述,帶領觀眾尋求李子若自殺的真正原因,深刻揭開校園悲劇背後的社會根源。提升了電影的觀賞性,引發觀眾多維度多方位的思考。回憶敘事是電影中一種常見的敘事表現手法,是講現實生活與過去交叉敘事,按照故事的發展順序,穿插一段或多段對往事的回憶,從而拓寬故事的廣度,挖掘更多故事線索。

這種敘事手法也常運用於韓國校園暴力題材電影中,從敘事學角度來說,通過回憶和現實交叉,強化了影視視覺張力,敘事視角更為多變,事件還原更加真實,突破了線性敘事結構的單一性。

電影《韓公主》中,大量運用回憶鏡頭,揭幕韓公主來到新學校反常的原因,並強調韓公主遭遇43名男子侵犯後的噩夢。

故事的開頭,韓公主轉學到了新學校,在同學的關心和老師的幫助下,韓公主漸漸走出了陰影,日子越過越好時,影片開始回憶敘事,講述一群校園混混來到韓公主家中,混混借助好友東允的手,讓韓公主喝下迷藥,於是包括東允在內一共43人,對韓公主進行了輪番欺辱。

電影中韓公主回憶的噩夢結束,影片回到現實,一大群強姦犯的家長來到學校,逼迫韓公主簽下諒解書,無奈之下韓公主選擇投海自盡。通過回憶敘事,還原了韓公主被侵犯的全過程,強調了校園暴力的殘酷,讓觀眾知曉了韓公主的無力與絕望,傳遞出強烈的悲劇力量。

電影《優雅的謊言》中,通過眾多回憶鏡頭,揭示千智自殺的原因,還原校園冷暴力事件背後的真相。姐姐萬智與和長發小哥的對話中,穿插長發小哥的回憶視角,得知千智患有抑鬱症,且被同學排擠孤立,家人的關心也不夠。

從回憶敘事中,能夠感受到處於青春期階段孩子們的敏感細膩,電影從不同角度解讀了兒童冷暴力的殘酷世界,驗證了校園冷暴力的傷害不亞於肢體暴力,父母不能忽視孩子的心理健康。閃回電影敘事是電影表現角色思想活動和心理狀態的一種敘事手法,即用簡短的形像畫面插入某一場景中,用以表現人物此刻的心理活動。

“閃回”不同於倒敘和回憶,“閃回”的內容一般是指過去和已經發生的事情。 “閃回”是通過對人物一瞬間的思想、感情和心理活動的再現,通過有形的圖像來表現人物內在的心理變化和情緒發展,它是電影揭示人物內心世界的一種方式,“閃回”充分體現了電影時空轉換自由的特點。

電影《蚯蚓》的情節推進過程中,導演熟練地運用了閃回的電影技巧。女主李子若遭受校園混混強姦後,李班長以視頻為要挾的籌碼逼迫她進行援交。子若無人傾訴,只能將所經歷的一切寫進日記本。

子若墜樓自殺後,子若父親收到這本日記,才得知事情的真相。此時電影通過閃回,看到子若被校園紈絝子弟輪番欺凌,惡霸們在子若頭上撒尿,被迫子若援交等情形。

逼真地還原了子若父親悲傷與憤怒的心理活動,推動了子若父親“以暴制暴”為女兒討回公道的複仇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