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億押寶《無名》,於冬遭遇票房大考


記者丨鄢子為編輯丨陳曉平

大年初一,電影《無名》上映。

截至1月25日17時,在擁擠的春節檔,其用3天多時間,斬獲3.6億元票房。

導演程耳約七年沒有電影面世,梁朝偉、王一博的搭檔,觀眾也滿是期待。 《無名》熱度很高,上映前3天,貓眼平台上有55萬人點擊“想看”。

博納影業是《無名》的主要投資方,海南喜悅電影、中國電影、華夏電影、阿里影業參投。天眼查顯示,創始人於冬持有博納影業20.5%股份,為實際控制人。

《無名》口碑爭議大,評論呈現兩極化,據預測,其總票房將達到6.75億,相較於冬投資3億的預期,也仍有距離。

貸款拍片

春節假期前,52歲的於冬很忙,連開數場電影發布會。

1月17日,於冬來到北京發布會現場,調侃劇組人員的表現讓他“很欣慰”,“沒有辜負投資的那麼多錢”。

“剛才我還聽到,這電影錢怎麼花的,日料(道具)都這麼真,真吃啊。”於冬說。

前一日,於冬在上海開發布會,稱讚程耳是一位作者型導演,沉下心創作,每天工作超過16小時。 “創作者不惜時,製片方也不惜力,預算不設上限。”他說。

老闆於冬給了多少預算?

《無名》於2021年8月開拍,為完成攝製工作,博納影業多次向銀行借款。 《21CBR》記者查詢招股書發現,當年9月,博納影業子公司向北京銀行紅星支行借款1.4億元,用於支付電影《無名》的製作費。

3個月之後,博納影業子公司再次貸款1000萬元,投入電影製作。

2021年底、2022年3月,博納又分別向銀行借兩筆款項,金額共8000萬元,主要用來支付《無名》製作費、《水門橋》發行費、《平凡英雄》製作及發行費等。

據此計算,於冬為《無名》安排的製作預算,光貸款大就在1.5億元以上,加上宣發成本,總耗資至少2億起步。

他自稱,《無名》投資在3億以上,這是一個大數目。

《無名》是一部主旋律電影,這是於冬擅長的方向。

截至1月23日,中國電影票房總榜前十名里,他投資的三部影片入選,分別是《長津湖》《長津湖之水門橋》《紅海行動》,累計票房達135億元,均為主旋律電影。

他押注了一位個人風格極強的導演,程耳上部作品《羅曼蒂克消亡史》業內叫好,票房受挫。

“在程耳原有的藝術影像風格基礎上,《無名》加入更多商業元素,令人期待。”於冬打氣說。

就現有評論來說,程耳在《無名》中展示了一流的技術和審美,然而,非線性敘事提高了看片門檻,陰鬱氣氛也與春節檔不搭。

爆款救贖

刻下,於冬自己也在舉債加槓桿。

2022年底,博納影業公示於冬的兩筆質押融資動作。

他旗下的西藏祥川公司,質押2577萬股;於冬本人也質押1.37億股,佔其所持公司股份的近五成。

質押股票借錢,於冬一直持謹慎態度。

“我找銀行借錢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做’趁火打劫’。找銀行借錢要質押股票,且利息很貴。”

他吐槽道,如果事情沒辦成,借款人也背上利息,銀行還能把抵押的股票賣掉變現,隨時“收傘”。

這次,於冬一改先前態度,或許真的需要現金。

他控盤的博納影業主要有三塊業務:一是電影投資;二是發行;三是影院。

在電影投資方面,2022年春節檔,於冬主投的《長津湖之水門橋》取得40.6億元票房,大幅帶動博納影業業績,1-6月,淨利2.36億元,同比增長783%。

其它主投或參投項目卻表現平平。

李冰冰、黃曉明參演的《平凡英雄》,於2022年國慶檔上映,票房2.15億元,片方分得7615萬元。這部電影,博納預付片款約6000萬元,刨除其它投資方的收益,可勉強收回成本。

至於發行業務,貓眼數據顯示,2022年,博納承擔發行的都是自家投資的影片,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於冬大力拓展的影院業務,三年疫情,虧損擴大。博納有超過100家影院,負責運營的員工有1070人,平均年薪約6.9萬元。

舉例,博納主營電影院的子公司為國際影投,2020-2021兩年,總計虧損3.2億元。

2022年7-9月,因沒有票房強勁的影片,影院業務業績不振,博納影業單季淨虧損1.5億元。

當下時節,於冬的確亟需一部爆款,來緩解公司以及個人的債務壓力,打入春節檔的《無名》,最有潛力。

據貓眼專業版,截至25日17時,《無名》的片方分賬金額為1.25億。

若按照37.5%的分賬比例,以6.75億的總票房計,製片方可得2.5億左右,對比3億以上的投資,於冬恐怕很難收穫盈利。

票房密碼

於冬32歲時,就開始投資拍電影,早期拍攝的《美人草》《詛咒》沒啥水花。

直到2014年,《智取威虎山》上映,他才找到票房密碼,形成了一套主旋律電影創作方法論:用年輕人喜歡的電影語言,去拍平凡英雄的故事。

“我們拍的都是平凡英雄——普通消防員、普通飛行員、普通戰士。”於冬總結道,譬如《長津湖》拍的就是窮苦家庭兩兄弟,一個叫伍千里,一個叫伍萬里,“他們遠赴千里萬里去保家衛國”。

這些普通人的情感,真實可信,也更動人,不像美國的超級英雄那麼虛幻。

比方法論更重要的,是執行。於冬人情通達,善於集結多方資源,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以《無名》為例,投資方之一的海南喜悅電影公司,據天眼查數據顯示,其由程耳持股80%。 《無名》票房大賣,程耳可拿到巨額分紅。

參照《長津湖》,影片票房57.7億元,片方分得(未去除成本)21億元。有媒體預估,主演吳京旗下的登峰文化投資約10%,分到2億收入。

透過明星持股,於冬也緊密綁定演員、導演等稀缺資源。

博納影業的股東里,張涵予、黃曉明、章子怡、陳寶國分別持有公司0.31%、0.31%、0.19%、0.13%股份。

於冬與林超賢、爾冬升、劉偉強等多位導演,也保持穩定的合作關係。 《無名》的主創中,他與梁朝偉在《大魔術師》中有過合作。

他善於匯集多方人脈,織就一張關係網,理想是像邵逸夫一樣建立一個電影王國。

“電影這一行的魅力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部電影能否賺錢,你可能會賠個精光,或者名利雙收,非常夢幻。”於冬說。

《無名》也許不是合適的春節檔產品,依然是部有新意的電影。

對於老闆於冬而言,這些都是他要坦然面對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