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視鏡裡追來了低價對手，寶馬摩託車CEO把合作的話挑明了

8月29日，IT之家轉述了日經亞洲對寶馬摩託車CEO馬庫斯·弗拉施的專訪。問題問得不客氣：中國和印度的摩託車製造商正在崛起，寶馬怎麼看。弗拉施的回答也沒有繞路。他說中印兩國的整車製造商在全球摩託車市場的角色越來越重，寶馬手上已經有印度TVS和中國隆鑫兩個合作夥伴，往後只要某個領域的合作對雙方都有意義，就會開展合作。

弗拉施也不是摩託車圈出身的空降兵。接掌這個部門之前，他管理的是寶馬的高性能子品牌BMW M。讓一個把品牌溢價當日常生意的人來談「如何看待低價對手」，這場專訪從一開始就帶著兩層意思：一層是合作的誠意，一層是守城的底氣。

弗拉施說了什麼

把專訪拆開，內容可以整理成四條（來源：日經亞洲專訪，經IT之家8月29日轉載）：

• 中國和印度的整車製造商在全球摩託車市場的分量持續加重，寶馬給出的答案是合作。
• 現有兩個亞洲夥伴，印度的TVS與中國的隆鑫，合作的門繼續開著，條件是「對雙方都有意義」。
• 價格從來不是買車決定的全部，品牌形象、歷史傳承、銷售網路和產品品質，同樣擺在消費者的天平上。
• 電動摩託車的需求目前集中在城市出行，未來可能延伸到越野車型；但在寶馬佔優勢的超級運動與旅行探險車款上，他認為電動化不會佔據重要位置。

這四條裡，最柔軟的是合作，最硬的是電動化那條界線。先從合作說起。

百年招牌，早就借過亞洲的手

弗拉施說的合作並不新鮮，新鮮的是把話講得這麼白。

寶馬造摩託車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923年的R32，水平對臥引擎的佈局一路沿用至今。但這塊百年招牌底下的產線，早就不是純歐洲血統。2017年，入門級的G 310系列交給了TVS，在印度生產；幾年後，都會通勤定位的C 400 X與C 400 GT，落到了重慶隆鑫的中國產線上；再往後，連F系列中量級引擎的製造，也出現在了隆鑫那一側（以上合作案均有公開報導可查）。

放眼整個歐日車壇，這條路寶馬走得毫不孤單。哈雷戴維森在2023年找上錢江摩託，推出了在中國生產的X350與X500；KTM的小排氣量車系，長年放在印度Bajaj的產線上；義大利老牌Benelli，2005年就被錢江收入旗下；春風動力與KTM合資設廠，自家800MT用的並列雙缸引擎，與KTM 790平臺同源。

換句話說，當弗拉施對著媒體說「尋求合作」，那扇門其實已經開了將近二十年。差別只在於，過去大家心照不宣，這回被放到了檯面上。

低價的潮水追上來，老牌靠什麼站著

專訪裡的另一段話，更能看出寶馬的盤算。弗拉施說，產品本身和低價，並非消費者作出購買決定的唯一原因，品牌形象、歷史傳承、銷售網路與產品品質同樣重要。

這話像防守，也像實話。過去十年，中印兩地的摩託車工業爬得確實快。印度的Royal Enfield靠復古車款在歐美翻紅，「印度製造」從減分項變成了風格的一部分；中國的春風與錢江從代工走向自有品牌，把車擺進了歐洲的展廳。低價曾經是這批新玩家唯一的武器，現在只是其中一項。

寶馬守的則是另一套資產。GS車系在旅行探險市場的號召力，水平對臥引擎的辨識度，還有一整套關於「上路」的敘事。這種浪漫有很長的來路，從1969年《逍遙騎士》裡那兩臺哈雷開始，公路片與一冊冊環球騎行日記，疊了半個多世紀。

機車圈流傳一句老話：四個輪子承載肉體，兩個輪子承載靈魂。出處早已不可考，但它能一直傳下來，恰好說明買摩託車這件事，從來不完全等於買一臺交通工具。弗拉施把「品牌形象」「歷史傳承」掛在嘴邊，守的就是這一層。

電動的界線，畫在城牆以內

談到電動化時，弗拉施畫的線相當清楚。需求目前集中在城市出行，未來可能延伸到越野車型；至於超級運動與旅行探險這兩塊寶馬的傳統場地，他不認為電動化會佔據重要位置。理由說得很具體：「賽車看重的是能量密度，旅行探險則需要足夠長的續航和自由選擇路線的能力，不能讓騎手處處受制於充電網路。」

這套判斷和寶馬自己的產品線對得上。從早期的電動大型速克達C evolution，到後來的都會電動車CE 04，寶馬的電動嘗試始終繞著城市打轉。城市裡的電動兩輪也確實自成世界，外賣車隊與通勤人潮撐起最實際的需求，換電站與快充樁的佈點，也都發生在城牆以內。

倒是油電之間的這份計較，四輪世界同樣在經歷。就像我們先前寫過的，一些拿著十萬預算逛完成都車展的人，把油車從清單上退了一格。兩輪這邊的帳算得更細：城裡的短程交給電池，跨城的長路留給油箱，一輛車的分工，被拆成了兩個世界。

門開得越大，問題越簡單

把整場專訪攤開，弗拉施其實同時做了兩件事。一邊把合作的門開得更大，讓隆鑫與TVS的產線繼續替百年招牌出力；一邊把電動化圈進城市，替內燃機在公路上留了一個位置。生意上的兩手，說的是同一個判斷：亞洲的製造能力要借用，騎士的浪漫要留住。

下次走進摩託車展間，那臺掛著藍白圓標的車，引擎可能來自重慶的產線，車架可能來自印度，而它販賣的旅行夢，依然是巴伐利亞的。門越開越大之後，最後一道問題會留給每一個站在展間裡的人：你付錢買的，究竟是那個標誌，還是它許諾的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