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寬多三成、功耗省一成半，貴族記憶體 HBM 被輝達掛上了零件貨架

2015 年夏天，AMD Fury X 的評測把一個新名詞帶進玩家視野：HBM。這種記憶體把 DRAM 一層層立體堆疊，緊貼著 GPU 核心封裝，拆解照裡像主城旁邊蓋起的兩棟高樓。它佔地小、路又寬，造價也高，因此只住在旗艦卡上，多數人買不起，看圖過癮。十年後的 8 月 27 日，這個名字回到新聞標題裡，場合整個換了：據 IT之家報導，輝達推出定制版 HBM「NVHBM」，買家設定為想自研 AI 晶片的雲端大廠。

曾經的旗艦限定

HBM 的賣點可以用一句話講完：把記憶體從平鋪改成堆疊，從遠處搬到隔壁。傳統顯示記憶體一顆顆排在顯卡 PCB 上，離 GPU 有一段路要走；HBM 直接把多層 DRAM 疊起來，墊在 GPU 旁邊，頻寬大、佔位小，工藝門檻與成本也隨之拉高。在消費卡的世界裡，它的出場紀錄不多，卻張張有名：

2015 年，AMD Fury X 成為第一張採用 HBM 的消費顯卡
2017 年，NVIDIA Titan V 搭 12GB HBM2，定價 2999 美元
2017 至 2019 年，Vega 系列與 Radeon VII 先後採用 HBM2
2020 年之後，消費卡回歸 GDDR6 與 GDDR6X，HBM 淡出玩家的購物清單

退場的原因不神祕。GDDR 一代代把頻寬追了上來，價格便宜得多，廠商沒必要在遊戲卡上堆貴料。2018 年礦潮最盛時，HBM2 還傳過一陣供不應求，顯卡缺貨的記憶許多玩家都有；只是當年沒人想過，HBM 的稀缺後來會成為常態，買家也換成了整棟整棟的機房。模型越養越大，記憶體頻寬成了 AI 晶片的咽喉，這種零件就這樣從旗艦卡的信仰配置，變成資料中心裡的搶手貨。

HBM 記憶體在消費級顯卡上的歷代出場年表，涵蓋 2015 年 AMD Fury X、2017 年 NVIDIA Titan V 與 2019 年 Radeon VII，其後消費顯卡改用 GDDR 記憶體

8 月 27 日，它以零件的身分回來

這次的公告出自輝達的 NVLink Fusion 項目。這個項目做的事，是把 NVLink 互連的擴展能力開放給合作夥伴，讓別家自製的晶片也能接進輝達的體系，多顆處理器組成一套統一的計算系統，例如 Vera Rubin NVL72 這類機架級產品。NVHBM 是工具箱裡新加的一件，據 IT之家引述輝達說法（官方公告），要點如下：

頻寬：每個記憶體堆疊較標準 HBM4e 最多提升 30%
功耗：較商用 HBM4e 降低 15%
空間：記憶體控制器從主晶片移進 HBM 的基礎裸片，騰出的封裝面積可讓主晶片多放最多 30% 的計算資源
來歷：採用定制基礎裸片，已與「領先的記憶體廠商」完成設計與驗證，夥伴不必從標準 HBM 從零起步

對受記憶體頻寬限制的 AI 工作負載來說，頻寬直接換算成吞吐量，落在推理場景，就是模型每秒吐出多少 Token。省電同樣有帳可算：輝達在 Vera Rubin 的宣傳裡反覆講一句話，沒有用來生成 Token 的每一瓦電力都是浪費。在數千顆晶片串成的系統裡，單顆省下的瓦數乘上去，數字相當可觀。

輝達也把定位說在前頭：NVHBM 走另一條貨道，專供想把自製晶片接上 NVLink Fusion 的夥伴，標準 HBM 的採購照舊。首個合作對象是亞馬遜旗下的 Annapurna Labs，其 Trainium 4 晶片已支援 NVLink Fusion 介面，後續產品用上 NVHBM 的機會不小。報導同時提醒，這些百分比目前是帳面優勢，要等夥伴的客製晶片真正量產才談得上兌現，現階段的 Rubin 機架系統裡還看不到它。

統計圖卡呈現 NVHBM 每個記憶體堆疊的頻寬較標準 HBM4e 最多提升百分之三十 — 另據輝達公告，功耗較商用 HBM4e 降低 15%

下單的人換了名字

放回十年的跨度裡，NVHBM 最有意思的地方在買家身分。Fury X 年代，輝達與 AMD 爭的是玩家的桌面，評測網站與裝機店是第一線。如今 NVLink Fusion 的客戶名單上坐著雲端巨頭，其中一位還是半個對手：亞馬遜自研的 Trainium 系列，目標就是分食 AI 算力市場，輝達照樣把互連介面與定制記憶體賣了過去。同樣在自研路上走的還有 Google 的 TPU 與微軟的 Maia，自研潮讓這些大廠既是輝達最大的客戶，也是檯面下的競爭者。整卡生意照做，積木也拆開零售，這種身段的轉換，比規格表上那兩個百分比更有看頭。

對老玩家來說，這條線並不陌生。我們先前整理算力缺到 2028、這回排隊的不再是玩家時寫過，雲端訂單把產能整批吸走，礦潮年代等顯卡的劇目換了一批主角重演。HBM 走的是同一齣戲的另一幕：玩家先在評測裡見識它，機房再把它整個收走。

引述亞馬遜 Annapurna Labs 副總裁 Bshara 表示期待這項技術合作能助益未來 AWS 基礎設施的設計

玩家的位子

頻寬多三成、功耗省一成半，跟桌面上的幀數有關嗎？短期內沒有。NVHBM 服務的是推理吞吐、每瓦性能與系統級的電力帳本，這些東西都長在機房裡。玩家端這幾年的氣氛是另一種，我們在CPU 出貨量再跌兩成那篇看過，B站裝機區的日常已經變成行情日報與集體觀望，貴族零件的傳說離購物車越來越遠。

技術史倒是有個老規律，機房用過的東西偶爾會流回消費市場。HBM 自己就示範過一次，從資料中心走進 Fury X 與 Titan V；GDDR6X、小晶片封裝這些名詞也各有下放的路徑。NVHBM 的定制裸片做法，未來會不會以某種形式出現在一張遊戲卡上，沒有人能掛保證。

可以確定的是，8 月 27 日這一天，那個曾經只住在旗艦顯卡評測裡的名詞，有了自己的貨架、型錄與第一位客人。下一次它在消費性產品上現身會是哪一年？或者貨架上那個位子，從此就只留給機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