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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落地先微笑,普京的奧魯斯把熱榜開成了車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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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落地先微笑,普京的奧魯斯把熱榜開成了車展

11月18日零點過後,深圳機坪的燈還亮著。專機落地,舷梯架好,俄羅斯總統普京走下飛機,向等候在現場的歡迎人羣微笑致意,隨後登上一輛奧魯斯(Aurus)專車離開(來源:中國新聞網等公開報導)。這則一行字的快訊,在幾個小時內被剪成各種版本:有人定格那個微笑,有人放大那輛車,還有人去量紅毯的長度。一場國際峯會的序幕,先在社羣平臺上開了場。

凌晨的接機,被看成一場首映

接機屬於儀式性場合,這幾年在中文社羣裡慢慢長成一種內容類型:官媒出畫面,網友找細節,量長度、認型號的活由自媒體接手。機場首航、閱兵、大型運動會的開幕式,都走過這條路線。

這次的密度特別高。打開當天的百度熱搜(平臺數據),前三十條裡與這場APEC峯會直接相關的詞條超過十條:榜首是「中俄美元首同框」,往下有「普京和特朗普互動握手」「特朗普車內未拉窗簾沉浸式欣賞深圳」「深圳市民路邊熱情圍觀特朗普座駕」,再加上「馬斯克現身特朗普車隊隨行大巴車」。中國新聞網的另一則報導以「凌晨接機『中國排面』依舊整齊劃一」為題;帳號「最Talk」發影片回答一個具體問題:迎接普京、特朗普的紅毯究竟有多長。

「排面」這個詞把官方儀式翻譯成了民間語彙,等長的紅毯、整齊的隊形、精確到分鐘的時程,都被收進兩個字裡。而峯會本體還沒開始,週邊畫面已經先把熱榜填滿。這種內容比事件先到場的節奏,和熱榜先替東北的雪排定檔期是同一套時間感:圍觀的班表,永遠比活動本身早一步排好。

清單圖列舉當天百度熱搜上與APEC峯會相關的五則詞條,包括中俄美元首同框、普京和特朗普互動握手、特朗普車內未拉窗簾沉浸式欣賞深圳、深圳市民路邊熱情圍觀特朗普座駕,以及馬斯克現身隨行大巴車
同一天的前三十條裡,超過十條與這場峯會有關

微笑是畫面,窗簾也是畫面

在這類圍觀裡,新聞的計量單位從聲明換成了截圖。特朗普沒有拉上車內窗簾,於是深圳街景與車內身影一起入鏡,詞條直接寫成「沉浸式欣賞深圳」;市民守在路邊看座駕通過,畫面本身就足以撐起一則熱搜;馬斯克出現在隨行大巴的窗邊,被眼尖的鏡頭認出,又是一條。熱榜上甚至有「中國軍人在空軍一號轟鳴聲前巋然不動」,看的同樣是姿態。這類詞條裡,政策內容幾乎缺席,框裡的東西才是主角。

這種觀看方式有舊源頭。電視年代,專機落地、走舷梯、握手、觀禮的直播畫面就是收視保證;到了社羣年代,直播被拆成切片,每個細節都可能單獨成名,窗簾的開關、紅毯的公尺數、大巴車窗裡的一張臉,各自變成標題。

普京那一側的素材更簡潔:一個凌晨的微笑。「微笑致意」四個字是新聞導語的寫法,到了社羣手裡就成了可剪輯的鏡頭。他在中文網路本來就有完整的表情包履歷,從早年柔道與冰球的影像,到被反覆配上字幕的開會畫面,素材庫多年沒斷過貨。凌晨向人羣致意的這一笑,很快進了輪播。

紅旗對上奧魯斯,熱榜開成免費車展

另一個被放大的主角是車。奧魯斯是俄羅斯的自主豪華品牌,由俄羅斯汽車引擎研究院(NAMI)主導研發,2018年普京就職典禮上首次以總統座車之姿亮相,接替了此前長年服役的賓士車隊,後來還推出民用版本,試著把國家場合的光環轉成生意(來源:公開報導)。此後它常隨專機出行,幾乎成了普京行程裡的固定背景。

元首座駕向來是車迷文化的頂級題材。美國總統那輛凱迪拉克「野獸」(The Beast)每次換代都有完整考據;日本的豐田世紀、英國王室的勞斯萊斯,各有各的追蹤者。中國的對應答案是紅旗,從1959年國慶閱兵的檢閱車一路走到今天的大型國際場合。

深圳這一週剛好把兩套座駕放進同一個畫框。極目新聞報導,這次APEC投入近700輛紅旗車執行全流程接待;另一頭,奧魯斯專車運抵現場待命。熱榜上本來就有圍觀座駕的詞條,對車迷來說,這幾天等於一場免門票的車展:國產班底以數量取勝,俄式旗艦則佔住了專機旁的位置。

統計圖卡以近七百輛的數字,呈現極目新聞報導紅旗車投入APEC全流程接待的車隊規模
國產班底的數量優勢,是這週車迷話題的底色

從APEC藍到機器人蹦迪

把時間軸拉長,盛會圍觀有自己的換代史。2014年北京APEC留下一個成語級的詞:APEC藍。那屆會議的社羣記憶是抬頭看天,網友每天拍天空、比色卡。十二年後這一屆,內容移到了地面上:直新聞報導深圳開啟APEC專屬燈光秀;新華社與大公文匯的鏡頭對準廣場上的機器人,一支影片標題寫它們開派對,另一支拍它們蹦迪;鳳凰衛視記錄了深圳之眼現場的英歌舞;機場方向還有中國空軍飛行表演隊的表演(來源:各媒體公開報導)。一般市民帳號也加入生產線,街邊的旗海、會場外的花壇都成了素材。

引言圖卡引用普京一句難怪您會選這裡作為APEC舉辦地的稱讚,此句以熱榜詞條的形式在社羣被截錄轉傳
城市打扮了一週,最先收到的回函之一

機器人、英歌、燈光秀、無人機,這套城市行銷班底在哈爾濱寵客之冬之後逐漸定型,各地大型活動接力沿用。機器人這一格還有內外呼應:廣場上的機器人在跳舞,會場裡的企業家在談機器人。同一場峯會的詞條裡,雷軍替AI算的那筆帳同樣被圍觀成連載,入口一個在廣場、一個在會場,指的方向倒是同一個。

城市替盛會打扮,盛會替城市生成內容,兩邊互相供貨。等到賓客的專機一架架離開,這批畫面的庫存還會在短影音裡循環很長一段時間。

會散場之後,留下哪一幀

盛會週的熱榜像連更的單元劇:今天量紅毯、看窗簾,過幾天換全家福與歡迎宴的高清圖。會期結束、車隊散去,真正留得住的往往只剩幾個畫面。2014年留下的是一種天空的顏色;這一屆會留下什麼,凌晨那個微笑、近七百輛紅旗排出的車陣,還是廣場上跳舞的機器人?答案大概會由熱榜自己投票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