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庫那一握,王毅的「好久不見」比會談內容先傳開
影片只有八秒
畫面很短。兩人在會場相遇,手握在一起,寒暄的第一句是「好久不見」。
當地時間10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在亞塞拜然首都巴庫會晤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中國新聞網發布的現場影片只有八秒,兩人熱情握手、互道久違,影片上線幾個小時後,相關詞條掛上百度搜尋的上升熱點,詞條名稱寫得直白:「王毅會見拉夫羅夫 兩人熱情握手」(平臺數據:百度上升熱點;影片來源:中國新聞網)。
詞條把「熱情」寫進了標題
外交會晤的標準寫法,通常從議題起頭。這場會晤的正式內容,公開報導列了幾件事:
- 王毅祝賀俄方成功舉行國家杜馬選舉
- 提到今年5月與8月,兩國元首兩度會晤
- 預告下個月登場的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
詞條一件都沒選。它選了動作(熱情握手),選了引語(好久不見)。在通稿與短影音兩種文體之間,平臺把票投給了畫面。
這種取捨有前例可循。官方場合的內容如何被熱榜與留言區重新加工,先前洛陽那場世界市長對話已經示範過一輪:講稿歸講稿,畫面歸畫面,兩者各自傳播,速度天差地別。外交新聞走的是同一套機制,議題寫進通稿,氣氛交給影片。
握手是不需要翻譯的外交語言
為什麼偏偏是握手?因為它是少數免翻譯、免背景說明的外交動作。
大國外交的合影流程裡,握手本來就是固定鏡位:簽署儀式握手,歡迎儀式握手,會談開場也握手。攝影記者拍它,因為那是唯一保證出現的畫面。
回看兩個舊檔案。1972年尼克森專機落地北京,主動向周恩來伸手,那次握手被後來的新聞寫成「跨越太平洋的握手」,照片流傳了半個世紀。2017年,川普在白宮和安倍晉三握了將近二十秒才鬆手,安倍隨後的表情被鏡頭完整收下,同期川普與馬克宏在鏡頭前比握力的畫面也繞了地球一圈。握手之後談了什麼,多數人記不得;握手當下的表情與秒數,反而沉進了集體記憶。
短影音把這個老傳統推到極致。握手畫面無聲、直觀,截圖即懂,配上字幕連語言門檻都省了。八秒,正好是一部極簡作品的長度。
兩位常駐角色的再同框
「好久不見」要成立,前提是見過很多次。這兩張臉,確實見過太多面。
拉夫羅夫生於1950年,莫斯科人,1972年畢業於莫斯科國際關係學院,1994年至2004年任俄羅斯駐聯合國常駐代表,2004年起接任外交部長,一做就是二十多年(公開履歷)。王毅生於1953年,北京人,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畢業,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公開履歷)。王毅2013年出任外交部長後,兩人在聯合國大會與各類多邊場合反覆同框,累積的合影數量,大概連檔案室都要另開櫃子。
對追看國際新聞的觀眾來說,這種同框自帶戲:兩位年過七十的資深外交官,像長壽劇裡的老班底再聚首,一句寒暄就能喚起一整串記憶。這套追看邏輯並不局限於外交場合,名人家庭的成長時間軸會被網友當成公共計時器,撒貝寧一家在武漢被拍下的那組照片,走的就是同一條傳播路線。
四個字為什麼比一段聲明好用
外交語言以精確著稱,每個字都經過打磨。也因為這樣,一句脫口而出的寒暄成了稀缺品。
通稿裡「就共同關心的議題交換意見」可以套用一百場會議,「好久不見」卻只屬於這一場。觀眾在儀式化的畫面裡找到一點人味,它於是成了詞條,成了影片裡被反覆播放的那八秒。這四個字在中文世界本來就自帶旋律,陳奕迅2007年把它唱成一首關於重逢的歌,如今同樣四個字掛在熱點詞條上,說明無論載體怎麼換,觀眾想看的始終是人與人的那一瞬間。
中文社羣對外交官臉孔的熟悉程度,也比想像中高。2016年前後,外交部發言人被網友封成「天團」名單,剪輯影片一集接一集;王毅多年前一個眼神上飄的表情,被截成「王之蔑視」梗圖流傳至今;拉夫羅夫在各種場合的畫面,也長年是截圖素材。在這套觀看方式裡,外交官早就跨進了公眾人物的範疇,寒暄自然被當成戲來看。
當然,寒暄終究只是寒暄。握手握多久、笑容多深,留言區各有解讀,當事人從不現身說法。八秒影片提供的是氣氛,實質內容仍在通稿與後續行程裡。
下一次同框,熱門畫面會是哪一幕
會晤的正式內容寫進了通稿:對杜馬選舉的祝賀、兩國元首今年兩度會晤的回顧、下個月的APEC。傳得最遠的,卻是那句四個字的問候。
下個月的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是兩人再度同框的下一個可能場合。到時候鏡頭多半還是會先找握手。至於詞條會寫下什麼,就要看那一天的寒暄,有沒有比「好久不見」更好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