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讓耐克6 位高管離職的性騷擾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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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MeToo運動在全球風起雲湧,越來越多的女性開始站出來為自己發聲,不少世界知名企業都被曝出性別歧視或性侵醜聞,其中就有世界第一運動品牌耐克。

2018年初,因女員工匿名調查舉報,導致了包括當時公認的耐克CEO接班人特雷弗·愛德華茲(Trevor Edwards)在內的6位男性高管的集體離職,隨著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相繼報導,耐克的企業文化也因此被冠上了「Boy Club」(兄弟會)的惡名。

女員工調查揭示耐克內部的「Boy Club」文化

2018年4月,紐約時報刊登了一篇題為《在男權文化盛行的耐克,女性員工正在掀起一場變革》的報導,報導稱對於大多數在耐克工作的女性員工來說,在公司的生活已經變得有毒。多數接受採訪的員工都認為耐克集團的工作環境貶低女性。男性管理層出差總要光顧脫衣舞俱樂部,主管向女下屬吹噓背包裡的保險套,男上司經常性地以粗俗說法指代競爭對手,某耐克匿名女員工稱曾被男上司強行沖入洗手間企圖強吻,另一位女員工指男上司曾在電子郵件提到女同事的胸部,也有人說曾被男上司以不雅稱謂稱呼,更被該上司憤怒地扔車鑰匙,且事後她向人力資源部反映情況後同樣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當時在耐克全球體育營銷團隊工作的女員工洛雷達納·蘭扎(Loredana Ranza)及兩名當時在場的人說, 2002年9月,全球體育營銷團隊在佛羅裡達州的布拉登頓舉行了幾天的會議,當天晚飯後,一輛載有數十名員工的大巴停在一家脫衣舞俱樂部。蘭扎提到,只有包括她自己在內的四個人沒有進入脫衣舞俱樂部,其中三名女性、一名男性。她在2016年向耐克集團提起了性別和年齡歧視訴訟,但並沒有得到回應。

此外,女性們通向更高層級的職業路徑遭到阻斷。她們在會議中被迫感受到自身邊緣化的處境,被排除在如籃球部等重要部門之外,晉升機會也常遭到剝奪,在她們向人力資源部門投訴後,卻發現那些不良行為極少會得到懲處,大量施害者看上去甚至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根據紐約時報2018年4月4日獲得的一份內部備忘錄中耐克自己的研究表明,女性雖然佔據了公司近一半的勞動力,但董事或更高職位中只有38%是女性,副總裁中只有29%是女性。一位在耐克零售品牌設計領域工作了五年的員工面對採訪提到:「作為一名女性,不會在那家公司成長。」

終於,2018年,深受耐克「文化」毒害的女員工受夠了,在耐克俄勒岡州比弗頓總部發起了秘密調查:詢問她們身邊的女性同事,是否是職場性騷擾和性別歧視的受害者。 3月5日,這份完整的問卷結果落在耐克時任執行長馬克·帕克(Mark Parker)的辦公桌上。

拿到匿名調查結果的馬克·帕克在之後的一份聲明中表示:「得知公司出現這麼多不符合我們價值標準的行為,導致部分員工感到不受尊重,也不能以最佳狀態工作,我感到心痛。」耐克很快採取了行動,幾位高管相繼離任。

耐克的改變

根據華爾街日報2018年4月的一篇報導顯示,3月20日,耐克在泰格伍茲中心(Tiger Woods Center)召開了一個「我們需要改變」的內部會議,主旨是「鼓勵男性員工更好地成為女性員工的同事」。 5月,馬克·帕克就「耐克培養了一種存在性別歧視的文化」向員工道歉,他提到這種文化存在性別歧視、人事管理不當和男權文化盛行,排擠了一些員工。隨即耐克就開始了公司內部的大整頓,提高了7000名員工的工資。

事件之後,耐克開啟對公司人力資源運作的全面評估,制定強制性的管理培訓項目,並修訂了諸多內部報告程序。

據《金融時報》報導,耐克全球副總裁兼女子系列總經理艾米·蒙塔涅(Amy Montagne)2018年曾表示, 2017年女性業務銷售額已經超過66億美元,過去3-5年裡,女性業務的增長幅度高於男性業務。女性消費者始終是佔據品牌銷售的至少半壁江山。作為全球領跑的運動頭部品牌,耐克深諳這個道理。在馬克·帕克2020年1月正式卸任後,約翰·多納霍(John Donahoe)接任成為耐克現任CEO,與耐克女子產品總經理羅斯瑪麗聖·克萊爾(Rosemary St. Clair)協力,繼續在女性運動領域為品牌作出貢獻。

2019年耐克就以女運動員們為主要人物,「呼籲性別平等」為主題,拍攝了投放在奧斯卡上的短片《Dream Crazier》(《為夢想瘋狂》);隨後針對中國市場的廣告,則是聚焦網球冠軍李娜,表明女性不被定義不被安排的人生態度;同時耐克還發布了一組#管什麼分寸#女生主題海報,意在傳遞「堅持做自己,引導女性群體活出自我」的信息。之後為女足世界盃打造的#一起撼動世界#口號也是在網絡平台燃了一把。 2021年「三八」節前夕,耐克推出了新系列女性主題廣告短片《按你的來》,同時配套《按你的來》線上宣傳,開展了《運動換個樣》線下女生主題活動。

羅斯瑪麗聖·克萊爾在她於耐克官網刊登的一封親筆信中提到過她對女性運動的看法:「曾經耐克對女性運動和女性運動員的定義是非常狹隘的,但如今的耐克將自己的使命定義為『激勵女性勇敢參加體育運動』的品牌。」

#MeToo運動扳倒的是作為個體的男性施害者,而耐克內部發生的震盪在當時的商界十分罕見。這體現出,即便是大公司,也在面對來自僱員的內部壓力時被迫迅速地處理工作場所的問題。無論近幾年耐克瞄準「女性群體」僅僅是出於商業考慮,還是與外界對「Boy Club」的詬病有所聯繫,職場中性騷擾事件都需要愈加引起企業的重視。目前也有企業陸續建立起相應保障女員工權益機制,希望更多企業像耐克提到的那樣:「我們需要改變。」

文/張凌絮

本文刊載於《中外企業文化》2021年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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