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鳥始終閃耀在心間的信念


《藍鳥》

我很好奇俞勝的《藍鳥》寫的是什麼,讀了才知道是寫一個鄉村青年的奮鬥史,然後還是好奇,為什麼寫一個鄉村青年的奮鬥史,書名不類似《人生海海》《命運》《活著》等,而是《藍鳥》?

如果沒記錯,書中有關「藍鳥」的描寫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高中生時代的畢壯志被自己暗戀許久的女同學宋燕秋相約木泥河畔,在初步實現了自己的夙願「把嘴唇在宋燕秋的腮幫子上貼了一下」,且欲將「把嘴唇繼續往前送」、進一步「實現吃一口宋燕秋嘴唇的夢」,卻被宋燕秋掙扎開去時,慌亂的他四野搜尋,看到的,「身後一棵柳樹上,倒有隻藍色的小鳥在偷窺,它只有麻雀大小,腹部是白色的,腹部以上的羽毛閃著藍幽幽的光,它瞪著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歪著腦袋,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我和宋燕秋……」好有趣味的轉場!緩解了畢壯志被拒的尷尬,委婉又恰到好處地表現了那個年代膽怯拘謹的戀情開場,人的仰視和鳥的俯瞰瞬間,也彷彿是一場宿命與天意的相互窺探。精緻的藍鳥特寫很美麗,不僅襯託了約會環境的寧靜美好,甚至連宋燕秋也像藍鳥般可愛無比。這無意間的一瞥,看似隨意,卻如影隨形畢壯志坎坷的一生,而宋燕秋也從此被刻進他生命的底盤,成了他一生的夢影魂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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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藍鳥出現在畢壯志的人生至暗時刻。在他淪為搬家公司的搬運工替宋燕秋男朋友搬家具時,掩飾不住的身份暴露:他想在久違偶遇的昔日戀人面前偽裝,卻被工友不經意的一嗓子喊話,徹底揭了老底。難堪是其次,關鍵是足以支撐他挺過一道道人生狹關險隘的光影瞬間消失!這麼多年來,宋燕秋一直是他心底的清泉和暖陽,宋燕秋在他過往歲月的每一次浮現,都是暗灰底色上最炫的一抹靚色,可如今,佳人已為人婦,自己前途一片黯淡,燒煙澆愁,推窗排遣,又見藍鳥!是喚醒嗎?還是陽光終究是擋不住的,無論命運的破佈如何將它屏蔽,它終會穿洞破孔刺射而來?雖然此鳥已非彼鳥,但在畢壯志眼裡卻依然是「木泥河邊的那隻鳥……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它居然也來到了哈爾濱……」它「仍然歪著小腦袋,用那一雙黑豆似的亮閃閃的眼睛專注地盯著我,那一雙黑豆似的亮閃閃的眼睛,像有千言萬語要對我訴說……」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上帝阻斷了畢壯志人生的一切通道,卻也給他留下這個喘息的窗口,開窗見鳥,鳥兒依舊!信念不死,藍鳥猶存!

第三次,是畢壯志水果生意漸進佳境時,巧遇宋燕秋,兩人咖啡館喝咖啡時,再敘藍鳥。這一次,藍鳥是活躍在兩人的唇齒間的,一個人並不經意,一個人卻如憶故友,親切熟悉,喜悅溫暖。藍鳥於畢壯志,是宋燕秋,是心中的珍藏,是不輕易示人的秘密,也是一次次讓他絕地重生的火焰!他禁不住在宋燕秋面前談藍鳥,是因為藍鳥一直活絡在他心中,藍鳥就在眼前,他迫不及待而又小心翼翼追尋的樣子可敬可愛。

這麼一琢磨,忽然發現畢壯志挨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已經不是很重要了,讓人倍加稀罕的是他始終閃耀心間的藍鳥信念,一個人,不論遭遇何等的艱難困苦卻能始終堅守心中美好,多麼難能可貴!而一個人,能被另一個人長久地惦記想念,又是一件多麼幸運幸福的事兒。當然,堅守最終換來的圓滿,更是讓人無比欣慰!

(作者單位:自然資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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