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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清風
編輯| 珊珊
初審|越越
《——【·前言·】——》
1937年秋天，八路軍副師長徐向前帶着滿腔忐忑踏進了五台縣永安村。
12年的革命生涯，他早已做好了家破人亡的心理準備。
國民政府懸賞十萬大洋捉拿他，這樣的紅色將領，家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可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徐向前愣住了——老母親還在，兄弟姐妹都在，家裡的鍋碗瓢盆一樣不少。
這怎麼可能？
一個反共的山西王，為什麼要保護共產黨高級將領的家人？
五台老鄉的那點交情
說起徐向前和閻錫山這兩個人，得從1919年說起。
那年徐向前考進了閻錫山在太原辦的山西國民師範學堂。
這所學校在當時可了不得，閻錫山自己就是山西五台人，辦學校特別照顧五台老鄉。
徐向前在學校里讀書的時候，閻錫山已經是山西的實際掌權者了，大家都叫他”山西王”。
閻錫山這個人有個特點，特別看重同鄉關係。
他手下有個著名的”五台幫”，都是五台縣出來的人，在山西政壇佔據了重要位置。
徐向前雖然後來走上了革命道路，但這層同鄉關係卻像根無形的線，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
1925年前後，徐向前離開家鄉投身革命，這一走就是12年。
這12年里，中國翻天覆地。
北伐戰爭、國共合作破裂、紅軍長征、西安事變，徐向前從黃埔軍校的學生成長為紅軍的高級將領。
國民政府把他列為重點緝拿對象，懸賞金額高達十萬大洋。
要知道，那時候十萬大洋能在縣城買下幾條街的房子。
按照常理，徐向前的家人早該遭殃了。
一道沒有執行的抄家令
國民政府下達命令要抄徐向前的家，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山西雖然是閻錫山的地盤，但名義上還得聽南京政府的。
抄家令傳到五台縣衙門，縣太爺拿着公文犯了難。
執行吧，得罪了閻錫山；不執行吧，又違抗了中央命令。
就在這個時候，縣衙門接到了來自太原的密令。
這道密令沒有正式的文件，就是口頭傳達下來的意思——徐向前的家人要當成”優撫軍屬”對待。
什麼叫優撫軍屬？
就是那些為國家出力的軍人家屬，應該得到照顧和保護的人。
這個說法太妙了，既不違背國民政府的表面政策，又能保護徐家人。
五台縣的地方官員心裡明白，這是閻錫山的意思。
山西是閻錫山經營了幾十年的地盤，他的話就是聖旨。
縣衙不但沒有為難徐家，還會定期派人去看看有什麼困難。
徐向前的母親和兄弟姐妹就這樣在戰火紛飛的年代裡，過着相對安穩的日子。
那個讓人震驚的回鄉之夜
1937年秋天，抗日戰爭全面爆發。
國共兩黨再次合作，紅軍改編成八路軍。
徐向前擔任129師副師長，部隊開赴華北抗日前線。
行軍途中正好路過山西，徐向前決定繞道回家看看。
說實話，徐向前當時的心情很複雜。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許家裡已經被燒成廢墟，也許親人已經不在人世。
在那個年代，太多革命者的家人遭到了殘酷報復。
就拿他的戰友王樹聲來說，家裡十三口人全被殺害，連小孩都沒放過。
徐向前想着，自己能活着已經是萬幸，不敢奢望家人還能平安。
進村的時候是傍晚，炊煙正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冒出來。
徐向前站在村口愣了半天，因為他家的煙囪也在冒煙。
這意味着有人在家做飯。
他幾乎是跑着衝進家門的，所有人都在，都活得好好的。
老母親看到兒子回來，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12年了，音信全無，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着了。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哭完之後，徐向前開始問家裡這些年的情況。
母親告訴他，縣裡的人不但沒有為難他們，還經常來看望，送些糧食和銀錢。
村裡人也都很照顧徐家，沒人敢欺負他們。
徐向前聽完心裡五味雜陳。
他當然知道這背後是誰在保護自己的家人。
閻錫山，那個山西王，那個國民黨的地方軍閥，那個政治立場和自己完全對立的人，卻因為同鄉情誼保護了自己的家人。
山西王的另一面
閻錫山這個人，歷史上對他的評價很複雜。
他在山西搞了幾十年的地方建設，修鐵路、辦學校、搞實業，把山西經營得井井有條。
在政治上他是個騎牆派，誰強就靠誰，但有一點他很堅持——同鄉之間要互相照應。
閻錫山身邊的人曾經問過他，為什麼要保護徐向前的家人。
徐向前可是共產黨的高級將領，保護他的家人萬一被南京政府知道了怎麼辦？
在閻錫山看來，徐向前雖然是共產黨，但他是五台人，是從自己辦的學校里走出去的學生。
五台能出這樣的人才，不管他幹什麼，都是五台的光榮。
閻錫山把這種同鄉情誼看得比政治立場還重要，這在那個時代確實不多見。
從1937年到1949年，這12年里閻錫山一直在暗中保護着徐家。
抗日戰爭期間，山西是主戰場之一，戰火連天。
內戰時期，山西又成了國共兩軍激烈爭奪的地區。
徐向前的家人就在這樣的環境里，靠着閻錫山的保護平安度過了最危險的歲月。
戰場上的生死對決
保護歸保護，政治立場的對立卻一點也沒有改變。
抗戰結束後，國共內戰爆發。
徐向前率領的晉冀魯豫野戰軍和閻錫山的晉綏軍在山西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兩個五台老鄉，一個指揮紅色軍隊，一個率領國民黨部隊，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地拼殺。
這種感覺很奇特。
徐向前知道閻錫山保護了自己的家人，閻錫山也清楚徐向前對這份情誼心存感激。
但是在戰場上，誰也不會手下留情。
該打的仗還得打，該炸的據點照樣炸。
這就是那個時代的殘酷，私人情感在歷史洪流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解放軍發動了全面反攻。
徐向前指揮的華北兵團把太原團團圍住。
太原是閻錫山的老巢，他在這裡經營了幾十年，城防堅固得像鐵桶一樣。
攻打太原的戰役打得異常艱苦，雙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太原城破的那一天
1949年，太原戰役進入最後階段。
解放軍集中了幾十萬兵力，動用了大量重炮和坦克。
徐向前站在指揮所里，看着遠處被炮火籠罩的太原城，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知道城裡的閻錫山已經走投無路了，山西王的時代即將結束。
4月24日，太原城被攻破。
閻錫山在最後時刻乘飛機逃往南京，隨後又轉到台灣。
徐向前率領部隊進入太原城，這座他曾經讀書的城市，如今滿目瘡痍。
這場戰役打了6個月，傷亡慘重，但山西終於回到了人民手中。
閻錫山走了，帶走了他的”五台幫”，也帶走了那個時代的恩怨情仇。
他和徐向前再也沒有見過面。
一個在大陸成為開國元帥，一個在台灣度過餘生。
兩個五台老鄉，因為不同的政治選擇，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多年以後，有人問徐向前怎麼看待閻錫山保護他家人這件事。
徐向前沉默了很久才說，那是一段特殊的歷史，閻錫山做了他認為該做的事，自己也做了自己必須做的事。
歷史就是這樣，沒有什麼是非黑即白的。
結語
這段往事到今天已經過去70多年了，但仍然讓人感慨。
在那個政治鬥爭你死我活的年代，閻錫山能夠超越意識形態的對立，憑着同鄉情誼保護政治對手的家人，這份人情味確實難得。
徐向前也沒有因為這份私人恩情而在戰場上有所保留，該怎麼打還怎麼打。
兩個人都堅守了自己的立場，同時又在人性的層面上保留了一絲溫情。
歷史就是由這樣複雜的人和事構成的，不能簡單地用好壞來評判，只能說各有各的選擇，各有各的道路。
信息來源：
《徐向前傳》，解放軍出版社
《閻錫山傳》，山西人民出版社
《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史》第三卷，軍事科學出版社
中央檔案館館藏：太原戰役相關檔案資料
《山西通志·民國卷》，中華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