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罵太平天國了!他們幹掉的洋人,比清軍兩次鴉片戰爭還多


文|老達子

本文共3623字,閱讀時間約7分鐘

前言

提起太平天國,你腦中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是洪秀全那個充滿魔幻色彩的天父下凡?是韋昌輝在天京城裡的瘋狂屠戮?還是曾國藩筆下那些長毛的殘忍與愚昧呢?

現在的網路脈絡裡,嘲諷太平天國幾乎成了一種政治正確。大家笑話他們搞封建迷信,笑話他們內鬥內行。甚至有不少人覺得,如果不是這群泥腿子折騰,大清的洋務運動早就成功了。

但是,這裡有一個冷冰冰的數據,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

如果我們剝離那些宗教的外衣,只看戰場上的硬指標,擊斃外國侵略者的數量。你會發現這支被後世嘲諷為愚昧落後的農民起義軍,他們幹掉的西方正規軍和僱傭軍數量,尤其是高級軍官的數量,遠遠超過了清政府在第一次和第二次鴉片戰爭中的總和。

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今天老達子就帶大家從另一個角度了解太平天國~

洋人眼裡的軟柿子

1860年,這個時候的中國,正處於一種極度撕裂的狀態。北方,英法聯軍剛剛火燒了圓明園,鹹豐皇帝逃到了承德避暑山莊,京城的王公大臣們被洋人的洋槍洋砲嚇破了膽。

在清朝官員的奏摺裡,洋人是堅船利炮,是不可力敵。這種恐洋情緒,從朝廷蔓延到了地方。

而在南方,太平天國的忠王李秀成,正率領大軍橫掃了蘇南。

剛開始,西方列強對太平天國是持中立態度的。英國人甚至還一度想過,要不要支持這群信上帝的中國人推翻清朝。

但很快,他們發現洪秀全信的這個上帝,跟他們的《聖經》完全是兩碼事。更重要的是,太平天國禁止鴉片貿易,這直接動了帝國主義的起司。

於是,洋人決定選邊站了。他們覺得,清政府雖然腐敗,但聽話,肯賠錢,肯割地。而太平軍這群土包子,軟硬不吃。

當時在上海,活躍著一支由外國人組成的傭軍,領頭的叫華爾。

這人是美國籍的冒險家,在大清官員眼裡,他是救星,但在歷史書上,他組成的部隊叫洋槍隊,後來被清廷賜名常勝軍。

但在當時,這其實就是一群亡命徒,華爾覺得,清朝的正規軍都能被英法聯軍按在地上摩擦,那對付一群拿著大刀長矛的中國農民,還不是降維打擊?

1860年6月,華爾興沖沖地帶著他的洋槍隊,配合清軍去進攻青浦。

在他看來,這應該是一場武裝遊行,洋人們甚至帶了雪茄和紅酒,準備在城頭慶祝勝利。

然而,青浦城下的槍聲,給了他當頭一棒。

第一次教洋人做人

駐守青浦的,是太平天國的後起之秀,忠王李秀成。

李秀成不是僧格林沁,僧格林沁打仗,講究的是騎士精神,是正面硬衝。而李秀成打仗,講究的是靈。

根據《太平天國史稿》的記載,李秀成早就透過諜報網知道了洋槍隊的動向。他沒有像清軍那樣傻乎乎地把部隊拉到開闊地去排隊槍斃,而是玩了一手漂亮的誘敵深入。

當華爾的洋槍隊大搖大擺地推進到城下,正準備架炮轟城時,四周的蘆葦蕩裡突然殺聲震天。

這可不是普通的伏擊。讓華爾感到驚恐的是,對面射來的子彈,竟然比他們還密集!

這裡要糾正一個長期的誤解:太平軍後期絕不是只靠大刀長矛。李秀成非常重視熱兵器,透過地下黑市,太平軍從洋行手中買了大量當時最先進的洋槍。在某些精銳部隊中,太平軍的裝備水準甚至超過了華爾的傭兵。

那一仗,華爾的洋槍隊被打崩了。華爾自己身中五槍(一說三槍),如果不是部下拼死把他搶回來,這位常勝將軍在1860年就得交代了。洋槍隊傷亡三分之一,非常狼狽地逃回了上海。

這是晚清歷史上,中國軍隊第一次在野戰中成建制地擊敗全副武裝的洋人部隊。

李秀成在給天王的奏章裡輕描淡寫地說:”洋鬼不堪一擊。”

這句話如果讓鹹豐皇帝聽見,估計得羞愧得鑽地縫。

慈溪之戰

如果你以為青浦之戰只是運氣,那1862年的慈溪之戰,就是實打實的硬碰硬。

這時候的華爾,已經抖起來了。因為幫清朝打仗有功,他被賞穿黃馬褂,官封副將,手裡握著幾千人的全副美式裝備的常勝軍,連李鴻章都要對他客客氣氣。

1862年9月,華爾率軍進攻浙江慈溪。守城的太平軍將領,是李秀成麾下的黃呈忠和範汝增。

戰鬥打得非常慘烈,9月21日,華爾拿著望遠鏡在陣前指揮,一臉傲慢。他以為只要大砲一響,太平軍就會像綠營兵一樣潰散。

突然,一顆子彈從城頭飛來。

根據當時上海英文報紙《北華捷報》的詳細報道,這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華爾的胸部(也有記載是腹部),穿透力極強。華爾當場倒地,痛苦哀嚎。

開槍的人是誰?史料沒有留下他的名字,只知道那是太平軍的一名神槍手。

當晚,這位不可一世的洋槍隊統領,在痛苦中吞了氣,享年31歲。

華爾的死,對西方列強的震動是巨大的。他們突然發現,在中國這片土地上,有一股力量是他們無法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的。

但這還沒完。更大的震撼還在後頭。

南橋激戰

如果說華爾只是個傭兵頭子,等級還不夠高,那麼卜羅德的死,絕對是西方戰爭史上的一個恥辱。

卜羅德是誰?法國海軍少將,駐華艦隊司令。

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英法聯軍橫行無忌,清朝連個上校級的洋軍官都沒能幹掉。但卜羅德,正兒八經的法國將軍,卻把命丟在了上海南橋。

1862年5月,為了配合清軍圍剿太平軍,卜羅德親自率領法軍精銳,配合英軍和常勝軍,進攻太平軍駐守的南橋鎮。

卜羅德太狂妄了,他看著太平軍簡陋的土城牆,認為只要法軍的刺刀一亮,對方就會跪地求饒。他甚至親自走到前線,站在顯眼的位置指揮砲兵轟擊。

就在這時,太平軍陣地裡一聲槍響。

子彈不偏不倚,擊穿了卜羅德的胸膛。這位海軍司令連句遺言都沒留下來,當場斃命。

根據《上海法租界史》的記載,法軍當時像瘋了一樣,為了報復,他們調集了所有火砲把南橋鎮轟成了平地,並進行了殘酷的屠殺。但這種瘋狂的報復,恰恰證明了他們內心的恐懼。

擊斃一名現役海軍少將,這是什麼概念?

直到後來的甲午戰爭、八國聯軍侵華,清政府的正規軍都從來沒有取得過擊斃敵方如此高軍階將領的戰績,這個紀錄,一直保持到了幾十年後。

為什麼泥腿子比正規軍能打?

讀到這裡,你可能會問:為什麼擁有國家財政支持的八旗、綠營打不過洋人,反而是沒娘疼、沒爹愛的太平軍能打出這種戰績?

這裡面有三個深層的原因,值得我們細細琢磨。

第一,是生存邏輯的不同。

清軍士兵,無論是八旗或綠營,當兵對他們來說只是糊口的職業。遇到洋人,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保命要緊。而且清軍高層普遍有恐洋症,未戰先怯。

但太平軍不一樣,他們大多是失去土地的貧苦農民,背後是萬丈深淵。更重要的是,在1860年之後,太平軍實際上處於清軍和洋人的雙重夾擊中。洋人不是來做生意的,是來幫忙朝剿滅他們的。

對太平軍戰士來說,這不是政治博弈,而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戰。這種背水一戰的血性,是抽大煙的綠營兵完全不具備的。

第二,是武器裝備的迭代。

我們被影視劇騙了太久,總覺得太平軍就是紅頭巾、大砍刀。

其實,到了太平天國後期,特別是在蘇浙戰場,太平軍的裝備非常精良。史學大家羅爾綱在《太平天國史》中專門考證過,李秀成極度重視火器。

太平軍佔領寧波和蘇南富廬地區後,利用走私管道,從外國軍火商手中買了大量洋槍。甚至有紀錄顯示,部分太平軍部隊裝備的恩菲爾德線膛槍,比當時英法聯軍二線部隊的裝備還要好。

在蘇州之戰中,戈登(Charles George Gordon,接替華爾指揮常勝軍的英國人)就在日記裡抱怨:”叛軍(太平軍)的火力猛烈得令人難以置信,他們的散兵線戰術運用得非常熟練。”

第三,是戰術的靈活性。

清軍打仗,那是老古董式的,僧格林沁在八里橋,還迷信騎兵衝鋒,結果被英法聯軍的阿姆斯壯炮轟成了渣。

太平軍則完全是野路子。他們沒有教條,怎麼好用怎麼來。他們擅長挖掘戰壕、搞伏擊、利用水網地帶打遊擊。洋人的排隊槍斃戰術,在開闊地帶好使,但到了江南水鄉的河網稻田裡,面對躲在戰壕和蘆葦蕩裡的太平軍,洋人常常被打冷槍打得懷疑人生。

常勝軍的另一位副統領法爾思德,也被太平軍俘虜過。他後來回憶說,這群中國人太狡猾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硬幣的兩面

當然,寫這篇文章,並不是為了給太平天國”洗地”。

洪秀全後期的昏庸、天京事變的血腥、以及他們對傳統文化的破壞,這些都是洗不掉的黑點,那個政權,確實有著嚴重的限制和破壞性。

但是,歷史不是非黑即白的二極體。

當我們站在民族歷史的長河中回望,在那個萬馬齊喑、朝廷跪舔洋人的屈辱年代,有這麼一群底層中國人,他們可能不識字,可能信了歪理邪說,但在面對金發碧眼的侵略者時,他們沒有跪下。

他們用手中的槍砲告訴傲慢的西方人:中國人,不都是待宰的羔羊。

洋人後來為什麼要死保清政府?

英國駐華公使普魯斯在給國內的信中說得大實話:”清政府軟弱無能,容易控制,我們能從他們那裡得到最大的商業利益。而太平軍如果掌權,那種狂熱的民族情緒和難以預測的排外性,將是我們利益的災難。”

說穿了,洋人幫清朝打太平天國,是因為太平軍骨頭太硬,啃不動,不好控制。

老達子說

歷史的煙雲早已散去,慈溪城下的槍聲,南橋鎮的砲火,都化作了故紙堆裡幾行冰冷的文字。

今天,我們在評價太平天國時,往往在這個極端和那個極端之間搖擺。

但或許,我們應該把反抗者的身分還給他們。

在那個滿朝文武都說”洋人船堅砲利,不可與戰”的至暗時刻,是這群被視作流寇的中國人,用華爾和卜羅德的屍體,為中華民族保留了一份尚武的血性。

你可以嘲笑他們的愚昧,但請不要嘲笑他們的勇氣,因為在那個跪著的年代,只有他們是站著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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