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爸，能不能別總是插話？」蘇曉娜的聲音在客廳裡響起。
陳志遠愣在那裡，看著兒子媳婦冷漠的臉，還有孫女嫌棄的表情。
六十九歲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兒子家裡受到這樣的對待。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陽台。
陳浩宇以為父親又要發脾氣，準備迎接一場家庭大戰。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01
陳志遠從老家縣的小房子搬出來那天，心情還挺不錯的。
他把幾十年的家當裝了兩個大箱子，剩下的都送給了鄰居。
鄰居王大媽拉著他的手說：”老陳啊，你這是享福去了，兒子孝順，有孫女陪著，多好啊。”
陳志遠點點頭，心裡確實這麼想。
火車開了三個小時，到了省城。陳浩宇開車來接他，車子是一輛黑色的轎車，看起來還挺新的。
「爸，路上還好吧？」陳浩宇問。
“挺好的，這車不錯啊。”陳志遠摸著座椅。
「公司配的，還行吧。」陳浩宇把車開得很穩，”家裡蘇曉娜已經收拾好了房間，思妤也等著見爺爺呢。”
陳志遠笑了。他上次見孫女還是春節，小丫頭長高了不少。
車子停在一個社區門口，保全還要刷卡才能進去。陳志遠跟著兒子上樓，心裡想著城裡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
「爺爺！」門一開，陳思妤就撲過來。
“哎呀，我的小寶貝。”陳志遠抱起孫女，”又長高了，都快到爺爺胸口了。”
蘇曉娜從廚房出來，圍著圍裙，臉上帶著笑容：”爸來了，快進來坐，我正做飯呢。”
房子確實不小，三間兩廳，裝潢得很漂亮。陳志遠的房間在最裡面，有個小陽台，可以看到外面的小花園。
「爸，這房間怎麼樣？」陳浩宇問。
“很好，很好。”陳志遠放下箱子，”比老家那房子舒服多了。”
吃飯的時候，蘇曉娜做了四個菜，都是陳志遠愛吃的。小孫女坐在他旁邊，一個勁地夾著他菜。
“爺爺，這個魚很好吃的，媽媽做得特別香。”
“是嗎？那爺爺多吃點。”陳志遠夾了一筷子，確實挺鮮的。
「爸，明天我和曉娜都要上班，思妤的學校有點遠，到時候麻煩爸接送一下。」陳浩宇說。
“沒問題，這點小事算什麼。”陳志遠很高興，能為家裡做點什麼，這才像個家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陳志遠就起來了。
他習慣早起，老家都是五點多就醒了。
城裡的早晨有點不一樣，外面車聲很少，但空氣沒有老家那麼清新。
他悄悄走到廚房，想著要為大家做個早餐。
打開冰箱，裡面東西蠻多，雞蛋、牛奶、麵包，有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陳志遠決定要煮點粥，再煎幾個蛋。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米，又找了半天才找到鍋子。
城裡的廚房和老家確實不一樣，電磁爐他還不太會用。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粥總算煮好了，雞蛋也煎得差不多。陳志遠正在收拾廚房，蘇曉娜起來了。
「爸，您這麼早就起來了？」蘇曉娜看著廚房裡的樣子，臉色有點不太自然。
“為你們做個早餐，都要上班，吃點熱的好。”陳志遠擦著手。
蘇曉娜走到爐台前，看了看鍋子裡的粥，又看了看盤子裡的蛋餅。
「爸，以後早餐就不用麻煩了，我們平常都是麵包牛奶，簡單一點。」蘇曉娜的語氣很客氣，但陳志遠聽出了一點別的意思。
“沒關係，我早上也沒事做。”
陳浩宇也起來了，洗漱完坐到餐桌前。他喝了一口粥，皺了皺眉頭。
“這粥是不是有點鹹了？”
陳志遠嚐了一口，確實鹹了點：”可能鹽放多了，下次注意。”
“爸，其實我們平常真的就是麵包牛奶，方便一點。”陳浩宇說，”您也別太累著。”
陳志遠點點頭，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不過他想，可能城裡人的生活習慣就是這樣，慢慢適應就好了。
送孫女上學的路上，陳思妤拉著他的手：”爺爺，你做的粥我覺得挺好吃的。”
“是嗎？那明天爺爺再給你做。”
“好啊，但是爸爸媽媽好像不太喜歡。”小丫頭很直接。
陳志遠笑笑，沒說話。孩子的話最真實，但也最紮心。
學校門口很熱鬧，送孩子的家長蠻多，大部分都是老人。
陳志遠和幾個老人聊了一會兒，發現大家的狀況都差不多，都是來幫忙帶孫子孫女的。
“你們家裡人對你怎麼樣？”一個老太太問。
「還行，兒子媳婦都挺好的。」陳志遠說。
“我家那個媳婦啊，天天嫌我這嫌我那的，做菜嫌鹹，打掃衛生嫌不乾淨。”老太太嘆氣，”但沒辦法，誰讓咱是來幫忙的呢。”
陳志遠心裡一動，但沒接話。
接下來的幾天，陳志遠努力適應新的生活。
他學著用電磁爐，學著用洗衣機，甚至讓孫女教他用智慧型手機。
但問題開始慢慢出現。
蘇曉娜開始對他的一些習慣有意見。
例如他洗碗的時候喜歡多沖幾遍水，蘇曉娜說浪費水。
他做菜習慣放點豬油，蘇曉娜說不健康。他晚上看電視聲音開大點，蘇曉娜說影響鄰居。
「爸，您看電視能不能聲音小一點？」蘇曉娜說話的時候臉上還是帶著笑，但陳志遠聽得出來，這不是商量。
“好，好，我調小點。”陳志遠拿起遙控器。
“還有啊，您洗碗的時候別用那麼多洗潔精，沖那麼多遍水，太浪費了。”
“知道了。”
陳浩宇坐在旁邊，看著手機，沒有說話。
第二個星期，問題變得更明顯了。
蘇曉娜的幾個同事要來家裡聚會，她提前一天對陳志遠說：”爸，明天晚上我有幾個同事要來家裡，您能不能早點回房間休息？”
“沒問題，我不打擾你們。”陳志遠說。
第二天晚上，蘇曉娜的同事來了三個，都是年輕女孩子，說話聲音很大，笑聲也很大。
陳志遠在房間裡聽著，覺得挺熱鬧的。
到了九點多，他出來倒杯水，想著和年輕人打個招呼。
“這是我公公。”蘇曉娜介紹。
“伯伯好。”幾個女孩子很有禮貌。
“你們好，你們聊，我就倒杯水。”陳志遠在廚房裡倒水，聽到客廳裡的聲音突然小了很多。
他倒完水剛走到客廳，就聽到蘇曉娜說：”爸，您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送思妤上學呢。”
雖然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懂：回房間去。
陳志遠點點頭，端著水杯回房間了。
關上門，外面的說話聲又大了起來。
躺在床上，陳志遠想著今天的事。
他知道蘇曉娜不是壞心眼，只是不太習慣有老人在。年輕人聚會，確實不太方便有長輩在場。
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在接下來的日子越來越明顯。
蘇曉娜開始經常暗示他的存在給家裡帶來不便。
例如早上他起來想在客廳看會兒新聞，蘇曉娜說：”爸，客廳我一會兒要用，收拾一下房間。”
他想在廚房為自己泡杯茶，蘇曉娜說：”爸，我正準備做飯，您先回房間休息會兒。”
他想陪孫女看動畫片，蘇曉娜說：”思妤，別總是纏著爺爺，爺爺要休息的。”
陳浩宇夾在中間，開始變得沉默。
以前父子倆還能聊聊天，現在陳浩宇下班回來，匆匆吃完飯就回房間了。
「兒子，你最近工作忙嗎？」陳志遠問。
“還行，公司最近專案比較多。”陳浩宇頭也不抬地玩手機。
“那你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嗯。”
就沒有下文了。
陳志遠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給家裡添麻煩了？他開始更小心翼翼地生活，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早上不再主動做早餐，晚上也不看電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
但這樣做的結果，是蘇曉娜和陳浩宇反而覺得他在”裝可憐”。
有一天晚上，他聽到兒子媳婦在房間裡說話。
“你爸最近是不是有意見？整天不出房間。”蘇曉娜的聲音。
「可能覺得我們對他不夠好吧。」陳浩宇的聲音。
“我哪裡對他不好了？吃的喝的都給他準備好了，房間也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就是有時候說話語氣重了點。”
“我語氣重？我已經夠客氣的了。你知道我多不習慣家裡有外人嗎？”
“他不是外人，是我爸。”
“我知道是你爸，但是三個大人擠在一起，什麼事都不方便。朋友不敢來，話都不敢大聲說，連看個電影都得考慮他喜不喜歡。”
陳志遠聽著這些話，心裡像被刀割一樣。他在媳婦眼裡，竟然是”外人”。
02
第2天， 他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照常送孫女上學。
路上，陳思妤突然問：”爺爺，你是不是不開心？”
「爺爺怎麼會不開心？有小寶貝陪著呢。」陳志遠笑著說。
“但是我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小女孩很敏感，”以前你總是笑，現在很少笑了。”
陳志遠心裡一酸，但還是笑著說：”爺爺只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學校門口，他又遇到了那位老太太。
“老陳，你臉色不太好啊。”老太太關心地問。
“可能睡得不太好。”
“我知道，肯定是在家裡受氣了。”老太太壓低聲音，”我們這些做老人的，就是這個命。孩子需要的時候叫我們來，不需要的時候就嫌我們礙事。”
“別這麼說，孩子們也不容易。”
“你還替他們說話？我看你這幾天精神都不好，一定是在家裡不開心。”
陳志遠不想多談這個話題，但心裡知道老太太說得對。
回到家，他開始更小心地生活。說話輕聲細語，走路輕手輕腳，盡量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但越是這樣，家裡的氣氛反而越緊張。
那天下雨了，陳志遠去接陳思妤的時候沒帶傘。看著小孫女被雨淋，他趕緊脫下外套給孫女蓋上。
到家的時候，他已經被雨淋得透濕，還開始發燒。
「爺爺，你怎麼了？」陳思妤擔心地問。
“沒事，爺爺洗個熱水澡就好了。”陳志遠強撐著說。
蘇曉娜看到他濕漉漉的樣子，臉色不太好看：”怎麼淋成這樣？”
“下雨了，沒帶傘。”陳志遠解釋。
「那你也不能讓自己淋成這樣啊，萬一感冒了怎麼辦？”蘇曉娜說，”快去洗澡，別把病菌帶給孩子。”
陳志遠點點頭，拖著疲憊的身體去洗澡。
洗完澡，他確實發燒了，渾身無力，頭也昏昏沉沉的。
「媽媽，爺爺生病了。」陳思妤跑去告訴蘇曉娜。
“知道了，讓爺爺在房間裡好好休息，別出來了。”蘇曉娜說，”你也別去爺爺房間，小心傳染。”
晚上陳浩宇回來，聽說父親發燒了，也只是隔著門問了一句：”爸，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睡一覺就好了。”陳志遠躺在床上，聲音有氣無力。
“那您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們。”
陳浩宇說完就走了。
陳志遠躺在床上，聽著外面一家三口吃飯的聲音，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他生病了，沒有人關心，反而被當成傳染源隔離。
第二天他還是堅持送孫女上學，雖然還有點低燒，但他不想給家裡更多麻煩。
「爺爺，你還不舒服吧？」陳思妤拉著他的手，小手很溫暖。
“爺爺好多了，沒關係的。”
“要不今天自己走回家吧，爺爺在家休息。”
「那怎麼行，路上不安全。」陳志遠堅持要去接她。
下午接孫女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意外。
學校門口有個小商販在賣糖葫蘆，陳思妤看了好幾眼。陳志遠想給孫女買一串，但身上只帶了五塊錢，糖葫蘆要八塊。
“爺爺，我不要了。”陳思妤很懂事。
「沒關係，爺爺問問能不能便宜點。」陳志遠走到小商販面前，”師傅，能便宜點嗎？我只帶了五塊錢。”
小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陳思妤，最後說：”算了，五塊就五塊吧。”
陳思妤拿著糖葫蘆很開心，一路上都在說好吃。
但回到家，蘇曉娜看到糖葫蘆就皺眉了：”爸，您怎麼給孩子買這個？這種路邊攤的東西多不衛生。”
“我看孩子想吃，就買了一串。”陳志遠說。
「思妤，快去漱口，這種東西以後別吃了。」蘇曉娜對女兒說，然後轉向陳志遠，”爸，以後別給孩子亂買東西吃，我們對孩子的飲食管得很嚴的。”
陳思妤委屈地看了媽媽，又看了看爺爺，最後還是去漱口了。
陳志遠站在那裡，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是錯的。
那天晚上，一家四口坐在客廳看電視。電視裡正在播一個家庭劇，裡面的老人和兒女相處得很和睦。
陳志遠想說幾句話，想跟家人聊聊這個電視劇。
“這個老人演得挺好的。”他開口說。
沒有人回應。
“這種家庭劇我以前也常看。”他繼續說。
陳浩宇皺了皺眉頭，但沒說話。
“老家的鄰居老王也喜歡看這種劇，他說…”
「爸，能不能別總是插話？」蘇曉娜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陳志遠愣住了。
「爺爺好煩。」陳思妤也跟著說了一句，可能是受到父母態度的影響。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直接插在陳志遠的心上。
他看著兒子，希望兒子能說句話，但陳浩宇只是看著電視，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他看著媳婦，蘇曉娜也在看電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孫女，小丫頭已經重新把注意力轉回電視上。
客廳裡只有電視的聲音，沒有人說話。
陳志遠坐在那裡，感覺自己就像空氣一樣，可有可無。不，連空氣都不如，至少空氣是必要的，而他在這個家裡，顯然是多餘的。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陽台。
陳浩宇以為父親要發脾氣，或要哭，準備迎接一場家庭大戰。兒子、媳婦、孫女都緊張地看著他的背影。
但是，陳志遠在陽台上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