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雪美詩六首:片片嘉平瑞,朝來雪滿天


臘雪古詩六首:細聲聞蔌蔌,宇宙頓奢華

臘雪,顧名思義就是臘月的雪。

晚冬農曆十二月是傳統臘月,有小寒大寒節氣,數九之三九四九,意味著這是一年中最冷的時段。太陽雖然從南迴歸線緩慢北移,逐漸帶動的海洋暖濕氣團開始進入北半球的陸地,但是此時是地球散失熱量最多的時段,且冷暖交激,北方的氣溫會更低,而南方往往雪花里含著更多的水汽,分外嚴寒。

雪是雨的凝華,是最美形式的雨,以飄揚的姿態從天上飛落,逐漸覆蓋山川田野,是一種視覺的壯美和奇蹟。上古人們就愛著雪的美麗和豐饒,不但讓四季的蕪雜在一年之末,以雪白的衣裳,化作最純淨的安慰,好讓辛苦了一年的心情化作靈魂在上面飛翔行走,更重要的是,雪是固態的雨和水,讓土地得到休息,土壤醞釀保持水分,土地膏肥,來年農作物高產豐收。

所以在周朝,天子歲暮都會虔誠地向天祈禱和感恩,這是古代重要的臘祭活動。

“上天同雲。雨雪雰雰,

益之以霢霂。既優既渥,

既沾既足。生我百穀。 ”詩經《信南山》

說這天上冬云密布,降下紛揚的大雪,雪之後是綿綿細雨,讓土地優渥沾足,能夠滋養各種穀物。

那麼雪肯定不只是臘月下,早春,早冬,甚至氣候寒冷的北方,會有不同時段的雪,為什麼臘月的雪,為人們所鍾愛呢?

一,肯定是對農業有巨大的作用,萬物生長除了太陽溫度,最重要的一環就是水。而雪是天然的水庫,以雪的形式而降下的水,不會如雨水很快流逝,而是在融化的過程中慢慢滲入土壤。

而臘月的雪,在土地表面停留一段時間後,就迎來了春天,此時的泥土是最合適種子發芽的。所謂瑞雪兆豐年。

“長恐冬無雪,今朝忽暗空。

細聲聞蔌蔌,遠勢望濛濛。

濕潤猶兼雨,傾斜半雜風。

豐登解多事,歡喜助三農。 ”北宋· 蘇轍《臘雪五首》

為什麼無雪會讓很多官員心裡擔心?因為古代的國家和官員,財政和俸祿都來自農業稅收,農民的收成直接關係國家的穩定和官員的收入,這樣的捆綁,有助於農業的發展。

所以皇帝和大臣往往會在無雪的冬天祈雪,因為老天降下的天然大水庫,是最廉價和直接的水資源,泛指乾旱災荒造成經濟損失不算,在救助難以迅捷的古代,往往會激起民變,威脅統治,破壞太平。

所以蘇軾的弟弟蘇轍作為官員,同樣密切注意著天氣變化。最擔心就是冬天快完了,雪還沒有來。

但是讓他開心的是,臘月尾聲,一早上,天空忽然變暗,那是雪雲集聚,要下雪了。

那細密的雪子和雪花終於降下來了啊,那聲音對於關注農業的人來講,是分外的悅耳,那簌簌是最動人的音樂。蘇轍開心的朝遠處望去,天地和遠方一片迷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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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好的,至少不是小雪,下得越大,心情越好。

這才降下的雪,還是雨夾雪,夾著剛剛吹雲過來的北風。通常這樣的雨雪之後,是穩定的鵝毛大雪,只有鵝毛大雪平穩地落下,覆蓋原野,來年的收成就能得到充分的保障。

蘇轍自然是開心,這雪來得好,這是喜雪,這是瑞雪,這是保障農業豐收的大雪啊。

宋朝的地方官員,最主要的政績就是農業豐收,如果氣候不好,那麼地方官就得集結民力,挖水渠,興建水利設施,賑災,撫平災荒帶來的後遺症,一場好雪能夠避免很多後記的操勞,如何不開心?上到皇帝都是開心的,至少有更多的時間休閒娛樂,而不是擔心屁股下的位置吧。

所以《大明王朝》電視劇的開頭,就是皇帝祈雪,希望用最低的成本獲得最大的水資源。

“又見同雲合,朝來雪滿天。

寒生梁苑席,興在越溪船。

不復風鳴屋,應須澤到泉。

農家相慶喜,處處畝鐘田。 ”北宋· 孔武仲癸酉臘雪(十二月十九日)

一場臘月的大雪,最高興的肯定是農民,皇帝和官員是算的良心大仗,還有很多不懂得農業的皇帝和官員醉生夢死,何不食肉糜。

有看見天上雪雲沉沉,一早上起來大雪漫天。

寒士最渴望到梁王的宮廷裡賞雪,因為有可能被高看,獲得賞識,而休閒的人們最愛雪中划船,飽覽湖光山色。

真正大雪到來和降下的時候,是沒有風的,一種沉靜的雪落,讓處處屋舍成為可愛的白屋,田園起伏,到處是巨大的蘑菇。而臘雪的到來,讓泉水增加了容量,那從冬至就開始緩慢流淌的泉水,有了雪水的助力,將化作滋潤土地山林的春泉。

只有農民是最高興的,他們是站在田間,頂著雪花,露出笑容,互相打著招呼,來看看田裡的冬麥,雪中也要溫柔的翻翻土,笑著低頭去培雪,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啊。

二,臘月的雪,本身就有淨化空氣的作用,將天空中的灰塵和霧霾清洗乾淨。低溫起到殺滅空氣病菌和農田有害蟲卵的作用。

所以人們期待臘雪,那是天然的空氣淨化劑。

“臘雪常聞百厲銷,今年臘日雪飄飄。

山公預喜明年熟,擘畫開春買酒瓢。 ” 宋· 張伯玉《臘日喜雪》

人們常說臘月下雪,很多疾病明年就不會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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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看到今天白雪飄飄,那個高興。

山里的老翁看到這樣的大雪,已經笑著說,明年是個好年,已經籌劃開春後,雪銷下山,去買釀酒的工具,好迎接來年五穀豐登的大年了。

三,最美的當然是臘雪帶給人美麗的視覺和體驗感,那在歲末紛揚的雪花,沒有雨的潮濕黏膩,輕舞飛揚,山河一色,瓊樓玉宇,以最美最純淨的方式迎春,給人清涼夢幻喜悅之感。

“片片嘉平瑞,無聲有耿光。

來雖成頃刻,釀亦費商量。

天闊花無賴,風休絮不狂。

孤山林處士,魂在隴頭香。 ” 宋· 葛天民《臘雪 》

這是讚美雪花的。那雪花翩翩飛舞,美好,顯示著瑞雪豐年。

雪花無聲,卻又清涼堅毅的光芒。

那雪花落下的時刻雖然短暫,可是它落下,卻是早已經醞釀,特地在臘月春前鋪滿大地啊。

那天地高廣,雪花恣意飛舞,愛怎麼飛就怎麼飛。

而然雪花自有一種溫柔,在靜靜雪聲裡,它們像柳絮,卻沒有柳絮那麼飄飛輕狂,只是踩著最隆重的舞步,輕輕落下。

還有一個人一樹花是最喜歡雪花的,那就是林逋,他長眠在孤山上,他的墳頭落滿了溫柔的雪,他的靈魂化作了雪中的梅花,靜靜享受著這最美的雪色啊。

“八窗唯一色,稚子詫天花。

不稔已多歲,無寒能幾家。

山川增古老,宇宙頓奢華。

凍坐無他事,呼鬆自煮茶。 ” 宋末元初· 劉黻《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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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扇窗戶外都是雪天一色,雪花紛紛揚揚落下,小孩子奇異的看著雪,說那是從天上飄下的花朵哦。

已經好幾年沒有豐收大年了,生活的貧困比下雪還冷。所以這雪來得正好。

它覆蓋在山川田野上,讓人想起上古,想起週天子的臘祭和祈雪,想到人們是從久遠的歷史中從雪地走來。

而臘雪是最華麗最美的裝飾品,天地都因為雪,銀光白練,增添奢華。

我哪怕是凍著也覺得好,因為這雪寒昭示豐年,來年生活不會再困苦,讓我微笑著煮著茶水,欣賞感恩這美麗的大雪吧。

這六首臘雪詩,都寫出了人們對臘雪特殊的情懷,不怕它來,就怕它不來,哪怕寒冷也真誠期望著它的降臨,因為它不只是美,還關係到生存,民生,農業國家的安穩和幸福。

讓我們共同期待臘雪吧,瑞雪迎春,瑞雪豐年!

初衣勝雪為你解讀詩詞中的愛和美。圖片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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