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方木作張翔:“在成都做一家能傳承下去的潮玩企業,像樂高那樣”


每經記者:石普寧    每經編輯:唐元

走進棟方(成都)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下稱“棟方木作”)位於成都的公司門廳,一組恢弘的微縮古建模型立刻吸引訪客眼球。

故宮的“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與保和殿,安靜地陳列於此。這是棟方木作耗時三年多、傾力打磨的復刻“北京中軸線”木質模型的核心部分。

成立於2019年的棟方木作,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更像是個潛心修鍊的“手工作坊”,創始人張翔帶領團隊,完成了北京中軸線的復刻和近300款產品的研發儲備。

而到了2025年下半年,隨着另一位核心合伙人的加入,這家企業選擇在專註“非遺保護”的基礎上,轉向追求規模與效率的“商業突圍”。

這並不是一個輕鬆的決定,但市場機遇近在眼前。本期《創史記》,《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和棟方木作創始人聊了聊,試圖探尋一塊塊木頭背後,搭建起的“超級潮玩工廠”。

“回顧過往已經是九死一生,往後想做到‘頭部’,可能仍然是九死一生,但恰逢這個時代,把個人興趣變成了一個產業,能做這件正確的事,我們很幸運。”張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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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減法”中重塑產品力

對於多數致力於呈現中華傳統文化的文創企業而言,產品往往止步於博物館式的“精美”,卻難以跨越到大眾消費品的“好玩”。

棟方木作在去年意識到,要讓年輕人“買單”,僅僅靠“展示”是不夠的,還需提供“可複製的快樂”。

說著容易,做着困難。北京中軸線申遺工作啟動後,張翔團隊歷時三年,基本完成了北京中軸線木質模型的研發工作。

“2021年啟動項目,2024年最終完工。我們將整條長達7.8公里的中軸線以1:150的比例完整鋪陳,這套木質模型的總長度將超過50米。”棟方木作創始人張翔站在模型前介紹道。

為了還原中國古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韻味,團隊在故宮專家等監修指導下,前後經歷了多達6次的改版。而期間的經費來源,大多來自張翔在其他領域掙到的“補貼”。“老祖宗的審美,增一分則太胖,減一分則太瘦。”張翔回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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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但作為要推向市場的商業產品,僅僅復刻“美”是不夠的。傳統的古建模型動輒數萬個零件,拼裝過程往往需要專業的技能,這種極高的門檻註定了它只能是小眾的收藏品。

“要成為大眾消費品,核心能力在於做減法。”張翔總結道,棟方木作的核心競爭力,正是在於如何將原本複雜的榫卯結構和成千上萬個構件,簡化為可供普通消費者上手的零件,同時保留古建的獨特韻味與結構邏輯,避免淪為單純的形似。

用張翔的話來說,經過對包括北京中軸線在內的數百款建築的拆解與重構,棟方木作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目前,其已儲備多個朝代和地域的300多個sku。這些設計尚未全部投放市場,而是成為了棟方木作的“蓄水池”,足以支撐未來數年的產品迭代需求。

“我們在做產品時,始終在問自己,用戶為什麼需要它?”張翔解釋道,團隊對“好產品”的定義也在不斷進化。

隨着對市場洞察的深入,棟方木作完成了一次關鍵的客群邏輯轉換:在保留部分b端和g端高定業務外,將剩下的至少70%的產品投入到“給年輕人提供情緒價值”。“現在的年輕人可能不會為了單純的‘建築知識’買單,但會為了‘願望’買單。”

據張翔介紹,今年,棟方木作準備推出的兩款主打產品——“孔廟”模型和“財神廟”模型,希望擊中的正是年輕人工位和書桌上,那一角“木質手辦”的專屬位。

“自己動手拼出來的產品,它的情感鏈接是成品無法替代的。”張翔說,“我們希望年輕人感受到,這是一件潮玩,而不是一件工藝品。”

給木頭裝上“工業心臟”

如果說設計是感性的藝術,那麼量產則是理性的科學。在另一位擁有豐富消費電子(3c)行業背景的合伙人羅廷於去年全職加入後,棟方木作開始了一場內部“工業革命”。

在此之前,棟方木作和大多數同行一樣,更多依賴的是設計的靈感。而羅廷的到來,將造手機、造投影儀等精密製造的邏輯,平移到了造木頭模型上。

“他問了很多問題,都是我們以前沒想過的。用3c行業的標準來看文創,這是維度的升級。”張翔如此評價此次融合。

而這樣的“化學反應”,帶來的則是圍繞“產品力”的極致追求。

以原材料為例,傳統木質文創往往依賴代工廠的“經驗”,對板材的毛刺、孔位的公差接受度較高。但在棟方木作,這是必須要解決的源頭性問題。

木材是“活”的,會隨環境濕度熱脹冷縮,要實現類似樂高積木那種“咔噠”一聲爽利的阻尼感,必須建立在對關鍵部位尺寸精度的控制之上。

為此,張翔帶領團隊走遍了全國多個木材原產地與加工中心,像電子廠篩選芯片一樣篩選合適的木料——將嚴苛的“技術把控”延伸至生產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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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再比如加工環節,棟方木作選擇了自建工廠。

“我們優選設備,反覆調試數字機床,針對不同木料改良加工工藝。”張翔表示,通過不斷優化,棟方木作已經實現了斷點精度控制在0.2毫米的水平,“這屬於業界領先水平。所有的線條、間隙,都要控制。”

而在棟方木作的未來規劃中,面對可能出現的大規模訂單,則選擇像3c行業一樣,建立強大的供應鏈管理體系,在保證品質標準的前提下實現產能的擴容。

此外,數字化技術的應用也帶來了更多可能性。一個例子是,棟方木作已經在和合作方嘗試將3d掃描、ai建模等技術引入產品開發中,“我們積累的不僅僅是實物模型,更是古建數字資產。”張翔表示,這些數字資產也為未來拓展動畫等數字內容留下了想象空間。

在成都做一家能傳承下去的企業

站在2026年的開年節點,回望過去一年的商業化試水,棟方木作也更加清晰了自己的產業坐標。

“我們不追求一夜之間的‘井噴’,但我們相信指數級增長的潛力。”對於未來,張翔表示,自己保持審慎樂觀,在專註做好產品的當下,也將目光放遠。“棟方木作是(我們)要做一輩子的事,甚至兩代人、三代人的事,就像樂高那樣。”

事實上,要在這個千億級的潮玩賽道中站穩腳跟,不僅需要爆發力,更需要穿越周期的耐力。這種“慢”與“快”的辯證,也與成都這座城市的節奏不謀而合。

在張翔看來,成都是一座“魚和熊掌兼得”的城市:既有安逸生活滋養出的創意靈感,又有龐大的年輕人口基數作為消費和人才支撐。

在成都,棟方木作雖然目前規模不大,卻吸引了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年輕人。

“東北的、西北的、華南的……當時招聘的時候,很多都是遠程面試,(他們)就覺得成都這個城市挺好的,願意來看工作機會。”張翔分享道,這座城市的“活力”吸引着人才,“休閑”則留住了人心。

而在與本地同行的頻繁交流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共識:“成都正成為一個適合文創產業深耕的生態圈。比如,大家會接觸到更多的專業商業團隊和資本。”

同時,他也坦誠地給出了來自一線從業者的建議,“希望有更多對企業有力的托舉(政策),讓創業者能把更多精力集中在打磨產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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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國潮”風口正勁,隨着《黑神話:悟空》《哪吒》等現象級作品引爆全球,年輕消費群體對中華文化ip的熱情也被徹底點燃。

這種基於文化認同的興趣,最終會投射到具體的消費行為上。而棟方木作試圖抓住的,正是這股浪潮中的確定性機會,並用工業化的手段和商業的理性去重塑其表達。

“回顧過往已經是九死一生,往後想做到‘頭部’,可能仍然是九死一生,但恰逢這個時代,把個人興趣變成了一個產業,能做這件正確的事,我們很幸運。”張翔最後說道。

每日經濟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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