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我把「想要」一次次吞回去,直到那天晚上,我對他說了一句話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心裡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可就是沒辦法讓自己朝那個方向邁出一步。

不是因為沒時間。也不是因為不知道想要什麼。就是……停下來了。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以為這叫動力不足。後來才明白,不是。

婚後有了孩子,我開始把那些「我想要」一件件擱置。想去聽一場演唱會,算了。想去滑雪,算了。想去最愛的居酒屋——那種煙火氣十足、不適合帶孩子去的熱鬧地方,因為身邊沒有能幫忙的家人,它就像是被畫上了一條看不見的禁止線,我又算了。想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下午,沒有任何安排,沒有任何人等我去回應什麼,我也算了。

「你都有小孩了,當然要把自己放在最後。當父母不就是這樣的嗎。」我曾經對這句話深信不疑。有那麼一陣子,這個信念撐住了我。

但它的底下,一直壓著一團靜靜燃燒的怒火。為什麼總是我?為什麼只有我在犧牲?丈夫可以去上班,可以出門,可以在這些牆壁之外擁有自己的生活。我恨自己有這種念頭,卻沒辦法不想。

生完第二個孩子休產假的那段時間,剛好撞上疫情初期。我開始不出門,世界裡的人縮到幾乎只剩下家人。起初,我沒察覺自己正在往下沉。

「家裡人不高興,是我的錯。我自己撐不住了,是我有問題。可我又在發脾氣了,又在失去耐心了。」我為自己是這樣的母親而抱歉,為自己是這樣的妻子而抱歉。在這些念頭之下,還有一個更輕、更安靜的念頭:我在這裡的價值是什麼?這個家真的需要我嗎?如果我不在了,一切會不會比較容易?

那不是我狀態好的時候。早在休產假前,我曾花時間整理過對自己最重要的價值排序,想過要把生活建造在哪些事情上。但在那樣的狀態裡,這些字句像是隔著玻璃──​​看得見,夠不著。我知道自己必須改變點什麼,不只是處境,更是我看待一切的眼光。

孩子們睡了。客廳安靜得有一種緊繃感──丈夫在沙發上刷手機,電視開著但沒人看。很長一段時間裡,家裡的氣氛就是這樣的。

我坐下去,對他說:我需要跟你談談。我告訴他我想參加一個輔導課程,費用不低。在那種兩人共同打理家庭財務的模式下,一筆不小的開銷本就該先跟伴侶商量。我還說,我不想再在這種無聲的內耗裡尖叫了。

那個晚上,我把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拿到桌面上了。不是為了徵求許可,而是為了讓自己被看見。過去那些年被嚥下去的“想要”,並不是消失了,而是攢成了這一句話。它們只是等著一個願意開口的夜晚,重新被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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