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城堡這東西，遠看是童話，近看是惡夢。
但架不住英國人尤其愛這一口，電視節目《Escape to the Chateau》，把一群城裡人搬進法國鄉下城堡、擼起袖子修房子的故事拍了9季。
今天刷牆，明天辦婚禮，後天在葡萄架下喝香檳。觀眾看得心潮澎湃，打開房產網站一搜，嚯，法國城堡的價格有時還真不比倫敦一間公寓貴呢！
於是問題來了：那些真的買了法國城堡的人，現在都怎麼樣了？
答案不外乎是：有的在修屋頂，有的在打官司，有的在繳電費，有的屋頂直接沒了。
先說倫敦醫生Erin Choa 和她的法國未婚夫Jean-Baptiste Gois吧。
兩人2018年年夏天花了68萬歐元，約58.5萬英鎊，買下了盧瓦爾河地區旺代鄉下的布爾諾城堡。
聽起來是不是很會買？ 16公頃林地和公園，護城河，塔樓，文藝復興風格，背後藏著一座1564年遺留下來的老塔，傳說當年建造還和法國國王路易十一的許可有關。
普通人買房，講究南北通透；他們買房，直接帶護城河，聽著就贏麻了。
但城堡它已經被冷落了三十年，護城河會往地窖裡滲水，窗框爛得像泡久了的餅乾，屋頂漏水，排水溝沒人清理，樹林和花園也不是“田園風”，而是威廉古堡。
Erin 是麻醉醫生，JB 是機械工程師，兩個人硬是把生活過成了大型工地，經常一天乾14小時。
錢不夠怎麼辦？個人積蓄砸進去，銀行貸款也跟上，然後再靠度假屋出租、晚宴、婚禮和活動一點點回血。
多年後的今天，Erin終於承認，這不是一個能算出最終預算的項目，它更像是終身裝潢，但他們當初買房圖的是這個嗎？
再看Lionel 和Claire Cherruault。他們2021年年花90萬英鎊買了一座20個房間的法國城堡，三英畝地，八間臥室，還有私人小教堂。這個價格在倫敦奇西克可能也就買公寓，到了法國鄉下，搖身一變成了莊園主。
買房那一刻，身邊彷彿已經響起了巴洛克背景樂：壁爐、長桌、紅酒、雪夜、狗趴在腳邊，多麼體面。
現實的背景樂是鍋爐轟鳴，和紛紛揚揚的賬單——冬天一來，他們發現房子大到不像家，像冷庫。
2023年年冬天，三個月燒掉了6000英鎊燃料，只為把這棟大房子勉強從冰窖拉回「人類可居住邊緣」。
Lionel 說冬天簡直是惡夢，常常想“受夠了，賣了吧」。
第二年他們不敢再這麼燒錢，只能硬扛。克萊爾說自己總是戴著帽子，甚至睡覺也戴。
以前看貴族睡前戴絲綢睡帽，還覺得挺愜意呢。
他們也試過補救。晚上點壁爐，裹著羽絨被窩在沙發上，旁邊兩隻狗和貓也被抓過來充當天然熱水袋。
聖誕節前還買了六台油汀，想著能暖和點過個節，結果電費一個月又乾到500英鎊。
更慘的是Jon Acevski，他曾憑藉手中的城堡走上人生巔峰，最後又遭遇強拆，跌落谷底。
2001年，這位英國電影製片人花約120萬歐元接手尼斯附近的11世紀Château de Saint Jeannet，也叫高德城堡。
它曾經接待過王室、外國富豪、電影明星，地方傳說裡還和神秘十字軍騎士團有關。
到上世紀90年代時，它已經破敗不堪。 Jon 買下後大手筆翻修，後來這裡又重新成了明星富豪出沒的地方。
2015年，氮奧米坎貝爾 45歲生日派對就在這裡辦，是社交名利場的法式分場。
這座城堡配置也夠豪華：13間套房，可容納600人的戶外空間，可停放兩架直升機的停機坪，泳池、桑拿、土耳其浴都有。
Jon 曾說，2008年年金融危機前，整座城堡一週租金能達到13.5萬歐元。
可惜圍繞擴建和新建築，喬恩與法國地方政府拉扯了15年。
政府認為他擴建看守人小屋、泳池旁建築等工程沒有合法許可，法院先後開出巨額罰款，還要求拆除。
2009年年，罰款金額高達500萬歐元；2011年年，又有30萬歐元罰款和拆除令，遲延還可能每天加罰75歐元。
而且最狠的不是“拆了我”，是我幫你拆，然後帳單給你。
2024年年3月，法國當局直接出動機械，把相關建築物拆掉，還寄到14萬歐元、約12萬英鎊的拆除帳單。
還有一種結局，是主人被折騰瘋，然後城堡本人被改得像縫合怪。
加來附近Guînes 的Château du Tournepuits 建於1848年，本來是法國地主兼政治人物Narcisse Boulanger 的宅邸。
當地人原本期待它能好好修成歷史建築，結果它被改造成了九套社會住宅，總改造費用約240萬英鎊。
社會住宅當然有意義，問題是改造效果讓人兩眼一黑：原來的精緻屋頂被灰色覆層取代，後面還加了現代擴建，紅白磚老城堡被淺色木材包圍，看上去像老貴族被迫穿了件不合身的宜家外套。
批評者、羅浮宮策展人Nicolas Milovanovic 說，以社會和生態計畫為名搞出這種絕對醜陋，足以讓人哭出來。
法國經濟學家Jean Messiha 說，不如拆了，至少比立起這麼個礙眼東西體面。
最抓馬的，是Dimitri 和David Petitpas。兩人分別35歲和28歲，2023年9月花33萬歐元，約28.6萬英鎊，買下巴黎以南約一小時車程、靠近Cloyes-les-Trois-Rivières 的Egmont Manor城堡。
這座莊園有200年歷史，九間臥室，沒有水，沒有電，屋頂漏雨，院子植物失控，室內裝修也很古早。別人看到會說“這不就是廢墟嗎」，他們還在期待這裡變成將來的婚禮場地和豪華民宿。
更勇的是，兩人沒什麼DIY經驗，主要靠Youtube學裝潢，計畫十個月內把這裡收拾到能辦婚禮。
結果11月20日晚上11點，警察打電話告訴他們：房子著火了。他們一開始以為是惡作劇，讓朋友去看，結果是真的。
消防員到時已經太晚，屋頂沒了，閣樓沒了，燒焦的屋架和瓦片塌到一樓，風雨雷電都往屋裡招呼。
更雪上加霜的是，火災之後遇上兩年來最惡劣的天氣，沒了屋頂，雨水一公升一公升往裡灌。 Dimitri 說，他們被告知重建可能要130萬歐元，約110萬英鎊，遠遠超過原計劃。
他們有保險，還在等保險公司確認能賠多少。迪米特里說如果沒保險，那就是另一回事，因為沒人能隨手掏出100萬歐元。但他們不打算放棄，就算要多花三、四年。
他們買城堡的錢是28.6萬英鎊，修火災的錢可能要110萬英鎊，房子本房只是入場券，真正的貴族體驗，是後續不斷刷新的帳單。
一般人就別做貴族夢了，法國城堡熱，只是現代人對“逃離」的集體幻想。
城市太擠，工作太卷，房價太荒誕，於是大家看見一座比倫敦公寓還便宜的古堡，就自動腦補成詩和遠方。
可是，便宜，只是購買那一刻的幻覺！
歷史建築的維護、取暖、審核、保險和修繕，樣樣都是長期消耗。
真正能撐住的人，不只是有錢，還得有時間、耐心、專業團隊，貴族生活不好過，貴族房子更不好修！ ！ ！
參考號：
https://www.dailymail.com/lifestyle/homes/article-15866711/Dont-escape-chateau-bitter-15-year-planning-row-repairs-costing-1-1-million-French-property-renovation-dream-turn-costly.html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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