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去過《天天向上》的明星們


如今平淡如水的內娛,唯一扔了點石頭的,除了窩瓜秀,恐怕只有宣布“升級改版”的《天天向上》。

上次用到這個話術的,還是同一個單位的《快樂大本營》。

IP永在,無限流停播。

相比戛然而止的《快樂大本營》,《天天向上》顯得更體面一點。

汪涵早猜到了這個結局,畢竟移居“深夜檔”,失去贊助商,“裸播”近三個月的《天天向上》,一不拉收視,二不能養家。

輝煌不再,兄弟四散,觀眾猛一抬頭都得問自己,曾經天天守在電視機前等的節目,最近一次看是什麼時候?

是我長大了,變得不可愛了嗎?

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天天向上》變無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誰想得到,如今這個明星走過場的四不像綜藝,可是曾經的亞文化鼻祖、素人挖掘機、明星見證地。

在沒有名校精英,顏值網紅,選秀小偶像養成的年代,《天天向上》的出現,對2008年還在玩SNS的我們,無疑是一扇簇簇新的窗戶。

故事,要從節目開播說起。

為了迎接如火如荼的北京奧運,湖南台領導決定,做一檔發揚“中華民族禮儀風範”的節目。

冷知識:最開始主持《天天向上》的,不是汪涵,而是何炅。

最開始,也沒有天天兄弟,只有半山學園和天天向上一班。

第一期節目開播,一群學員對著鏡頭大唱《北京歡迎你》,所有人都是燙斗熨過的稚嫩模樣。

鏡頭掃過,有混在人群當背景板的王子文。

有《快男》剛結束,來打醬油的王櫟鑫。

何炅當班主任,郭冬臨、范明當老師,李銳當學生會主席兼學長。

當時的汪涵,給的頭銜很微妙:天天向上一班的優秀畢業生。

隨著節目調性逐漸明晰,誕生了天天兄弟和汪涵的經典開場白——

“您現在收看的是湖南衛視大型禮儀公德性脫口秀節目《天天向上》“。

比起流量,在主持人的挑選上,《天天向上》更看重的是文化背景。

班長汪涵是湖南台的員工,體育委員歐弟來自寶島台灣省,學習委員田源來自東北,文藝委員俞灝明來自廣東,團支部書記錢楓來自上海。

東南西北中,每個人背後都是一片地域,一種文化。

再外帶來自日本的轉學生矢野浩二,用東北腔講英語的中美混血董貝克,要啥有啥。

那時的《天天向上》有多潮呢?

08年、09年隨便拎幾期特輯,放現在都是爆款綜藝、大熱預定。

不說《中國新說唱》某凡還沒出道,連隔壁《Show Me The Money》都沒開辦,《天天向上》已經集結台北、武漢、成都、西安、合肥五大城市黑怕選手,來了好幾期方言說唱pk。

在廖搏尚未轉行做MC,楊凱還在CCTV“動感地帶”跳breaking時,比《這!就是街舞》導演王晨辰更早學習地板動作的,是和一群bboy討教的汪涵。

在它面前,《聲臨其境》的聲音小得很,畢竟《天天向上》做聲優特輯,請的可是給《聰明的一休》《機器貓》《柯南》《新白娘子傳奇》配音的各位大佬。

甚至漂洋過海,找來了《死神》《網球王子》《灌籃高手》背後的男人鮎龍太郎,在舞台上經典重現。

各類素人更是爭奇鬥艷,新老面孔相互混雜,給互聯網留下了豐富的黑歷史考古資料。

尚未搭上山影的凱凱王,還是《醜女無敵》裡擅長蘭花指的陳佳明,常常眉頭一皺、嘴巴一撅:討厭死了。

比起國民老公,還更擅長走毒舌的男閨蜜人設。

尚未披荊斬棘的李承鉉,還是音譯為李承憲的組合TAKE成員,跟在天天兄弟後面打開場舞的醬油。

在成為戚薇老公前,還在“世界各國婚禮習俗大賞”中和別的女人行結婚大禮。

在《天天向上》面前,那都是小弟弟。

大家對名校生的想像,對網紅的了解,對養成的近況,都得看常駐的環節——名校風雲系列、廣告明星系列、小孩&RTA少年系列。

比起小紅書裡渾身潮牌人均Birkin,把外國語上學軌跡當新型社交名片,不是藤校就是G5的學霸來講,上《天天向上》的學長學姐tips,樸實得多。

香港大學的小姐姐眉眼彎彎:

學長教授的經驗,就是什麼課可以不上。

搞得旁邊的直系學長瘋狂找補:

不上課,也可以很努力地溫習醫科知識啊。

當時沒有遍地喊“老師”的習慣,學霸們百無禁忌,想到就講,才不管你有多大牌。

協和醫科大學的學生們懟起林保怡:

大哥,你演的《妙手仁心》醫療錯誤很多啊。

這是面對面的battle,知識碾壓。

萬物皆戀綜的“炒cp”宣發,早被《天天向上》玩明白了,北外女生和復旦男生,現場聯誼。

復旦男生,一開口就是顧城的《遠和近》、徐志摩的《偶然》、戴望舒的《煩憂》、葉芝的《當你老了》。

北外女生綜藝感拉滿,對你沒興趣,直接用幽默感打太極。

要是有興趣,就回《詩經》:

沒你之前,我精心打扮給誰看呢。

這廂北外復旦你儂我儂,那廂“撕架劇本”就交給北大清華,辯論之餘還暴露幾件名校秘辛。

什麼北大學生集體騎自行車去清華吃飯,逼北大食堂降價啦。

從換食堂一路吵到找對象,你有你的情人坡,我有我的公主樓,就“到底找同校還是對門”開展拉鋸式辯論賽。

清華:北大的女生,男朋友都是清華的。

北大:那也是我們女生漂亮,誰不知道北大光華學院大一女生剛進校,清華男生就坐大巴來聯誼了。

“名校風雲”裡,還有不少熟面孔。

比如中戲的低調學長,頂著雞窩頭的陳曉。

在節目的特別畢業匯演中,化身瓊瑤劇男主。

比如火遍人人網的北舞校花金晨。

民族舞、拉丁舞輪流上陣,還用肢體表現梵高的《星空》。

剛被成龍簽約的她,估計沒想到之後摸爬滾打十餘年,還是靠舞蹈在綜藝裡逆風翻盤。

北影這邊,則派出了剛畢業的朱一龍,來表演泰拳。

作為綜藝小白,把博客當日記寫的朱一龍,連發三條《天天向上》相關,更新程度不亞於pyq頻率。

和他一同被班主任崔新琴拉來的,還有之後的論文冥燈翟天臨。

被問到給學生的忠告,崔新琴還半開玩笑地警告翟天臨:天臨確實很用功啊,就是別嘚瑟。

什麼叫一語成讖,最怕就是班主任焊跳預言家。

如果說《快樂大本營》是誰紅請誰,那麼《天天向上》就是:誰沒紅,押誰。

除了喜歡請豆瓣女神打破直男幻想之外,當年靠顏值出沒各大廣告、MV的初代素人網紅也被《天天向上》邀約了個遍。

我們知道了德芙女孩、養生堂女孩、海飛絲女孩……

那年,趙霽還不是《愛情公寓》的林宛瑜,是捧著果凍奶茶的“喜之郎”女孩。

即使隔著360p的清晰度,也不阻礙她靠顏值圈粉。

蘆薈膠女孩趙麗穎和冰紅茶男孩鄭愷齊聚一堂,咖位最大的還是拍益達口香糖的廣告小天后郭碧婷。

在影視圈還是nobody的小趙,最拿得出手的莫過於參加雅虎網站的選秀比賽,和范偉參與拍攝了馮小剛的廣告。

主持人歐弟對她左看右看,最終恍然大悟:你長得好像張娜拉噢。

聊得最多的,是護膚心得,小趙充分展示了初代網紅的帶貨敬業度。

鄭愷當時還叫“鄭凱“,從漢堡到飲料,是當仁不讓的吃貨天王。

拍冰紅茶廣告,喝了二三十瓶喝到吐。

那時的他,沒戲演,沒通告,沒結婚,沒發福,最大的心願是“賺點小錢,買個小島,當個小皇帝”。

遺願是睡在棺材裡被外星人救活。

郭碧婷還不是“國民老公”,介紹她“有愛心”也不是因為忍讓出軌的媽寶老公和霸道總裁強制愛的婆婆,而是養了12條小狗和100隻鳥。

還沒有連演4部《小時代》的她,被問到理想,也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再嘗試更多的戲劇。

誰想得到,戲還沒上幾部,孩子都生了倆了。

還有可待成追憶的高以翔,當時是MV高人氣男主角,台灣時尚F4之一。

汪涵問他:聽說周迅每次想跟你打招呼,個子太矮,拍到你屁股?

他馬上紳士地笑著解釋:是我身高太高了。

作為內娛14年活化石,《天天向上》還兼顧大型養成綜藝。

在李飛還沒打造出TFBoys時,2011年的《天天向上》推出了RTA天天向上生力軍。

還沒出道的王俊凱和王源,當過客場嘉賓,唱了《青蛙也會變成王子》。

當時的左溢,還是王俊凱努力的目標。

現在活躍在各個偶像劇的90後藝人,第一次登《天天向上》,都剛成年,甚至很多還在上初高中。

剛剛演了賈寶玉的楊洋,20歲,BKing未成,正是對著鏡頭大秀舞姿的年紀。

還沒接受過社會毒打,沒在戀綜裡丟過人的於小彤說:

想演比較極端的神經病。

哦?是這樣的嗎?

放心,以後多談幾年戀愛就成了。

有14歲就長得比歐弟還高的關曉彤。

和她同台演《金枝欲孽》的,是蔣依依和郭曉婷。

那時的郭曉婷還說不出“大家演戲不那麼認真了”、“我上演戲節目什麼都沒學到”……

因為在《天天向上》裡,面對深情款款的男演員,她忘詞+笑場,一跺腳轉身:哎呀,不演了。

有12歲認錢楓作父的吳磊,剛演完《淘氣包馬小跳》,活潑好動刻在腦門上。

一面喊話要代替錢楓,來《天天向上》上班。

另一面,作為演了三十幾部戲的老戲骨,面對汪涵的問題:拍了這麼多電視劇,你覺得最難演的是什麼?

小小年紀,展現出了什麼叫高情商。

談到心願,他大手一揮:希望我演出的作品,給大家都帶來快樂。

同樣的高情商,也展現在9歲的張子楓身上。

被問到好不好奇別的小朋友廣告片酬時,她甜甜糯糯地讓人不忍再追問。

讓她點評導演馮小剛,她一句:

本以為會耍大牌,沒想到剛子還挺溫柔。

讓她重現《唐山大地震》經典片段,她在節目中哭出水平,演出風采,一轉頭又笑嘻嘻地抹眼淚。

出入戲的速度之快,就連前輩黃聖依看了也要甘拜下風。

無論是嘉賓還是觀眾,《天天向上》保留了大家太多的回憶和青春。

以至於在十週年回顧之時,紛紛感慨:曾經還坐在大家腿上哭的小女孩,現在已經亭亭。

那時新老兄弟台上台下執手淚眼,以前總以為人生最美好的是初見,其實最難得的是重逢。

大張偉創作的十週年主題歌唱道:“我們天天向上,不慌不忙;我們天天向上,來日方長”。

那時的我們,相信未來會更好,但暗流洶湧,頹勢已顯。

再多的流量和花樣的整活,也救不了收視率一路下滑的節目。

聚焦素人的綜藝越來越多,社交平台越來越祛魅,綁縛住雙手的《天天向上》,論專業看不齊垂類節目,論明星刷臉比不過《快樂大本營》,輪娛樂精神趕不上《奔跑吧!兄弟》。

取代前瞻性的是對一個個爆款的跟風,搞密室逃脫、農家樂、帶娃養娃,變身成30+男團唱跳導師……

一次又一次的內容改版,原本清晰的定位越來越模糊。

一次又一次的檔期調整,話題度和收視率越來越尷尬。

一次又一次的主持人更迭,“天天兄弟”的口號越來越沙啞。

在主持團改名成New-tro兄弟後,胡海泉曾問過汪涵,14年裡,哪一次兄弟分離他最難過?

汪涵回憶起一人在後台邁不出舞台那一步時,擺了擺手,說:過去是追憶,未來是幻想。

“即使《天天向上》走到最後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要說我是天天兄弟。”

最後一期,汪涵一個人親口和14年的觀眾告了別。

結尾隨著大張偉那首周年歌曲再次唱響,生於夏奧的《天天向上》,也在冬奧結尾說了再見。

想起芒果新人主持齊思鈞說的那句——

“整個芒果,全年每週能與大家見面的團體:快樂家族、天天兄弟,還有我們名偵探學院。“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