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費往上調一階，「對等」兩個字又被念了一遍

9月11日，北京，外交部例行記者會。有記者提問：中方宣布上調日本公民赴華簽證費用，有何評論？發言人毛寧的回答一共兩句：中國駐日本使館已經發布通知，這次調整是根據對等原則作出的安排（外交部例行記者會，公開報導）。

兩句話，夠發一條快訊，也夠社羣平臺討論一整天。「對等」在簽證世界裡是個老演員，每回登場，留言區都搶著替它配新字幕。

這次調的，是誰的規費？

先把方向看清楚。調漲的，是日本公民在日本當地、向中國駐日使領館申辦赴華簽證時繳的規費。中國駐日本大使館發布的通知，標題就叫《關於調整對日簽證規費的通知》（官方公告）。

再把時間表看清楚。日本普通護照持者赴華短期停留，自2024年11月30日起適用免簽入境，單次最長30天，公告載明的期限到2025年底（公開報導）。這代表兩件事：

• 週末飛上海喫頓飯、去北京逛胡同的日本觀光客，短期行程走免簽通道，這張新價目表碰不到他們。
• 按新規費繳錢的，主要是辦工作簽、留學簽、長期居留，以及行程落在免簽窗口之外的申請人。

反方向也順手核對一下：中國遊客赴日，日方簽證費多年來一直都在，單次費用落在人民幣兩百元上下（公開報導）。這次的通知，管不到那一頭。

「對等」兩個字，留言區怎麼翻譯？

在各國簽證實務裡，「對等」是條老規矩。你收我多少規費，我把你調到同一檔；你給幾次入境，我也照著辦。翻開幾個大國的簽證價目表，都能看見這種照鏡子的痕跡。

外交部沒有展開的細節，留言區替它展開了。知乎相關提問下方，答案大致排成幾個方向（社羣討論）：

• 帳本派：算的是費率。日本向中國申請者收多少，中方就把對日規費調齊，一筆對一筆。
• 姿態派：讀的是位置。去年給了免簽，對面沒有相應安排，這回用價目表把話說完。
• 行程派：關心的是自己。短期觀光走免簽，規費怎麼調，機票和酒店照樣是開銷大頭。

哪一派貼近本意，記者會上沒有多說。可以確定的是，通知落在兩國旅行往來的熱季裡，每個人都在按自己的需求讀它。

這兩年的簽證新聞，排起來是什麼樣子？

把鏡頭拉遠，這次調整接在一串密集的簽證新聞後面。2024年2月，中國與新加坡互免簽證生效；3月，中泰互免簽證生效，泰國對中國遊客進入永久免簽；11月底，中方宣布恢復對日本公民的單方面免簽；再到2025年9月，對日簽證規費按對等原則調整（公開報導）。

「護照含金量」是這兩年留言區的常備詞。每次互免生效，話題下面像過節：曬護照的、排行程的、猜下一個會是誰的。免簽名單每加一格，就有人把各國護照的免簽數拿來對照排隊。這次規費消息出來，同一批人回到同一個討論區，只是翻開的頁面，從免簽名單換成了價目表。

旅行大帳裡，這筆規費佔多少？

規費是零頭，往來是大勢。日本政府觀光局統計，2024年訪日外國旅客約3,690萬人次，寫下歷史新高，其中中國遊客約698萬人次（官方統計）。日圓匯率與機票價格把這條線推高，簽證門檻則決定誰上得了飛機。

十年前的光景正好拿來對照。2015年，「爆買」拿下日本年度新語流行語大獎，中國遊客在電器街搬家電的畫面是當年新聞的固定鏡頭。十年後往來又熱了起來，購物清單從家電換成動漫周邊與藥妝。反方向也有風景：這一年，日本遊客在中國的片段一個接一個走紅，山西一碗四塊錢的餄餎，讓日本遊客把價目牌又讀了一遍，貼吧累積約三點三萬則討論（平臺數據）。

一紙通知，為什麼留言區比櫃檯熱鬧？

答案藏在兩件事裡。

第一件，同一條航線的兩個方向，規格不一樣。日本護照來中國，短期免簽；中國護照去日本，照常辦簽證、繳規費。這種不對稱存在多年，是留言區情緒的舊引擎。這次中方把「對等」兩個字念出口，等於替這臺引擎按了點火。

第二件，「出入境」四個字在社羣裡自帶體溫。前陣子「普通人出境變難」的說法，在9月15日將施行的出境入境管理規定前傳開，相關部門回應屬於誤讀；那場傳聞與澄清的賽跑，和這次規費討論是同一種體質。條文還沒走到櫃檯，討論已經先出了門。

接下來值得盯著看的格子有兩個：2025年底，對日免簽的試行期限到期，續不續、怎麼續；以及價目表這一頁，會停在對等，還是再往免簽的方向翻一格。免簽名單與規費表，一張寫的是便利，一張寫的是帳目，兩張紙現在都攤在桌上。

下一格被翻開的，會是哪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