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 38 美元，DeepSeek 給每張卡掛上時薪牌

一張卡，一個小時，38 美元。

知乎這兩天掛出一道問題，問大家怎麼看 DeepSeek 的最新宣布：在開源大規模雲端推理框架 DeepInfer 的同時，附上了兩組很少見的數字。基於這套框架，DeepSeek V4.1 Flash 的單一集羣一天吞吐 155 兆個 Token（原公告計數為 155 萬億），整體收入換算下來，等於每卡每小時 38 美元。數字出自官方公告，討論長在知乎。

一組數字大到沒有體感，另一組小到立刻有體感。兩組擺在同一行，大概就是這道問題有人搶著作答的原因。

先把 155 兆換算成白話

155 兆除以一天的 86,400 秒，等於每秒將近 18 億個 Token 在這個集羣裡進出，全時無休。再換一種除法，以全球約 80 億人粗略平分，這個集羣一天吞吐的文字量，相當於每個人分到將近兩萬個字詞，差不多是一份長篇期末報告的份量。（依官方數字換算）

吞吐量平時是工程師之間的行話，換算成人均份量之後，規模才有了想像的抓手。這也是這類公告在問答區的固定劇情：先有人貼數字，再有人替數字找一個日常的容器裝進去。從比特幣的全網算力到雙十一的成交額，中文網路馴化超大數字的方式，向來是除以人口、除以秒、除以天，直到它變成一個能放進閒聊的大小。

38 美元的時薪，換成月薪更好懂

乘法不複雜。38 美元乘以 24，一張卡一天 912 美元；再乘以 30，一個月約 2 萬 7 千美元；全年無休，一張卡一年約 33 萬美元。以近年匯率粗算，每小時約合新臺幣一千兩百元上下，而且這張卡不排特休，也不請年假。（依官方數字換算）

按小時計費的生意，大家並不陌生：出租車跳表、共享單車、健身房私教課。界線也在這裡。公告裡的名目是收入，電費、折舊、機房與頻寬並沒有跟著公布，毛利多少，外人只能各自假設。所以 38 美元究竟是高是低，答案取決於每個人心中替它配上的分母。

按卡計費，是門很老的手藝

把算力折成每張卡、每小時的單價，華文網路其實算過好幾輪。網吧的上機費按小時收，包夜另有行情；上一輪挖礦潮，礦工的試算表裡，每張卡一天挖多少錢、幾天回本，是最日常的兩個欄位。顯卡在那幾年從遊戲裝備轉成生產工具，二手市場至今還留著「礦卡」的標籤。行情由民間輿論先定調的傳統，前陣子在RTX 5090 停產傳聞那一週又演過一輪：貨架先空、價格先漲，官方否認與櫃檯行情各說各話，最後由買家自己裁判。

這回 DeepSeek 把「每卡每小時」重新掛回牆上。只是這一次，卡不挖幣，改吐 Token。

為什麼把帳本端上桌

攤牌是有年表的。2024 年 12 月，V3 的技術報告把訓練成本寫得明白，五百多萬美元（官方文件）。2025 年 1 月，R1 釋出，輝達單日市值蒸發近六千億美元（公開報導）。2025 年 2 月，DeepSeek 的「開源週」連發多個推理基礎設施倉庫（公開報導）。這一回，連生產環境的吞吐與收入都寫進了公告。

多數 AI 公司公布的是跑分，把營收按卡、按小時報出來的，一時想不出第二家。效率向來是這家公司的行銷語言，這回把形容詞換成了貨幣單位，帳本比跑分難反駁。

留言區的四種讀法

在知乎，「怎麼看」三個字是固定文體，重大宣布之後總會長出一串答案。這一串大致往四個方向去：

• 算帳派：忙著換算回本週期，手法與當年礦工的試算表同源。把大數字翻譯成自家帳單的傳統，先前在CPI 詞條掛上熱榜的那晚已經演過一遍，評論區對遠方數字的第一反應，向來是先打開自己的錢包。
• 對照派：替 38 美元找座標，對照雲端租卡的行情，或對照海外大廠的 API 帳單，然後對「貴或便宜」下結論。
• 觀望派：反覆提醒收入與利潤是兩回事，數字漂亮，成本未明，先別急著羨慕那張卡。
• 開源派：眼睛放在 DeepInfer 本體上。框架開了源，小團隊也能照著規格搭一套自己的推理服務，那兩個數字只是隨附的說明書。

四派共享同一個前提：一間 AI 公司的每小時收入，居然成了可以公開討論的話題。這件事本身，比 38 美元更少見。

時薪牌掛起來之後

時薪原本是勞動者的單位。當一張顯卡的產出被折成時薪，算力就從雲端回到了人力市場的語言裡，和水費按度、電費按瓩歸進同一欄，成了可以比較、可以議價的日常品項。水電帳單的老經驗是，一樣東西一旦按單位計價，人們對它的態度就會從仰望轉成精算。牌已經掛出來了，下一家跟進的廠商，遲早得報出自己的數字。

到時候再看到一個新模型，我們會先問它有多聰明，還是先問它一個小時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