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彈射器縮成桌上尺寸,13歲男孩與父親把書房開成實驗室
書桌一端架著短短一段甲板,一架模型飛機沿軌道加速、離板起飛,把它推出去的力道來自電磁彈射器,縮小版的那一種。按下開關的是上海十三歲男孩段硯覺,在旁邊遞工具的是他的父親。這一幕不在造船廠,也不在展館,而在自家一間小房間裡。根據揚子晚報等公開報導,這對父子在家中自建了一間約十平方公尺的家庭實驗室,用3D列印「手搓」出多組微縮版大國重器,近日成為上海科技館首批家庭志願者。
先看這十平方公尺裡有什麼
把報導裡的關鍵事實排開:
- 人物:上海十三歲少年段硯覺,與父親共同經營這間家庭實驗室(來源:揚子晚報等公開報導)。
- 場地:家中約十平方公尺的房間,約三坪大小。
- 作品:以3D列印製作的微縮模型,包括航母電磁彈射器、渦扇發動機與渦噴發動機等。
- 身分:上海科技館首批家庭志願者。
- 延伸:以這間實驗室為主角拍攝了專題片《家庭實驗室的科技逐夢》;報導並稱,父子投入公益科普,惠及萬人,「家庭實驗室開放日」場面熱絡。
真正的電磁彈射器藏在航母甲板下方,要在幾秒內把數十噸的艦載機推到起飛速度;段家這一組縮小版推的是模型飛機,原理演示的意思到了,尺寸差了幾個數量級。十平方公尺放不下一臺真正的發動機,卻放得下從畫圖、列印到組裝、測試的完整流程。段硯覺與父親把這條流程走了一遍又一遍,模型飛機離開甲板的那一瞬,就是整個房間的高光時刻。
「手搓」這個詞,網友已經用了很多年
「手搓」是論壇與彈幕裡的常客,字面是徒手搓出,實際泛指自己動手、從零件做起。這個詞多半帶著敬意:在成品唾手可得的年代,還願意從零開始組一臺機器的人,會被留言區鄭重地稱一聲自己搓出來的。
這個傳統比詞條更老。一九八○年,萬代開賣鋼彈模型,說明書配板件,把無數客廳變成組裝線;更早的少年宮航模班與無線電小組,教過好幾代學生用砂紙和電烙鐵認識機器。再後來,農民自製飛機、自製潛艇的新聞隔幾年出現一輪;到了短影音時代,河北焊工手工耿把不鏽鋼變成一臺臺爆紅的無用發明,讓「自製」長出喜劇的分支。這些內容的共通點是過程可見:失敗、修正、重來,機器動起來的那幾秒,抵得過前面幾小時的折騰。
段硯覺與父親接上的是最新一段。入門級3D列印機這幾年降到一支手機的價位,壞了還能自己印零件修,自造的門檻從車庫降到書桌。有意思的是,手工在最尖端的工廠裡也沒有退場:特斯拉 Optimus 的機械手裡有一百多個零件,外媒披露量產階段仍得靠工人一顆顆鎖上,這點我們先前寫Optimus 的量產還得靠工人一顆顆鎖時整理過。書房與工廠的設備天差地遠,動詞卻是同一個:組裝。
從《十萬個為什麼》到一張志願者證
這件事發生在上海,有它順理成章的部分。一九六一年,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推出《十萬個為什麼》,好幾代人對科學的最初好奇,來自書架上那幾排問題。少年宮的航模班、船模班,也曾是放學後的另一種教室,多少臺第一代的遙控船,是在那裡沉進水池又被撈起來的。
「大國重器」這個詞同樣有出處。中央電視臺二〇一三年播出同名紀錄片,把吊機、盾構機、航空發動機拍成主角,詞條自此進入日常詞彙。段硯覺與父親做的事,可以理解成把螢幕裡的大詞縮小到書桌尺寸,再把書桌向公眾打開:掛上上海科技館首批家庭志願者的身分,辦開放日,讓鄰居與訪客走進那十平方公尺。上海科技館二〇〇一年開館,是這座城市科普地圖上的老地標;報導形容開放日「異常火爆」,等於把館方的展位,延伸進了一間住家。
大家圍觀的,其實是那對父子
這類報導的留言區,向來不缺「別人家的孩子」句式。但這間實驗室真正打動人的地方,在於它與常見的親子手作剛好相反。每年中秋,手抄報作業準時抵達,最後熬夜動筆的常是家長,我們先前在家長半夜接過蠟筆一文裡整理過這種代工的無奈。而在這十平方公尺裡,動手本身就是計畫,父親的身分不是代工,是同一個專案的隊友。
專題片的片名用了「逐夢」兩個字,報導裡出現的關鍵詞是科普與志願,而不是考級與獎狀。對照各種以簡歷為終點的才藝清單,這種不趕進度的父子協作反而顯得稀有。訪客擠進開放日,看的不只是模型,還有一種可複製的相處方式:找一件兩代人都願意動手的事,然後慢慢把它做完。
十平方公尺能裝下什麼
城市裡的小房間,常被拿來儲物、晾衣,或者一直空著。段家的這一間放進了印表機、零件盒與一段會發射的甲板,也放進了另一種可能:書房除了寫作業與打遊戲,還能生產東西。
模型終究是模型,電磁彈射器的正式版本長在航母甲板下,渦扇發動機的正式版本推著客機跨洋。但玩過模型的人多半記得同一件事:你親手組過的機器,你會記得它每一個零件的位置。下一架模型飛機離開甲板之前,也許可以順便問一句,你家的書房,現在主要拿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