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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沒有聚光燈的院子裡,賀峻霖接下了《嚮往的生活》這把新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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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沒有聚光燈的院子裡,賀峻霖接下了《嚮往的生活》這把新鑰匙

螢幕裡那棟位於鄉間的蘑菇屋,在觀眾的集體記憶中停工了一年多。舊木板搭成的餐桌、院子裡奔跑的狗、還有總在廚房裡忙進忙出的固定班底,曾是許多觀眾週末夜晚的背景音。當湖南衛視《嚮往的生活》官方宣布節目將以全新名稱與陣容回歸,其中最年輕的新面孔,落在時代少年團(TNT)成員賀峻霖身上。

這項消息在微博官方微博的公開貼文中獲得證實,隨後引發社羣平臺粉絲與路過網友的熱烈討論。這份主持名單的更迭,也是觀察華語綜藝節目如何面對觀眾審美疲勞、重新排列組合市場籌碼的絕佳切片。

走向田間的偶像,帶著截然不同的螢幕履歷

賀峻霖這個名字,在過去幾年與中國大陸的偶像工業緊密相連。作為時代峯峻旗下人氣團體時代少年團的成員,他的公眾形象多半建立在精緻的舞臺打歌、編排嚴謹的團體舞蹈,以及粉絲經濟支撐的龐大數據之上。出生於二零零四年的他,從十二歲起便開始在公眾視野中成長,他的螢幕履歷幾乎與新生代偶像的養成公式完全重疊。

說明偶像養成節目與慢綜藝在製作邏輯與受眾期待上的差異

然而,《嚮往的生活》所代表的「慢綜藝」生態系,要求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在這裡,沒有聚光燈打亮完美的妝容,也沒有經過精密計算的臺詞。節目的核心魅力在於展現摘菜、生火、做飯、洗碗等重複且瑣碎的日常勞動。觀眾想看的是明星卸下防備後,在鏡頭前呈現出貼近凡人的疲憊與放鬆。

將一位習慣了被粉絲應援聲包圍的偶像,放進一個需要徒手劈柴、與當地村民討價還價買菜的環境裡,本身就是一場自帶張力的電視實驗。觀眾能否接受偶像濾鏡在泥巴與鍋碗瓢盆間碎裂,成為這次選角最大的看點。這也讓人聯想到先前楊洋校園路透照重算青春濾鏡的現象,大眾對於偶像脫離原有標籤、走進日常場景的視覺轉換總是充滿好奇。

當老牌綜藝按下重啟鍵,換血成為必然的選項

《嚮往的生活》自二零一七年開播以來,歷經了七個季度的播出。節目曾創下極高的網路播放量與話題討論度,何炅與黃磊這對搭檔建立的家庭感,加上彭昱暢與張子楓等年輕演員的成長紀錄,構成了節目最核心的收視慣性。

但長壽節目終究會面臨考驗。隨著播出季數增加,相似的嘉賓陣容、重複的農活體驗,讓部分觀眾產生了審美疲勞。根據多家媒體報導與網路影視數據平臺的趨勢顯示,節目在第七季播出時,無論是收視率還是社羣討論度都出現了增長停滯的現象。節目組在第七季結束後宣布暫時停播,進入一段休整期。

當節目決定以《嚮往的生活》特別篇或全新第八季的形式回歸時,大換血成了製作團隊必須做出的商業選擇。保留核心家長角色以維持節目調性,同時引入具備強大粉絲基本盤的新生代藝人,是製作方在收視保險與話題創新之間取得平衡的常見策略。

列舉偶像出身的年輕藝人參與長壽實境節目時必須克服的幾項現實挑戰

製作單位選擇賀峻霖,背後有清晰的受眾考量。時代少年團作為當前中國大陸最具流量的新生代男團之一,其粉絲羣體展現出極高的購買力與網路聲量。對於一個急需新血與年輕觀眾的綜藝IP來說,引入賀峻霖等於直接打通了與Z世代觀眾的對話渠道。粉絲為了追隨偶像的動態,往往會轉化為節目的忠實觀眾,並在社交平臺上自發性地產生海量的話題討論與二次創作。

偶像的「去精緻化」與粉絲經濟的雙面刃

把流量明星放進慢綜藝裡,從來不是一件毫無風險的事。

流量帶來收視基本盤的同時,也帶來了極度嚴格的審視。偶像粉絲習慣了控評與反黑,習慣了在螢幕上只看到自家偶像最完美的一面。當賀峻霖在節目中因為生不起火而滿臉煤灰,或者因為睡過頭而錯過早上的農活,這些畫面會被放大檢視。部分大眾評論可能會認為偶像缺乏生活自理能力,而粉絲則可能會在彈幕或社交平臺上對節目組的剪輯表達不滿,認為鏡頭分配不均或刻意惡搞。

過去幾年,多檔綜藝節目都曾因為流量藝人的加入,而在網路上演粉絲與普通觀眾的話語權爭奪戰。普通觀眾期望在節目裡看到自然流露的幽默與真實的失敗經驗,而粉絲羣體則試圖維護偶像的完美形象。這種結構性的矛盾,成為節目組在後期剪輯與宣傳策略上必須小心拿捏的平衡木。

這種透過參與生活類實境節目來重塑螢幕形象的策略,在影視娛樂圈相當普遍。先前我們討論過沈騰與文牧野在歡迎來龍餐館佈下的雙人局,探討了演員如何透過不同類型的作品打破固有標籤。賀峻霖這次踏入蘑菇屋,同樣也是一次打破「舞臺偶像」框架的轉型嘗試。觀眾是否願意買單這種去精緻化的形象,將直接反映在節目最終的豆瓣評分與網路長尾討論上。

鏡頭轉向之後,留下的是回憶還是新篇章

電視節目的換血,就像是舊屋翻新。保留了熟悉的建築外觀與庭院結構,卻換上了全新的家具與住戶。對於老觀眾而言,他們需要時間適應那些沒有舊成員的早晨,以及不一樣的晚餐對話氛圍。對於新觀眾而言,這是一個沒有歷史包袱的全新起點。

賀峻霖走進這個院子,不僅僅是增加了一個幫忙洗碗的年輕幫手。他代表著一個時代的交接,顯示著華語娛樂圈的焦點正在悄悄轉移。老牌國民綜藝為了活下去並重新抓住市場注意力,必須低頭擁抱由應援色與飯圈文化構成的新世界。

當第一期節目的鏡頭緩緩推開那扇木門,觀眾將會看到一個被重新定義的「嚮往」。屆時,無論是滿懷期待的粉絲,還是抱持觀望態度的路人,都會在同一個螢幕前尋找自己的答案。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製作決定背後,真正的問題或許是:我們對於「日常生活」的嚮往,究竟是為了逃避現代社會的壓力,還是為了在某種程度上,觀看他人為我們表演一種我們再也回不去的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