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內容
Buzzdope Buzzdope
流行

分支名尾端掛上 llm,託瓦茲交出第一份和 AI 合寫的核心補丁

Buzzdope 編輯室
分支名尾端掛上 llm,託瓦茲交出第一份和 AI 合寫的核心補丁

10 月 14 日,科技媒體 lwn 刊出一則篇幅不長的報導:林納斯·託瓦茲(Linus Torvalds)的個人 Git 儲存庫裡,多出一條名為 noref-filemap-read-with-llm 的新分支。熟悉 Linux 核心開發的人一眼看出不對勁:託瓦茲在 torvalds/linux.git 裡向來只顧 master 一條分支,極少另開爐竈。這回不但開了分支,還把三個字母掛在名字尾端:llm。整則新聞的分量,都壓在這個後綴上。

先看帳面:一個數字乘以三

這條分支上的補丁在 10 月 13 日提交,主題是「提高頁面引用計數可擴展性」,對準 Linux 記憶體管理的一處長期瓶頸。白話一點:當多個執行緒高頻率、小份量地讀同一個檔案,頁面快取(Page Cache)的引用計數會被反覆更新。引用計數可以想成圖書館的借閱登記簿,每個執行緒來讀都要簽名、離開要銷名,登記簿只有一本的時候,隊伍就排起來了,多核 CPU 之於這本登記簿,正是如此互相搶了多年。

託瓦茲在關閉自己電腦的部分安全防護後實測。8 個執行緒同時讀取同一個檔案的特定負載下,每秒讀取次數從 990 萬到 1040 萬,躍升到 3000 萬至 3300 萬;單次讀取耗掉的核心時脈週期,從約 2950 次縮到 725 次。帳面上,一個數字乘以三。(來源:lwn 報導,數據出自託瓦茲的測試說明)

統計圖卡呈現託瓦茲首組 AI 輔助補丁的實測結果,8 個執行緒並讀同一檔案時每秒讀取次數從約 990 萬至 1040 萬提升到 3000 萬至 3300 萬,增幅約三倍

這組補丁目前仍是實驗性質,掛在分支上,尚未併入 Linux 7.4 的正式主線。換句話說,它離每座機房都還有一整段審查流程要走。

說明裡,他把功勞攤開

真正讓開發者社羣傳開的,是補丁隨附的說明。託瓦茲坦言:這組補丁的核心程式碼、測試程式、漏洞審查與公告文件的初稿,全部是在他親自指導下,與 Anthropic 的 AI 編程工具 Claude Code 協作完成。誰下指導棋、誰動手寫,他寫得一清二楚。

同一段時間,他在維護者峯會與另一處 assoc_array 程式碼清理裡,也用同類工具整理晦澀的陳年舊碼,一次揪出 3 個藏了 13 年的 bug,最早可追溯到 2013 年的首次提交。舊帳被機器翻出來,核心圈有兩種讀法:一種是老程式碼的債終於有人對帳;另一種安靜許多,連最硬的核心都開始把活分給模型。

清單圖卡列出託瓦茲與 Claude Code 合寫補丁的四項要點,包含吞吐量躍升三倍、單次讀取核心週期大幅縮短、找出三個存在十三年的舊 bug,以及補丁仍在實驗分支未進主線

三十五年前,他說這只是興趣

把時間倒回 1991 年。赫爾辛基的大學生託瓦茲在 Usenet 討論羣發文,宣布自己寫了個免費作業系統核心,開頭還先打預防針。

引言圖卡呈現託瓦茲 1991 年釋出 Linux 時的著名開場白,他自嘲這只是興趣之作,不會像 gnu 那樣又大又專業

後來的故事大家多少聽過:興趣長成了跑遍全球機房與無數 Android 手機的核心;2005 年他嫌手上的版本管理工具難用,索性自己寫出 Git,如今 Git 管著世界上大多數軟體的版本歷史。他的另一路名聲來自郵件列表的火力,爛程式碼與含糊提交訊息的作者,二十年來沒少挨罵。Talk is cheap. Show me the code. 這句被引用了四分之一個世紀的話,出自他的鍵盤。2018 年他一度暫離核心維護,為長年的火爆口氣公開道歉;回歸之後火力收斂,標準沒有降。

面對 AI,他先前稱不上熱情。公開報導裡,他在 2023 年的一場開源峯會對談上,把當時的 AI 熱潮形容成「九成行銷、一成現實」。轉向有跡可循:稍早的 Linux 7.3-rc6 版本公告,他已經用「AI 新常態」描述眼下的開發節奏(來源:IT之家)。從旁觀,到隨口提起,再到親自合寫,這條 llm 分支補上最新一站。

從聊天框走進程式碼庫

AI 同事今年的編制擴張得快。幾個月前,Grok Bot 才剛開放讓使用者替AI 同事領一個專屬信箱;這個十月,託瓦茲把 llm 三個字母掛上了自己的分支名。過去他談 AI,多半是被問到才答;這回是他主動把工具的名字寫進公開的儲存庫,等於親手昭告。

寫詩、畫圖、通過考試的展示輪番上場後,這回 AI 被派去修水管,修的是埋在機房地板下、沒有掌聲的那種。展示裡的 AI 寫壞一段沒人記得,核心裡的一行錯誤卻可能讓全球機房跟著失眠,兩種環境對「能用」的定義天差地遠。

圍觀的人在圍觀什麼

開源社羣對 AI 生成程式碼的態度,這幾年分成兩隊。公開報導裡,發行版 Gentoo 在 2024 年就把 AI 生成的貢獻明文擋在門外,也有專案要求貢獻者標註 AI 參與。託瓦茲沒有下禁令,也沒有喊口號,他直接交出一種用法:人出方向與判斷,模型出初稿與地毯式的搜尋,最後由人把關送審。這份用法示範,比任何立場宣言都具體。

模型啃得動核心舊碼,前提之一是讀得下。各家這一年把上下文一路加長,GPT-6.1 Sol 的工作記憶開到了 500k,裝下一個子系統的歷史提交不再是難事。工具升級,加上守門人轉向,兩件事剛好撞在同一個十月。

作業還沒批改

補丁仍掛在實驗分支,主線審查尚未開始。以託瓦茲一貫的標準,AI 合寫的程式碼不會因為出身拿到優待,該挑的毛病照挑,這一關誰都躲不掉。

1991 年那個說自己只是做著好玩的學生,2026 年交出了第一份和機器合寫的作業。作業何時批改、能不能過關,以及下一場郵件列表的爭論裡,螢幕另一端會不會也坐著一個人和一套模型的組合,就交給下一個版本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