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帚落地之前，這款萬聖節彈幕遊戲把自己免費送了出去

9 月 9 日，獨立開發者 PixelCrown Games 在 Steam 公告欄裡寫下告別：自製的復古彈幕射擊遊戲《Witchcraft: Candy Hunt》即將從 Steam 商店下架。在商店頁面熄燈之前，所有玩家都能把它免費加入遊戲庫，而下架前入庫的人，之後仍可正常下載與遊玩（來源：開發者 Steam 公告、IT之家 報導）。消息傳開後，中文玩家圈熟悉的「喜加一」班表上，多了一項帶著告別意味的行程。

一場倒數計時的免費告別

公告裡沒有多談下架的原因。開發者的說法大意是：這款作品從製作到推出的整個過程，都是一次重要的學習經歷，並感謝所有下載、遊玩、提供意見或支持過這款遊戲的玩家。

語氣聽起來接近一份畢業致詞。對許多獨立開發者來說，頭幾款作品本來就是交學費的練習，上架是發表，下架則是收尾。《Witchcraft: Candy Hunt》在 2023 年 9 月 6 日登上 Steam，三年後的同一個月份離開，商店壽命剛好畫成一個整數。時間點還有一個微妙的巧合：這是一款滿身萬聖節皮的作品，卻選在離萬聖節還有一個多月的九月說再見，等於是在屬於它的季節來臨前先行退場。

騎掃帚的女巫，三個關卡，五種魔法

遊戲本身的身家資料相當直白，整理商店頁與公告的內容大致如下：

• 2023 年 9 月 6 日於 Steam 推出，主打懷舊街機風格的像素射擊玩法
• 三個關卡：森林、墓地、城堡，敵人是南瓜怪、邪惡烏鴉、幽靈這套萬聖節班底
• 三種難度：Rainbow、Moderate、Hostile，敵人數量與攻擊強度逐檔上升
• 關卡盡頭有攻擊模式各異、分多個階段變化的 Boss

玩法標榜快速上手，是輕量街機取向，過程中不需要閱讀大量文字，適合打發一段不長的空檔。女巫手上有五種魔法可以切換，按敵人類型與戰況自由搭配。

女巫騎掃帚的畫面，在流行文化裡有一長串前輩。宮崎駿 1989 年的《魔女宅急便》讓琪琪的掃帚成了一代人的視覺記憶，而「騎著掃帚穿過滿天花火」恰好就是這個品類的基本構圖。往類型史上追，街機時代的《雷電》系列把捲軸射擊推到極致，同人社羣的《東方Project》再把「彈幕」做成雪花與花卉般的視覺語言。順帶一提，中文網路裡的「彈幕」多半指影片網站上飄過的留言，射擊遊戲的彈幕取的是同一個意象：滿屏都是東西，閃開就對了。《Witchcraft: Candy Hunt》的像素復古風與糖果色調，是在這條老血統上做的一次小規模練習。

喜加一：把免費遊戲搬進庫裡的固定行程

在中文玩家圈，「喜加一」是一個不需要翻譯的詞，意思直接寫在字面上：遊戲免費了，庫存加一。支撐這三個字的是一套運轉多年的儀式：折扣資訊網站與社羣盯著各平臺商店的首頁，免費訊息一出，往往一天內傳遍羣組，玩家打開商店頁按下領取，遊戲進入庫存，多數時候也就到此為止。

Epic 每週的免費遊戲、Steam 偶爾出現的限時領取，養出了這套行程感。它和開學季盯著正版軟體限時優惠下單屬於同一種日曆：限時的便宜自帶提醒效果，錯過好像就喫虧了，至於領了會不會真的啟動來玩，往往沒有下文。玩家之間的老笑話是，Steam 遊戲庫的真正功能是收藏，喜加一進來的遊戲大多在清單深處安靜長灰塵。

這回的期限有點不同。平常的限時免費，錯過了還有下次特價；這回的期限是下架，過了這個時間點，商店頁面整個熄燈。免費領取於是多了認養的意味：把一個即將離開商店的遊戲接進自己的庫存，替它留一個位置。開發者也把話說得明白，下架前入庫的玩家，之後仍可正常下載與遊玩。

商店頁面會熄燈，庫存裡的那份還亮著

遊戲從數位商店消失並不罕見，理由通常是授權到期、版權轉手，或者開發者自己的決定。最有名的一次發生在 2015 年，小島秀夫與吉勒摩·戴託羅合作的《P.T.》從 PlayStation 商店下架，刪掉的人再也抓不回來，裝著這段試玩的二手主機因此在拍賣網站上被喊出高價（公開報導）。另一個經常被提起的例子是《Scott Pilgrim vs. the World: The Game》，2014 年底因授權問題下架，直到 2021 年才以完整版重新上架。

Steam 的規則向來是：下架不影響已入庫的玩家。這也是這場告別溫柔的地方，開發者沒有讓遊戲無聲消失，而是把最後的門敞開，讓想留的人自己走進來。對照某些作品被反覆打磨重製，像《薩爾達傳說：時之笛》那樣在二十八年後迎來重製版，獨立小品的儲存方式樸素得多，一份留在玩家庫存裡、隨時可以再載入的檔案，就是全部。

留在庫存裡的，算儲存還是算收藏

一款三年壽命的小遊戲，在告別這天得到的方式是：被許多也許永遠不會啟動它的玩家搬進庫存。聽起來有點矛盾，卻是數位時代最常見的儲存形態。商店頁面會熄燈，評論區會停止更新，但遊戲庫裡那一筆紀錄還在，安安靜靜，等著某次整理庫存時被掃過一眼。

女巫收起掃帚之前，把掃帚留給了所有人。至於這些掃帚會不會再次起飛，就得看某個無所事事的夜晚，有沒有人願意點開那個像素圖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