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掉二十秒的求婚,隔天連片名都搜不到了
8月26日晚間,貼吧「超時空輝夜姬吧」冒出一則短帖:「b站版沒了,搜不到了。」留言跟進:「不是下午才買,怎麼這麼快就隱藏了?」就在前一兩天,這部以女性角色之間的戀愛為主軸的百合番,才剛以正版姿態登上B站,還掛上限時免費,河豚們奔相走告。從上線到消失不到幾天,中間還夾著一段被剪掉的求婚。貼吧話題「百合番刪求婚,河豚遭背刺」累積六千五百多則實時討論(來源:貼吧話題頁數據),規模談不上現象級,情緒卻很滿。
上線那天,先來的是驚喜
要理解這場「背刺」,得從上架那一刻說起。
《超時空輝夜姬》是近年討論度不低的百合題材動畫,片名借了《竹取物語》裡輝夜姬的名字。過去中國觀眾要看這類作品,多半得繞路找資源。8月下旬,它出現在B站的片單上,正版授權、限免觀看。bilibili吧的相關討論帖累積了近五千七百則回覆(來源:貼吧),有人半信半疑地寫下:「有版號還是限免的,難不成叔叔真的能搞定審核嗎?」「叔叔」是老用戶對B站的戲稱,這句話後來被反覆引用,因為它一語成讖。
上架的排面也有點微妙。B站列表上的片名寫作《超輝夜姬!》,和觀眾熟知的原名對不上,被吧友吐槽「取的什麼鬼標題」。當時還沒有人料到,片名只是第一個被動過的地方。
二十秒不見了,觀眾開始對答案
真正的引爆點在內容本身。有吧友逐段比對後回報:B站版刪去了演出結束後、角色開口求婚的片段,長度大約二十秒(來源:貼吧網友比對留言,平臺端未見說明)。原帖寫得直白:「b站刪減了演出後提出結婚的片段,有20秒。」
二十秒在整部作品裡佔比極小,落點卻極準。百合敘事累積好幾集的曖昧,常常就等一句把關係說死的告白;這一句被剪掉,後面的情緒全接不上電。對照組也因此成立:觀眾繞路找到的資源是完整的,付費或免費的正版反而少了。把兩個版本逐段對答案的行徑,觀眾其實很熟,《愛情公寓》當年為了上網播刪了多少,也是被觀眾一集一集對出答案的。
下架來得比爭議還快
刪減的帳還沒算完,事情先升級了。8月26日前後,陸續有網友回報:B站上已經搜不到這部作品,收藏與觀看紀錄跟著失效(來源:貼吧多則回報)。為何下架、是否違規、會不會回來,平臺沒有公告,吧裡只剩推測,有人猜是上架環節出了問題,也有人懷疑遭人舉報。
「背刺」這個詞就此站穩。河豚的期待是:等了這麼多年,終於輪到百合番被正版化。實際的劇本是:先剪你二十秒,再讓整部作品從片庫消失,全程沒有一句解釋。期待抬得愈高,落差的說法就愈重。
河豚是誰,為什麼總在挨刀
「河豚」聽起來像暱稱,來路其實帶刺。先是有人貶稱重度百合觀眾為「百合豚」,這個稱呼後來被簡化、挪用成「河豚」,再後來一部分觀眾乾脆自己認領,把它穿成自嘲的外衣。同場的「背刺」則是遊戲圈的老詞,從背後捅刀的動作,變成一切「以為能信任的對象先出手」的通用說法。
「百合」這個類型名也有一段來路。一般考據追溯到1970年代日本的同志雜誌《薔薇族》,以花對花,男同志讀者稱薔薇、女同志讀者稱百合,這個詞後來被動漫社羣借走,專指女性之間親密關係的作品,源頭還能接到大正、昭和時期少女小說裡的女校敘事。這個類型走了百年,才走到「能在正版平臺看到」這一步,也就明白河豚為何珍視這次上線。
傷口上還撒了鹽。向來與百合圈不對盤的幾個吧,把「河豚遭背刺」當成節日在轉發接力。話題頁的六千多則討論裡,一半是心疼,一半是看戲。原作社羣與平臺化內容之間的緊張,別的圈子也上演過,《詭祕之主》吧掛出的那張逐客令就是另一種處理方式:眼不見為淨。
刪減、消失、沒有說明,這套劇本演過很多次
把時間軸拉長,這次事件的幾乎每個環節都有前例。公開報導與當年討論可查的包括:
- 2017年《捏造陷阱 -NTR-》:B站上架新番後爭議四起,隨後下架。
- 2018年《柑橘味香氣》:引進版被觀眾逐幀比對出吻戲與親密接觸的刪減。
- 更多同類作品走的是靜默路線:沒有預告的下架,沒有公告的刪改,答案全靠觀眾自己對。
每一次的流程都相似得近乎逐格重播:上架時的狂歡與比對後的憤怒輪番上陣,下架之後再歸於安靜。河豚在這個循環裡練出的本事是自力救濟,對照版本、留檔截圖、在貼吧開帖記錄時間軸。這次的不同只在於,從驚喜到消失的間隔特別短,短到讓「支持正版」四個字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在哪裡。
沒有句點的一週
截至目前,B站沒有對刪減與消失作出說明,作品的去向也沒有答案。貼吧的話題還掛著,討論數還在跳,吧裡最新的帖子在問:會不會改個名字再上架?
對河豚來說,這一週真正留下的問題更大:當正版化的意思是內容可能少一段、隨時可能整部消失,而且沒有人需要出面解釋,下一次有百合番官宣上線,你還會在第一時間按下追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