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測後第三天，詭祕之主吧掛出了逐客令

8月24日，貼吧「詭祕之主吧」的吧務發出一段四十來字的公告：「即日起本吧禁詭祕之主手遊，如有討論需求請移步詭祕之主遊戲吧／詭祕之主online吧，感謝配合。」

三天前，這個IP改編的MMO手遊才剛開服，官方同時披露總成本來到十二億人民幣。一邊是重金堆出的開服熱鬧，一邊是原著讀者劃下的界線，兩件事擠在同一週發生。

十二億，和它頂掉的四個黑猴

由快手打造的MMO《詭祕之主》在8月21日開啟公測，公測之際官方披露，包含推廣費用在內的總成本已達十二億（官方說法，經貼吧話題頁轉述）。對照《黑神話：悟空》約三億的開發成本（公開報導），十二億正好等於四個黑猴，玩家替《黑神話》取的黑猴暱稱，就這樣被寫進了話題標籤：「砸錢12億！詭祕手遊頂4個黑猴」。至8月24日，這個話題累積5704則實時討論（平臺數據）。

留言區對這個數字的態度分成兩派。質疑的一方毫不客氣，bilibili吧有網友直言「你們做帳的也真敢做」，詭祕之主吧也有人寫下「12億成本的換皮逆水寒嗎？編的時候自己不會笑出聲嗎」。期待的一方把話說得漂亮，定檔消息下方有人問，起點臺柱改遊戲，是不是「要重鑄MMO榮光了」。

平心而論，單機買斷與長線營運的MMO是兩種花錢方式，行銷推廣與持續更新的開支，本來就不能只看開發那一欄。大型MMO的錢燒去哪裡、又打算從哪裡賺回來，本站先前在十二億替大型MMO翻開的入場價一文裡攤開算過。這回更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錢進場了，人的問題才剛開始。

被叫作「歐洲古風版逆水寒」的新同學

公測當天，有玩家快速練到三十級，還跨到燕雲十六聲吧寫了篇體驗長文，順手評了燕雲與逆水寒手遊的近況，等於替三款遊戲排了一張自製成績單。這篇長文裡的一句結論在貼吧流傳開來：「遊戲裡風格很像歐洲古風版的逆水寒手遊。」

這句話的份量在於座標清楚。逆水寒手遊與燕雲十六聲，是當前中文MMO賽道上最常被一起提起的兩個名字，玩家自動把《詭祕之主》放上同一張桌子，用同一套標準檢視畫風、時裝與營運節奏。對一款剛開服的遊戲來說，被放進這張桌子是一種承認，隨之而來的比較也躲不掉。

對書粉來說，放大鏡的倍率更高。小說裡的維多利亞蒸汽時代、克蘇魯式的不可名狀、序列與途徑構成的神祕學體系，在讀者心中都有既定形象。當這些名詞要變成開放世界的跑圖任務、商城時裝與抽卡介面，每一處改動都會被拿出來對照原著。遊戲好不好玩，是玩家的事；像不像書裡那個世界，是書粉的事。

逐客令是怎麼貼出來的

導火線是公測後湧進原著吧的遊戲貼文。開服搶ID是MMO的傳統儀式，搶到克萊恩等熱門角色名的玩家，把截圖發進詭祕之主吧，遊戲內容一時間洗了書友的版面。

書粉的反彈寫得很直白。有人發文要求「把遊戲黨趕出詭吧」，理由是「除了你們自己沒有人關心你們搶到了多麼熱門的ID」，還搬出舊慣例佐證：「百度貼吧一向都沒有在原著吧討論改編內容的慣例，你看現在在火影忍者吧發手遊內容會不會被搞。」8月24日，吧務順勢貼出公告，遊戲話題正式遷往詭祕之主遊戲吧與詭祕之主online吧。

禁令針對的其實是版面秩序：ID截圖洗版，影響了書友找文章、聊劇情的日常。吧規管的是秩序，未必代表對作品本身有多少敵意。只是十二億與一則吧規出現在同一週，這條界線自然被圍觀的人讀成了段子。分家也早有痕跡，貼吧話題頁的相關吧推薦，同時掛著詭祕之主吧、起點吧與詭祕之主遊戲吧，三個名字並列，各自服務各自的人羣。逐客令只是把已經存在的楚河漢界，正式寫進了吧規。

書架與伺服器，這齣戲演過很多次

《詭祕之主》是起點中文網的臺柱級作品，2018年開始連載，2020年完結（公開資料）。作者愛潛水的烏賊把維多利亞時代、克蘇魯神話與自創的神祕學體系揉在一起，主角克萊恩從一個普通的穿越者，一路走成書迷口中的「愚者」。塔羅會、序列途徑這些名詞，是書粉之間的通關密語，也是這個IP最難改編的部分：氣氛對了叫還原，不對就只剩皮相。

網文IP改遊戲是一條走舊了的路，誅仙、鬥破蒼穹、凡人修仙傳都先後走過，書粉與遊戲黨分吧而治的劇本一次次重播。起點生態裡關於「什麼算正宗」的計較同樣有前例，今年稍早平臺才剛因把AI痕跡過重的小說移出榜單掀起一輪作者圈的討論。書粉守的始終是同一件事：掛著這個名字的東西，不能走味。

改編是IP往外走的必經之路，代價則是討論區裡的原味一天天變淡。對快手來說，這款遊戲是押注自研MMO的招牌之作；對書粉來說，新鄰居搬進來的第一件事是搶門牌，難免讓人想把門先關上。被請出門的遊戲黨心裡大概也有委屈：他們正是十二億推廣費最想招募的那批人。

錢買得到開服人潮，買不到吧規

十二億換來話題標籤裡的5704則討論，換來開服湧入的玩家與搶ID的熱鬧，卻換不來原著吧的一塊討論區。這大概是這場公測最有畫面的對照：推廣預算把新人一批批帶到門口，門內的世界觀要靠書粉當導遊，而吧務手裡的刪帖鍵比任何行銷費用都便宜，出手也更果斷。

分桌未必是壞事。書粉守書架，玩家守伺服器，各自把各自的討論養厚，IP或許反而活得久。真正的問題要留給下一部作品：當下一個臺柱IP帶著更大的數字進場，原著吧的門會開得更大，還是關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