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蘭卡:印度無處不在,中國也無處不在


在斯里蘭卡,印度無所不在。島內佔75%左右的僧伽羅人,是來自北部印度的雅利安人後裔。

這個形狀眼淚的島嶼北部及尖端,則世居著來自對岸印度次大陸的泰米爾人。印度廟宇和印度小吃店、餐廳也分佈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這是因為斯里蘭卡靠印度太近。

在斯里蘭卡,中國同樣也無處不在。從英國殖民時代的行政中心、科倫坡舊城邊上的港口城計劃、大街上的中國建設項目、市中心的科倫坡電視塔,還有書店裡的中文書籍專區,處處可以見到中文以及中國的存在。而這是因為斯里蘭卡需要中國。

斯里蘭卡是個怎樣的國家?

斯里蘭卡是個位於印度次大陸東南方外海的島國,原名「錫蘭」,在僧伽羅語中意為「樂土」或「光明富庶的土地」。

在1972年,為了消除殖民主義色彩,「錫蘭」頒布了新的憲法,不但把國家元首的稱號從總督改為總統,還將國名改為了「斯里蘭卡」。

被殖民時的錫蘭旗幟

然而在政治上的解殖化,並不意味著國家就能完全消除殖民的影響。

目前在斯里蘭卡大約2150萬人中有兩大種族,占到總數73.8%的僧伽羅族和占總數18%的泰米爾族。

在殖民時期,英國對斯里蘭卡採取「分化而治」的策略:為了製衡僧伽羅人,英國將印度南部的泰米爾人大批遷至該國,分享資源並給予特權,來壓榨當地的主要民族僧伽羅人。

僧伽羅人大多信仰佛教

獨立後,長期受到壓迫的僧伽羅人掌握了權力,展開對泰米爾人的報復,兩族矛盾不斷激化,並於1983年爆發了第一次內戰。

這之後因為印度的出兵和國際社會的介入,雙方是打打談談,一直到2009年,政府軍在槍戰中擊斃了泰米爾猛虎組織的首腦,才結束斯里蘭卡長達25年的內戰。

泰米爾猛虎組織

和平的環境推動了斯里蘭卡兩大支柱旅遊業和服務業的發展,隨後一年經濟開始以8.0% 的高速度增長,並在2012 年達到9.1%,整個國家出現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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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繁榮並沒有持續太久,到了2013年,斯里蘭卡的經濟成長率下跌到3%左右。這一方面是因為國內政治動盪導致的社會動盪,另一方面還是因為國家經濟過於依賴旅遊和服務業,所以斯里蘭卡希望能夠進行產業轉型升級。

斯里蘭卡旅遊宣傳照

難以親近的印度

從地理位置上看,印度是唯一與斯里蘭卡接近的國家,兩國雖然被保克海峽所隔,但最近距離只有幾十公里。

地理位置接近,再加上印度的領土面積、人口、經濟實力諸方面都比斯里蘭卡強幾十倍,而且斯里蘭卡兩個主要民族僧伽羅族和泰米爾族都來自印度,所以對斯里蘭卡來說沒有理由不去搞好同印度的關係。

事實在前半段也確實如此,兩國獨立之初保持了良好合作的關係,雖然有英國殖民者留下來的泰米爾人移民問題和卡賴蒂武島的歸屬問題,以及領海劃分和漁業問題,但兩國都能坐下來協商解決。

1974年6月,在印度的提議下,兩國簽署了《保克海峽至亞當橋領海協定》,印度承認斯里蘭卡對卡賴蒂武島的主權,隨後在1976年兩國又簽訂了《馬納爾灣和孟加拉灣領海劃界協定》,徹底解決了兩國爭議海域的劃分問題。

兩國協議的邊界線

主動在卡恰帝武島歸屬問題上向斯里蘭卡作出讓步,這在印度與鄰國領土爭執中實屬罕見。要知道印度與我國、巴基斯坦等鄰國都存在邊界問題或其他問題,但印度不但沒有任何讓步,反而挑起邊界戰爭。

而這隻說明了一點,在1980年代以前,印度和斯里蘭卡的關係非常緊密。那兩國關係又是如何崩盤的呢?這得從兩點說起。

1970年代中期,印度開始進行核武器試驗讓斯里蘭卡感到壓力,轉變態度改為支持巴基斯坦提出的建立印度洋無核區的建議,但這引起印度的不滿。

1974年聯合國政治委員會討論這個問題時,兩國立場發生衝突。為了維護同印度的關係斯里蘭卡被迫採取折中態度,不支持也不反對建立印度洋無核區。

然而分歧已經存在,為了抵消印度在南亞地區的絕對優勢,斯里蘭卡開始了同區域以外國家積極發展關係的策略。

1980年代,斯里蘭卡爆發內戰,雖然當時印度領導人拉吉夫‧甘地明確表示不會幹涉斯里蘭卡內政,但實際上印度允許泰米爾武裝組織利用印度領土作為反政府活動的後方基地和訓練基地,並向他們提供武器和財政等方面的支援,這引起斯里蘭卡政府的怨恨。

拉吉夫‧甘地

而另一邊等到政府軍向國外請求援助之時,卻遭到印度的堅決反對,印度聲稱它不能允許區域外任何國家介入南亞任何一個國家的內部事務。

到了1987年,印度更是派出7萬軍隊打著維和的名號進駐斯里蘭卡,但這卻導致斯里蘭卡內戰雙方一致對外對抗印度軍隊。

灰頭土臉之下,新上台的印度政府只得在1990年將所有軍隊給撤出斯里蘭卡,並調整對南亞鄰國的政策,將控制、幹預政策改為睦鄰友好,保證不再支援泰米爾之虎的反對斯里蘭卡政府的活動。

斯里蘭卡女兵

2009年5月20日,斯里蘭卡政府軍徹底消滅泰米爾之虎的第二天,印度外交秘書和國家安全顧問就訪問了斯里蘭卡,他們向斯里蘭卡方面表示:印度非常願意幫助斯里蘭卡戰後重建,更願意長期幫助斯里蘭卡。

可是,這樣的印度實在鄰國斯里蘭卡難以親近。

斯里蘭卡的未來會是中國嗎?

歷史上,斯里蘭卡是第一批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之一,兩國建交後也都一直保持了良好的合作關係。在1962年,中印兩國爆發邊界戰爭之時,面對印度的壓力,斯里蘭卡仍然保持了中立的態度。

到了後來的斯里蘭卡內戰,面對武器禁運,斯國政府卻從巴基斯坦,以色列和中國手中買到了救命的武器,為打贏戰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但「遠親終究是不如近鄰」,因為地緣關係的緣故,斯里蘭卡即使對印度心生芥蒂,卻也始終無法排除印度對自己的影響,所以斯里蘭卡要做的就是拉攏域外大國來牽製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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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域外大國在以前是英國和美國,而現在或者未來都可能會是中國。

斯里蘭卡在1948年脫離英國獨立之後到1972年一直留在大英國協王國內部,就是希望舊主英國可以保護自己。

而這時的英國雖然已經日落西山,但卻仍希望藉助控制斯里蘭卡這個海上中間站,儘可能多地發揮影響力。但隨著1956年蘇伊士運河戰爭的失敗,英國國力進一步下降,無力經營全球,索性徹底放棄蘇伊士以東區域,對斯里蘭卡的保護也隨之消失。

(大英國協王國與大英國協不同,前者共同擁戴伊莉莎白二世為自己的國家元首,名義上接受女王管轄,後者只是一個鬆散的組織)

對於美國這樣的全球海軍來說,斯里蘭卡所在島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在這裡有基地,美國可以方便地支援其在中東和南亞的行動。可是印度實力強勁而斯里蘭卡又離印度太近,再加上美國希望拉攏印度,兩國共同利益頗多。

所以最終美國選擇在馬爾地夫附近的迪加戈西亞群島佈置自己的戰略基地,而非斯里蘭卡。

就在這時,以往經濟落後的中國開始崛起,斯里蘭卡似乎找到了新的希望。最近這十幾年來兩國的關係不斷深化。

中國對斯里蘭卡進行大規模的基礎建設投資,使得斯里蘭卡的國內生產總值每年呈現快速增長的趨勢,從2000年的163億美元一路上升到2017年的871億美元。

中國遊客也助力斯里蘭卡的觀光業蓬勃發展,在2015年有180萬人次到訪斯里蘭卡,而中國遊客就有20萬人次。還有大家熟知的漢班托塔港,在2007年由中國援助建造並在2017年由中國拿到了該港口99年的使用權。

但我們也要明白到對於像斯里蘭卡這樣的發展中小國,一味追隨中國疏遠其他國家,尤其是它的北部鄰國,是非常不明智的。

所以,事實上亞洲的日本一直是斯里蘭卡最大的援助國之一,在2009年中國才取代日本成為斯里蘭卡最大的債權國,美國俄羅斯也同斯里蘭卡保持有良好的外交關係,而印度至今為止都還是斯里蘭卡最大的貿易夥伴。

對於斯里蘭卡來說,保持和世界上大國的良好關係,不捲入任何強權的鬥爭,這才是國家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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