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期間自駕遊


文/ 林艾

幾乎每年國慶期間都要出去轉悠幾天,一方面北方的晚秋比較涼,另一方面節假日公路實行免收通行費。與其在家受冷凍,還不如在外邊轉悠上幾天。六十歲以上的還減免門票,住店檔次低一些,吃飯不要太講究,花費不了多少錢。

十月初的晉中平原秋意正濃,樹葉黃綠相間富有層次感,楓葉形狀的爬山虎紅似晚霞,以最壯觀的姿態點綴在山坡上。田地堆放的玉米秸已過了豐收的季節,深翻過的黑土地有一種空曠寂寞的感覺。一年很快就要過去了,就是十年也是一眨眼的時間,年歲越大越體會到歲月的無情。已離太原不遠,一路上還沒休息,前方有一個高速公路服務站,我便把車開了進去。裡邊停滿了車輛,想必大部分人都像我一樣為了享受國慶假日免費通行,出來湊熱鬧來了。人多再加上溫暖的氣候,也為節日增添了不少喜慶的氣氛。

榆次老城

車輛過了太原一直往長治方向行駛,我看到了通往榆次的指示牌,便讓女兒把手機導航調整到榆次老城的位置。臨走時已經規劃好了這次出遊的線路,太行山大峽谷和紅旗渠是主要景點,遇見好地方不要錯過。在我的想像中,如今大部分古城都是新修建的仿古建築,沒有歷史底蘊的購物場所,屬於掛著羊頭賣狗肉的贗品。對這個榆次老城也不抱任何幻想,只是隨便進去轉轉。現代化建設進行了幾十年,各地都在攀比誰的樓房高,馬路寬,真正的古建築又有幾座能留到今天。沒想到榆次老城與我想像的大相逕庭。

這座有著1400多年歷史的老城,保存和恢復了城隍廟、縣衙、文廟、鳳鳴書院、西門甕城、商業街、思鳳樓、清虛閣、東花園、西花園、晉商博物館、民俗客棧、民間藝術村等建築。榆次早在唐宋時期就是人文薈萃之地,包拯、狄仁傑都是這裡的人士。二十世紀初,石太鐵路通車平遙的繁華逐漸移到了榆次,以南北大街為中心的商業街,眾多的鋪面懸掛的楹聯牌匾散發著濃鬱的商業氣息。

山西地處黃河流域腹地,是中國古老文化的發祥之地,其特有的地域環境和人文底蘊不僅孕育出特有的民俗風格和地方語言,而且還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山西民俗文化。榆次古城正因為有如此獨特的地域魅力,《鐵梨花》《喬家大院》《走西口》《太行山上》《狼毒花》等50多部影視劇在這裡拍攝,為這座老城增添了不少光彩。

榆次老城建築以清代、民國時期居多,還有一些建築更為久遠。老城佔地面積一百多萬平方米,其地理位置優越,是晉商旅行的黃金線路,這裡的古建築各具特色,多姿多彩。為了配合國慶長假的氛圍,當地的「抬閣」秧歌隊也前來助興,他們不同於大媽扭秧歌的表演,給遊客們以耳目一新的感覺。孔廟大殿前的農民書法家揮毫潑墨和詩歌朗誦也為古城增色不少。身穿旗袍的中年婦女們盡情的留影拍照,到處都是一派政通人和的景象。這裡與平遙古城有些相似,縣衙、古廟、文廟、古監獄該有的都有,只是沒有平遙氣勢恢宏的古城牆。但這裡商業氣氛不太濃鬱,沒有節假日期間人群熙熙攘攘的喧囂。

整個一下午的參觀只能走馬觀花,從榆次老城出來已是黃昏,急急忙忙往長治趕路,預計晚上八點左右可以到達,但公路發生了交通事故,擁堵了一個半小時。其實出門就是受罪來的,旅遊就是到沒有去過的地方轉轉。只要心情好,受苦受累也無所怨言。

晚上下榻在長治的一家酒店,標間一晚三百元,這個地級小城住宿費用不便宜。第二天早晨,我發動汽車時,有兩個中年男子和我老伴打招呼,我還以為他們相互認識,出於禮貌也跟人家寒暄幾句。真沒想到他們也是集寧人,看見我開著蒙J號牌的車輛便走過來。真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在外地遇到家鄉人感到特別親切。他們告訴我遊覽了太行山以後,去河南的郭亮村轉轉,那裡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修建的絕壁公路比紅旗渠有看頭。我們謝過老鄉就向太行山大峽谷奔去。

太行大峽谷

長治距壺關太行山大約六七十公里的路程,一路上大部分都是縣道和鄉道,到處都是限制車速的標誌,磨磨蹭蹭走了兩個多小時,才進入太行山腹地。眼前山峰林立,山勢險峻,在如此的大山面前,我們家鄉的白泉山只能稱呼其為土丘。一處寬敞的飯店門前停放著幾輛小客車,我停車打問,這裡離太行山景區還遠嗎?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看了看我的車牌號,開口又是老鄉,我是呼和浩特的,同學們邀請我來這裡玩。真走運,這是一位話語比較多,熱心腸的老鄉。還沒等我開口,話匣子又開了。這裡有紅豆峽、黑龍潭、紫團山、青龍峽、八泉峽,再往前走百十來裡還有河南的太行山大峽谷,不知你想去哪個大峽谷?

我思忖了片刻問道,哪個大峽谷風景最好呢?年青人說,你們先去八泉峽吧,有山有水真不賴,再往前走五六公里左轉就到了。我謝過人家便向八泉峽的方向駛去,一路上還在琢磨,如今的年青一代不像有些人說的那樣趾高氣揚,不愛搭理人,尤其是像我們這般年歲的,頭頂像紅瓢,滿臉皺褶堪比黃土高原的溝壑還縱深,狗見了都煩。

到達了景區把車輛停放在指定位置後,辦好了門票等事宜便進了景區。擺渡中巴車把我們拉到一個隧道附近,人們下車步行通過這個大約有一公里多長的上坡隧道。一對七十上下的老年夫婦,夾著拐杖看著前方沒有盡頭的路發愁。這使我想到了湖南張家界隧道安裝上的電梯,站上去就能到達目的地。

看來還得像人家學習,遊客是上帝嗎?我們國家已經進入了老年社會,遊山玩水的大部分都是退休者,一方面他們還沒到七老八十的時候,另一方面他們也有閒功夫出來轉悠。

隧道口的前方有一個水泥大壩,壩內清澈的湖水蕩漾著遊船。我們就在這裡乘船前往景區深處,眼前猶如一幅畫卷徐徐展開,兩岸絕壁如削,對持高聳,雄偉壯觀,憾心入魄。岸邊石崖間水柱飛瀑,瀉銀飛玉。舉目遙望,峽頂峰頭,日光映照,奇石如筍,洞若門戶,真是天下少有的奇觀!

下了遊船前方是步行道,這裡最高海拔達1700米,澗壑最低僅600餘米,相對落差很大,淺藍淡綠的河水順流而下,岸邊奇石林立,如同一幅潑墨長卷,山泉飛瀑、激流浪花,奇峰異石全部濃縮於此,形成了一幅幅巨大的風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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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氣不算太大的景區值得一遊。它與貴州的馬嶺河大峽谷有些相似,溝壑裡流淌著清澈見底的泉水,只是馬嶺河的懸崖峭壁上多了幾條瀑布,這裡卻看不見天上之水滾滾來。太行山大峽谷似乎與貴州的小七孔有些相似,但小七孔的水又比這裡浩蕩了許多。這裡與重慶的農溪峽有些相似,同樣筆直的懸崖峭壁和清澈見底的河水,還有載著遊客碧波蕩漾的遊船。總得來說,北方是個缺水地區,能見到如此豐潤的水相當不易。同樣都是山西的名山大川,太行山大峽谷比起綿山來還是好了許多。綿山打造的人造景點太多,三斤重的耗子吃貓,蟒蛇吞綿羊,還有溝壑中人造石牛等家禽動物,真是亂相重重,缺乏厚重的人文底蘊。前幾天在《今日頭條》中看到,近幾年綿山的遊客極劇下降,就連員工的工資都不能按時發放。看來那些沒有品味的人造景觀還是少些好。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還遊客一個真實的大自然。

掛壁公路

太行山腹地的郭亮村四面皆山,是個歷經了三百多年風雨的石頭村落,村前就是紅崖絕壁大峽谷。世代村民出山上下攀天梯,飽受出行路險之苦。 1969年與郭亮村相距不遠的「紅旗渠」勝利竣工,時任大隊黨支部書記申明信參觀了「紅旗渠」以後,備受啟發和教育。捫心自問:人家能夠開山修渠能把漳河水引到村莊,我們為啥就不能修一條出山的公路?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初,正是轟轟烈烈學習「大寨」的年月,大寨人戰天鬥地改造大自然的事跡深深地感動了郭亮村人。村黨支部多次給當地各級部門打報告,爭取資金支持。那些年月國家也窮,哪有多餘的錢修一條山村的道路?更何況這還是一條懸崖棧道。

有條件上,沒有條件也要上。村黨支部書記申明信先後多次召開群眾大會,動員村民積極參與。如果能夠修一條通行車輛的道路,不但出行方便,還能把山裡的農副產品賣出去,那可是幾代人的夢想!但人們還是懷有極大的疑問,在懸崖絕壁上修路,單靠我們自己的力量幾輩子能完成呢?為了做通人們的思想工作,申明信給群眾講大寨人和紅旗渠的故事,一年修不成就用十年的時間,十年不行就修他個二十年,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申明信最後拍板定釘,凡是不同意修路的,請自覺退黨。支部書記的話已經說到了這種份上,全體村民只好積極響應。在沒有上級支持的情況下,他們動用了6個生產小隊的所有公積金,賣掉了大隊1000多隻山羊,十幾頭老牛,砍掉的山上成材的樹木。把籌集來的物品變賣成錢,然後去山西長治購買鐵錘、鋼釺,到江蘇的湯陰購買雷管、導火線、炸藥。各項準備工作就緒,1972年農曆二月二,郭亮村人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龍抬頭的日子,大隊書記申明信首先帶領13名勇士,肩負著全村幾代人的夢想打響了劈山鑿洞的第一炮。

從此,每天伴隨著他們的不是鐵鍬、鋤頭、鐮刀等種田農具,而是鋼釺、磅錘、雷管、炸藥等開山器材。 13名勇士首先把粗麻繩在水裡粘濕,為的是延緩懸崖磨損程度。他們把繩索一頭拴在山上的大樹上,一頭系在腰間懸空在半山腰打眼放炮。施工中一絲疏忽大意,都有生命危險。工程進行到了第三個年頭,村民王懷堂腰上沒有繫繩子,在清理炸開的巨石,由於用力過猛,身體隨著巨石滾下了百丈懸崖,獻出了年青的生命。

血的教訓是沉重的,從此以後郭亮村人制定了一系列安全措施。放炮後懸崖山洞中殘留著大量的煙塵和有毒氣體,他們便從懸崖邊的洞壁上開出大大小小32個窗口。這樣既節省了往外運送廢石的時間,透進的亮光又便於作業,大家一邊乾一邊改進施工方法。他們先後打爛了4000多把八磅鐵錘,耗盡了12噸六棱鋼纖,像傳說中的愚公移山那樣,山洞不穿,奮鬥不息。當工程進入了關鍵的第五個年頭,輝縣教育局250名教師在原勇同志的帶領下,自備糧蔬,自帶自行車,與郭亮人並肩施工,鏖戰數月,終於在1977年初春穿透了1250米長的隧道,當年5月份正式竣工通車。

這項世界人造「八大」工程,於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由潘長江、郭達主演的抗戰電影《舉起手來》上演以後,逐漸被世人所熟悉。每當節假日人們蜂擁而至,一方面享受太行山壯觀的景色,另一方面重溫上幾代人戰天鬥地,改造大自然的精神。郭亮村人愚公移山的故事,必將載入史冊,於世永存。

這次國慶出遊從山西的太行山大峽谷一直行駛到河南郭亮村的絕壁公路,我覺得回程不走回頭路還能多感受一些異地的風土人情,所以駕車過了林州直接奔赴河北的邯鄲,當天晚上住在了正定,第二天上午便向太行山腹地的阜平進發。我在二三十歲開大車去河北經常走這一條線路,三十多年過去了,這裡的變化大嗎?我帶著懷舊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沿途峰巒疊嶂的太行山秋景正濃,金黃色、綠色的樹葉與一條清澈的河流一直伴隨著我們前行,河岸邊翻過的黑土地雖然不像夏秋那樣鬱鬱蔥蔥,但也不顯得特別荒涼。金黃色的柿子綴滿了枝頭,一種欲欲墜落的樣子;低矮的紅棗樹不時從車窗前掠過,好像垂手可得。一路上老伴和女兒特別開心,只是埋怨我的行車速度太快。他們大驚小怪地呼喊,我毫不理會。這條路對我來說真是輕車熟路,我彷佛又回到了從前的歲月,渾身上下有著使不完的力氣。誰知好景不長,前方修路,泥土沙石高低不平,有些地方小車幾乎不能正常通行。老伴的臉就像天氣說變就變,嘮嘮叨叨說我為了給國家省過路費,放著高速公路不走,專門走這樣的破路。

剛開始我還跟他打諢,這叫體驗生活,天亮肯定回去啦!但這路好像修得沒有盡頭,我的車輛已經行駛了七萬多公里,一直沒有換過輪胎,如果車胎爆了,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那可真像老伴說的,背著挎包步行回家吧。

過了大營以後,路邊停放著幾輛大貨車,我連忙向一位年輕的司機打問前方的路況,他說沙河沿途都在修路,這條道明天你也回不去,去大同朝靈丘方向走吧。我謝過小司機便向靈丘方向行駛,大約走出了半個多小時,前方有一座雄偉的關隘,走上前去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平型關。真是踏破鞋底難尋覓,臨回家還有預想不到的收穫。

平型關

抗日戰爭時期,八路軍的115師在這裡阻擊日軍的板垣徵四郎第5師團,取得了平型關大捷。在中學歷史課本中就知道這個大名鼎鼎的地方,我們全家人立即下車,重溫七十年前那個戰火紛飛的場景。

平型關是晉東北的一個咽喉要道,兩側峰巒迭起,陡峭險峻,是津京地區通向山西重鎮太原的一條山區通道。靈丘的東河鎮至平型關是由東北向西南伸展的狹窄溝道,地形最窄處大約十來公里,有些路段只能容納一輛汽車通過。 1937年9月25日,八路軍115師的大隊人馬白天休息,夜間行軍,事先沒有走露一點兒風聲,悄悄進入了埋伏地點。部隊領導親臨伏擊地點視察,與其他將領們一塊兒制定作戰方案。當時正在下雨,華北山區的夜晚特別寒冷,又不能點火,幹部戰士凍的渾身上下直哆嗦,依偎在一塊兒相互溫暖身體。靜寂的秋夜預示著天亮以後一場血腥戰鬥的開始。

楊成武的獨立團作為先頭部隊,早於1937年9月22日就到達了靈丘縣的上寨鎮附近,悄悄隱蔽在了大山深處。他們放過了敵先頭部隊的二十一旅團,準備狙擊敵人後續部隊,截斷腰站至驛馬嶺地區的增援之敵,確保師主力在平型關地區殲滅日軍的第二十一旅團。

1937年9月25日凌晨7時,日軍第五師團第二十一旅團乘汽車100餘輛,附輜重大車200餘輛由東向西慢慢騰騰的來到了喬溝大峽谷公路。當敵人的先頭部隊進入八路軍的伏擊圈以後,115師685團、686團、687團戰士們的步槍、機槍、手榴彈、迫擊炮全部開火,日軍的十幾輛汽車瞬間起火爆炸。沒過多久敵機飛來增援,陣地上塵土飛揚,八路軍戰士立即與日寇近距離搏殺,有的戰士犧牲時口裡還咬著日軍的耳朵。我軍把敵人分割成幾段逐一殲滅,由於日寇不投降和友軍不配合,讓敵人逃走了不少。

這是抗戰以來八路軍首次集中優勢兵力對入侵我國的日寇進行的圍剿,這次戰鬥遲滯了日軍的戰略進攻,打亂了敵人沿平綏鐵路右翼迂迴華北的計劃,是八路軍出師以來打的第一個打勝仗。這次戰役我軍參戰人數達12000人,日軍是4000人。當時為了振奮全民的抗戰信心,報紙、電台報導殲滅了3000多名敵人。後根據聶榮臻、楊成武等將軍的回憶錄應該是1000多名,我軍也陣亡了600餘人。許多戰士為了中華民族的解放,在七十年前那個寒冷的夜晚沒有吃上一口熱飯,喝上一碗熱水,第二天凌晨就犧牲在了與敵人殊死搏鬥的戰場上,使日寇三個月內佔領全中國和滅我中華的企圖破滅。

夕陽西斜,西天邊的晚霞猶如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那一幕幕戰鬥的重演。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七十二週年的日子裡,讓我們緬懷那些抗戰的先輩們,是他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了我們今天的幸福生活。

(部分照片網上下載,如有不當及時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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