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李宗倫

俄羅斯莫斯科中俄文化交流中心主席

我們很高興地推出【俄羅斯人與東正教】系列文章(將分15次刊出)。正如李宗倫先生所指出:

「東正教在俄羅斯經歷了1000多年的風雨歷程,從至高無上的「國教」,到作為「人民的敵人」和帝國主義毒害人民的「精神鴉片」,再到現在「俄羅斯人民的道德標準和精神支柱」,可以說是跌宕起伏,天上地下!」

這是久居莫斯科的宗倫先生繼【俄羅斯人和中國人】之後,再次為我們立下了一個標杆:研究國際關係,只看一個國家的政治、外交是不夠的,還要考察其社會和經濟的發展,以至於文化、宗教、歷史等多個層面,這樣才能真正 「讀懂」 一個國家。

希望更多的海外、海歸作者能夠拿起筆來,和大家分享自己多年在海外的觀察與經歷!

【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李宗倫

俄羅斯莫斯科中俄文化交流中心主席

「俄羅斯人與東正教」系列第十一篇

我在俄羅斯聽到一個故事,說當年美蘇冷戰時期,有一個長期潛伏在西方的蘇聯特工,引起了當地國家安全部門的懷疑,可一直找不到他的破綻。在一次秘密跟蹤時,這位特工路過一個教堂,下意識的劃了十字,「上下右左」!這立刻被跟蹤者發現並判斷出,他的天主教的身份是偽造的,他來自東正教的國家!這位蘇聯特工也因為下意識的失誤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東正教雖然是基督教的一個教派,但它和基督教的其他教派如天主教,新教,都有很大的不同。關於東正教的教義和歷史,大家在網上都可以查到,我就不在這裡贅述了。我只將我30年來在俄羅斯對東正教的所見、所聞、所感與大家分享。

東正教和基督教的其他教派有著以下直觀的區別:

其一,東正教畫十字是以「上下右左」的順序進行,而不同於基督教的其他分支的「上下左右」,而且是拇指,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顯示著「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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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東正教的十字架

其二,東正教的十字架是「三橫一豎」,也稱為「三重十字架」。上面多一小「橫」,下面多一小「捺」。你在世界各地只要看到教堂上這樣的十字架,就可以馬上確認這個教堂一定是東正教堂。但是,這個「命題」的「逆定理」並不成立,不是所有的東正教堂上的十字架都是「三橫一豎」,有的東正教堂上的十字架就是「一橫一豎」,甚至還會有月牙形的裝飾。這和東正教在俄羅斯的不同發展階段和受到不同宗教文化的影響有關。關於為什麼東正教的十字架是「三重」的,我聽到很多解釋,但我比較相信以下說法:

第一重橫木是「罪犯」的「名牌」,上面寫著羞辱耶穌的「猶太之王」的字樣;

第二重橫木是「刑木橫樑」,耶穌的雙手就釘在這根橫木上;

第三重橫木是「踵木」,耶穌的雙腳被釘在上面,由於耶穌的右腳略高於左腳,所以這根橫木是傾斜的。這根傾斜的「踵木」,還被解釋為「正義的天平」,它的寓意是,那些褻瀆神明而又不知懺悔的人,將會受到上帝的懲罰從下端墜入地獄;而那些雖然有罪,但真心悔改並向上帝表示虔誠的人,則會受到上帝的原諒從上端與主同升天堂。

【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東正教的「三重十字架」來源與耶穌受難

如果我們看到十字架下面的「踵木」是左高右低的「捺」,此時你一定是站在十字架的正面,而且面向東方。如果你看到右高左低的「撇」那你一定到了教堂的背面,面向西方。

其三,東正教堂繼承了拜占庭的富麗堂皇的建築風格,極盡奢華,真金白銀,珍珠瑪瑙,比起樸實無華的天主教堂,一眼便可區別開。而且,許多東正教堂的建築風格也極具東方色彩,它的穹頂的造型,就是我們說的「洋蔥頭」,其實很像清真寺穹頂的形狀,這顯然是受到伊斯蘭建築文化的影響。東正教堂的許多裝飾圖案還吸收了東部蒙古文化的因素。從色彩上,也盡顯東方的明快艷麗,許多教堂使人感到就像進入童話世界一樣。不同的時代,東正教堂的建築風格和樣式也不盡相同。世界四大圓頂教堂之一的彼得堡伊薩基輔大教堂,就是俄羅斯晚期古典主義風格,而莫斯科的基督救世主大教堂,是典型的新拜占庭風格,莫斯科標誌性建築,紅場的瓦西里升天大教堂,是深受蒙古文化和伊斯蘭文化影響的俄羅斯16-17世紀民間建築文化的產物。

【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莫斯科紅場上的瓦西里升天大教堂

教堂的設計和風格往往和當時的統治者,設計者的個人政治觀點和審美取向有關。沙皇亞歷山大一世在世時,莫斯科基督救世主大教堂的設計方案是新古典主義風格並帶有一些「共濟會」的元素(亞歷山大一世是共濟會成員),但他的繼任者尼古拉一世沙皇是虔誠的東正教徒,不喜歡這種「西方」建築形式,於是廢除了原設計方案,下令修建了一座參照君士坦丁堡索菲亞大教堂樣式的新拜占庭風格的教堂。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圖瓦族)主持設計和修建的「俄羅斯武裝力量總教堂」,在內外裝飾中,也出現了大量蒙古文化的符號與圖案。從俄羅斯東正教堂建築樣式的變化,可以看到俄羅斯社會發展的歷史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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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聖·彼得堡的伊薩基輔大教堂

其四,東正教堂不設座位,舉行任何宗教活動時,無論是大主教還是總統,都要「一站到底」。這是表達人對神的絕對敬畏,到了教堂,甚至連把手插到褲兜里都被認為是「不敬」的動作。

其五,莫斯科的建築物和街道,幾乎沒有正南正北,正東正西的,建築物一般是沿河流或道路的兩側而建。走到戶外,我一般都是看著東正教堂頂端的十字架來判斷方向。當你正面對著十字架,下面那一小短橫槓是左高右低時,那你一定是面向正東方。教堂的修建也很少有正南正北,但是不管教堂門朝哪個方向開,它的聖像壁一定會建立在教堂正東面的牆上。人們在進行宗教活動時,也一定要面向正東方。聖像壁的層數往往是教堂級別的象徵。聖像壁的中央,都會有一個極為華麗的門,一般是鑲金嵌寶的。門的裡面是東正教的「祭壇」,這裡是東正教堂最核心的部分,是神父祭拜上帝的地方。只有神職人員可以出入。

【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東正教堂的聖像壁

其六,每一個教堂,都有一副「命名畫」比如謝爾蓋耶夫大修道院裡的「聖三一」大教堂,它的「命名畫」就是俄羅斯宗教畫之父安德烈·盧勃廖夫的「三位一體圖」,命名畫一般是掛在聖像壁第一排,中央祭壇門的右側的第二幅畫。有些教堂還在畫的下方附有文字說明。安德烈·盧勃廖夫的「聖三一圖」現在已被國家收藏,陳列在特列奇亞科夫畫廊,並成為「鎮廊之寶」。

【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安德烈·盧勃廖夫的「聖三一圖」

其七,東正教使用儒略曆,也稱舊曆。所以它的聖誕節是公曆的1月7日,俄歷新年是公曆的1月13日。

其八,東正教教堂沒有雕塑,這和天主教堂是個明顯的區別,這是因為東正教堂的建築樣式源於拜占庭,而公元8-9世紀拜占庭的「聖像破壞運動」以後,教堂的聖像雕塑就消失了,連十字架上的耶穌也不存在了。

其九,與聖像壁相對,在教堂的西牆上的壁畫一般是「最後的審判」,通俗的說,就是行善者上天堂,享受「天倫」之樂,作惡者,下地獄,火燒,油煎,來世變豬狗。這一切,都由上帝裁定。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東正教的十字架變成了「正義的天平」,決定著人們最後的歸宿。

【東正教與基督教其他教派的直觀差別】

東正教堂西牆上的「最後的審判」壁畫

其十,進入教堂,男士必須脫帽,女士要戴頭巾,把頭髮全部包裹住,這也是很具東方色彩的一個習俗。神職人員就更為嚴格,包頭巾的樣式很像伊斯蘭女人,一絲頭髮也不可以露出來。進教堂不准穿背心,短褲和膝蓋以上的短裙,不准穿拖鞋,在許多教堂的大門口都預備著頭巾和長裙,供參觀者穿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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