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欄的話:
一河清水潤高原,百里花香醉人間——誰會想到,這是黃河源頭兩岸的美景。
黃河,中華民族的母親河,奔騰萬里,澤被千秋。而在青海,母親河生命開啟的地方,從巴顏喀拉山的涓涓細流,到扎陵湖、鄂陵湖的碧波蕩漾,從瑪爾擋的澄瀾翻滾,到貴德、循化段的婉轉清流。黃河在這裡沒有濁浪奔涌,而是以澄澈清冽的姿態,激蕩潤養着高原大地,繪就出“天下黃河青海清”的絕美畫卷。
即日起,新華網推出“清清黃河”系列融媒報道,記者們沿黃河上游地區調研採訪,講述一代代青海人守護“中華水塔”的不懈努力,記錄青海加強生態環境保護、實現生態功能最大化的進展成效,呈現青海大地綠水青山有“顏值”、金山銀山有“價值”的絢麗風貌。
仲春時節,萬物生髮,北方大地多已一片新綠。而地處黃河源頭的扎陵湖、鄂陵湖卻被風雪包裹,一時難辨天、地與湖面。就在三天前,湛藍的湖水如同寶石般光潔,河灘上枯黃的草甸下偶爾可以看見綠芽,鸕鶿銜水,氂牛覓草。
這就是河源,多變而潔凈,純粹且自然。
黃河,中華民族的母親河,多少人對其印象是濁浪翻滾、千里奔涌。而在青海,青綠色的河水在高原大地蜿蜒而下,時而奔騰傾瀉,時而匯聚成湖。這其間,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黃河水,居然是清的。
11日,記者一行驅車來到有着黃河源頭“姊妹湖”之稱的扎陵湖、鄂陵湖,一探“清清黃河”之源。這裡距黃河正源約古宗列曲100多公里,記者一到這裡便被風雪阻隔,再無法向河源前行一步。
這是4月11日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瑪多縣的黃河源頭拍攝的氂牛。新華社記者 張龍 攝
扎陵湖、鄂陵湖地處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瑪多縣扎陵湖鄉,海拔超過4300米。“高原的天,孩子的臉”,前一刻雲層稍開,遠處雪山隱約可見,轉瞬之間風雪再起,天地一片灰白。
草原上已有融雪的跡象,泥濘與凍土交錯。在開往黃河源腹地的砂土路上,前行的車輪不斷捲起積雪與凍土,泥漿夾着雪粒甩向車身,在低溫中迅速凍結。不到一個小時,車門下沿、底盤外側便結上一層厚厚的“冰甲”,用手敲擊,發出清脆的“梆梆”聲。隨着行程推進,這層“冰甲”越積越厚,每一次停車,都能聽到冰層在車體縫隙間擠壓的聲響。這成為記錄“清清黃河”的獨特印記。
好在,記者在這裡感受到源頭獨有的純與凈。由瑪多縣城出發,一路經過三道關卡。作為黃河源頭保護區,進入園區有着嚴格的管控。
這是4月11日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瑪多縣的黃河源頭拍攝的藏野驢。新華社記者 張龍 攝
行進約一個小時,風雪中,扎陵湖與鄂陵湖逐漸顯現。扎陵湖大部分湖面仍被冰層覆蓋,只在湖岸邊緣泛起一圈融水,映着灰白色的天光。鄂陵湖更為開闊,呈現出半冰半水的景象——冰面與湖水交錯,與低垂的雲層連成一片,分不清哪裡是湖,哪裡是天。兩湖相連,黃河水在此彙集、調整,然後一路奔涌而出。
令人驚喜的是,風雪中的源頭並不冷清。三五成群的藏野驢在緩坡上覓食,棕褐色的脊背上落滿雪花,卻走得從容不迫;幾隻藏原羚從遠處躍過雪地,靈巧的身影在風雪中一閃而過,很快消失;斑頭雁貼着湖面低飛,時而盤旋,時而鳧水。這樣的場景,在當地生態管護員看來,已不罕見。
很難想象,這片生機盎然的土地,曾一度生態嚴重退化。20世紀末,受氣候變化與人類活動影響,瑪多縣湖泊萎縮、草場退化,黃河上游曾出現斷流。近二十年來,隨着國家三江源生態保護和建設一期、二期工程相繼實施,以及國家公園體制的落地,變化悄然發生——湖泊數量從原來的4000多個恢復至5000多個,濕地面積擴大,黃河源頭水質長期穩定在Ⅱ類以上,野生動物種群數量明顯回升。
這是4月11日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瑪多縣的黃河源頭拍攝的斑頭雁。新華社記者 張龍 攝
在鄂陵湖畔的生態管護站中,25歲的西力舉起望遠鏡巡查遠方。長期的高原巡護,讓他的臉呈現出明顯的高原紅。“草長起來了,動物多了。”他興奮地打開手機視頻,給記者分享他之前拍攝的未曾見過的野生動物。話不多的他,指着遠處說,“以前這裡沒有這麼多斑頭雁,現在經常能看到。”
天色漸暗,風雪仍未停。車身覆著“冰甲”繼續前行,發出細碎的冰裂聲。在這片平均海拔4500米的高原深處,黃河的起點,沒有喧囂,只有風雪、冰湖、野生動物的足跡,以及像西力一樣默默守護的人們。
來源:新華網
監製:柴曉萍
編輯:陶玉倩/校對:山重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