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千手觀音的聾啞人士領舞,被富商苦追8年,如今她成了這副摸樣


提起2005年那屆春晚,很多人腦海裡會立刻浮現出一個畫面——金光燦燦的舞台上,21位身著華服的舞者層層疊疊排列成千手佛像的造型,動作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而站在最前方擔任領舞的那個女孩,面容安靜卻眼神熾熱,她叫邰麗華。很少人在那個除夕夜意識到,台上這些舞者全部是聾啞人,她們聽不見任何一個音符,卻用身體把"震撼"兩個字刻進了千家萬戶的記憶裡。

這場演出播出後,邰麗華幾乎在一夜之間被全國觀眾記住了名字。但大家不一定知道的是,在她走上春晚舞台之前,這個來自湖北宜昌普通家庭的姑娘,已經在無聲世界裡跋涉了將近三十年。

邰麗華是1976年出生的,家裡條件談不上好,但父母疼愛她,日子也算溫馨。誰也沒想到,兩歲那年的一場持續高燒徹底改變了這個家庭的軌跡——退燒之後,小麗華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也逐漸喪失了說話的能力。對於一個剛開始認識世界的孩子來說,這樣的打擊是旁人很難體會的。她的父母當時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外人無從得知,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從來沒想過把這個孩子"放棄"。

到了七歲上學的年紀,父母把邰麗華送進了當地的聾啞學校。也正是在那所學校裡,命運為她打開了另一扇窗。邰麗華第一次接觸到舞蹈時就表現出了一種幾乎不講道理的天賦——她雖然完全聽不到旋律和節拍,卻能透過地板傳來的震動以及老師的手勢指引,把動作卡得異常精準。這種能力放在健全人身上或許不算稀奇,可放在一個聾啞孩子身上,只能用"老天爺賞飯吃"來形容了。

1992年對邰麗華來說是一個關鍵節點,她被中國殘疾人藝術團相中,正式從宜昌那個小城走向了更大的世界。不過進入藝術團之後,等待她的不是花朵和掌聲,而是近乎殘酷的訓練強度。為了把代表作《雀之靈》跳到位,她每天要重複同一組動作幾十遍甚至上百遍,腳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這種枯燥和疼痛是常人很難堅持下來的。

但邰麗華有一股倔勁兒,說好聽點叫執著,說直白點就是"不服輸"。她硬是憑著這股勁頭,把一出技術難度極高的舞蹈打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後來還登上了紐約卡內基音樂廳的舞台,贏得了國際觀眾發自內心的掌聲。

事業上越走越順的同時,邰麗華的個人生活卻面臨另一番波折。在一次赴馬來西亞的巡迴演出結束後,當地一位頗有身家的富商阿茲倫對她表達了強烈的愛慕之意,甚至直接提出了求婚。據說此後數年間,這位富商始終沒有放棄追求,用各種方式表達誠意,前前後後糾纏了大約八年之久。對於一個出身並不富裕的聾啞姑娘而言,對方開出的條件說實話是很有誘惑力的——衣食無憂、錦衣玉食,這些詞彙對任何一個在困境中長大的人來說都不是輕飄飄的。

但邰麗華最終還是拒絕了。原因說起來其實也不複雜,她心裡清楚得很清楚:自己從小到大吃了那麼多苦頭才走到今天,如果就這樣嫁入豪門過上養尊處優的日子,之前所有的堅持和付出都變得沒有意義了。更讓她隱隱感到不安的是,阿茲倫對她的好更像是一種對"特殊"的迷戀和占有,而不是真正走進她內心世界後生發出來的理解與尊重。邰麗華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她對感情的敏銳程度一點都不比常人差,甚至可以說因為長期依賴觀察和感知,她反而比很多人更擅長分辨真心與虛情。

拒絕富商之後沒多久,一段真正讓邰麗華心動的緣分就悄悄來臨了。透過共同朋友的牽線搭橋,她認識了一個在理工大學讀書的男生李春。李春第一次看到邰麗華跳舞的時候就被深深打動了,但他打動邰麗華的方式卻不是什麼海誓山盟,而是一個看似很笨但極其真誠的舉動——他開始默默地學手語。一個聽力完全正常的年輕人,願意為了走近你而去學習你的語言,這種分量是任何物質條件都比不了的。

當然了,兩個人的感情路也沒有那麼一帆風順。家庭方面的阻力、生活習慣的差異、外在的各種聲音,都曾讓他們經歷過度合合的階段。但也正是這些磨合和考驗,讓兩個人越來越確認彼此就是對的那個人。 2003年,邰麗華和李春正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那一年她27歲。婚後不久他們又迎來了一個健康的兒子,這個曾經被命運狠狠推了一把的聾啞女孩,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完整家庭。

值得一提的是,結婚兩年後邰麗華才迎來了2005年春晚的《千手觀音》演出,所以很多人以為她是因為這場演出才走上人生巔峰的,其實在那之前她已經在事業和生活上完成了相當重要的積累。春晚只是一個讓全國人民集中認識她的窗口,而她本人的厚度遠遠不是一場五分鐘的表演能夠概括的。

從聚光燈下退下來之後,邰麗華把重心逐漸轉向了公益。 2008年汶川大地震的時候,她幾乎傾其所有向災區捐款,據說一度讓自己的經濟狀況都變得相當緊張。後來這些年,她持續奔走在全國各地的聾啞學校和特殊教育機構之間,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去鼓勵那些和她有著相似遭遇的孩子們。她告訴那些孩子,聽不見聲音並不代表人生沒有旋律,只要你願意用心去感受,屬於你自己的節奏一直都在。

如今的邰麗華早已不只是一位舞蹈藝術家,她還是全國政協委員,在更高的層面上為殘障群體的教育公平和社會保障持續發聲。說她"成了這副模樣",倒也沒說錯,只不過這副模樣不是變差了、變老了或者過氣了,而是從一個在無聲世界裡獨自起舞的女孩,長成了一個有力量去為更多人遮風擋雨的人。

分享你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