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後黎筍的大兒子黎堅成坐在訪談鏡頭前，聊起半世紀前的戰爭，說出來的內容，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好一陣子。他說當年父親下定決心動手，是湊齊了三個覺得穩贏的條件，缺一個這仗都打不起來。但仗打完回頭看，這三個被當成底氣的條件，沒有一個是真的。這話說得平靜，可背後壓著的，是越南一整代人用血和溫飽換回來的慘痛教訓。
這事得從1954年的日內瓦會議說起。當時大國妥協，把越南從中間切開南北分治。中國剛建國沒幾年，經濟還沒緩過來，不想週邊再起戰火，就勸越共先接受現實，日後再謀統一，胡志明考慮之後答應了，黎筍卻記恨上了。他是越南共產黨南方局的核心，在南方打了多年仗，比誰都清楚南方戰場的苦，硬是覺得中國幫著打跑法國人，轉頭就把越南賣了。這顆怨恨的種子，從那時起就埋進了他心裡。
那時胡志明還在位，黨內大局壓著，黎筍只能把怨氣藏在肚子裡，一等就是十五年。 1969年胡志明去世，越南政壇的平衡被徹底打破。黎筍抓住機會快速奪權，把不同意見的人全部邊緣化，把親華的元老排擠出決策層，直接把黨政軍大權全攥在了自己手裡。從那時候起，越南的對外路線，全憑他一個人說了算。
他掌權後幹的頭幾件事，樁樁零件都衝著中國。第一件就是把毛主席思想從越南黨章裡刪掉，第二件開始在公開場合說中國的壞話，第三件直接對在越華僑下了手。從1977年到1978年，兩年時間就驅趕了超過十七萬華僑，數千起迫害事件，不少在越南生活了幾代的華人家庭，一夜之間就成了「敵人」。
邊境線上也沒消停，1978年一年，越南就在中越邊境製造了超過一千起挑釁事件，打死打傷中國邊民和軍人三百多人，入侵中國領土一百六十多處，開槍開槍的事根本數不過來。要知道，中國從1949年開始援越，近三十年砸了超過兩百億美元的援助，那時候中國自己都吃不飽，還是把糧食武器生產線一股腦往越南送，還派了軍事顧問技術人員。抗法有陳趙帶隊幫忙打勝仗，抗美有源源不絕的武器彈藥兜底。
這些實打實的幫忙，黎筍全都清楚，也全都選擇了遺忘。他對外說中國干涉越南內政，說中國把越南當緩衝區，從來沒真心幫過越南，還在國內大規模搞去中國化，把流傳了幾千年的漢字清出學校，把華僑從國營單位趕出去。在外人看來他是要切斷和中國的聯繫，實際上，他就是在為開戰做鋪墊。
尼克森訪華和中國建交，成了壓垮黎筍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當時越南正和美國打你死我活，黎筍一口咬定中國這是背後捅刀子，反華情緒徹底繃不住了。他急著找靠山找護身符，找來找去，就勾搭上了蘇聯。
黎筍不是不聰明，他摸爬滾打幾十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是見過血的老政客，可他錯把三件根本靠不住的事，當成了穩贏的底牌。第一張底牌，就是蘇聯簽的《越蘇友好合作條約》。 1978年黎筍跑去莫斯科簽了約，條約說一方受攻擊另一方就要幫忙保障安全，說白了就是軍事同盟。
條約簽完之後，蘇聯的武器確實源源不斷運進越南，米格戰機、坦克、飛彈一批接一批，越南還把金蘭灣給了蘇聯作為軍事據點。越南上下都覺得，有蘇聯在背後撐腰，中國絕對不敢動手。可黎筍從根上就錯了，他把蘇聯的戰略利益，當成了越南的安全保障。蘇聯要的是金蘭灣，要的是東南亞的棋子，越南從來就是工具，不是需要拼命保護的盟友。
條約簽完不到一個月，黎筍就出動二十萬大軍打進柬埔寨，沒幾天就佔了金邊，把寮國柬埔寨都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他的「印支聯邦」夢終於動了真格。仗打得太順，黎筍整個人都飄了，更覺得自己的底牌沒錯。
第二張底牌，就是越南自己的軍隊。那時越南剛打跑法國熬走美國，統一之後收了南越留下的大量美式裝備，蘇聯又不斷送新武器，正規軍超過一百五十萬，差不多十戶就出一個兵。打了幾十年勝仗，越軍從上到下都飄了，直接自封「世界第三軍事強國」。
但越南的勝利，從來就不是自己單打獨鬥贏的。抗法有中國出將領出裝備，抗美有中蘇源源不絕的援助兜底，勝利之後他們根本沒想想，沒了這些援助，自己還剩下什麼。剩下的只有薄得可憐的工業底子，武器全靠外援造不出來，後勤全靠外部輸入，主力全都釘在柬埔寨，北方邊境只有地方部隊和民兵。這支軍隊強在遊擊戰，弱在正面對抗，這些黎筍不是沒看見，就是不願意承認。
第三張底牌，就是對中國的誤判。黎筍覺得中國當時剛搞改革開放，國內百廢待興，絕對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武，再加蘇聯在北邊牽制，中國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這個誤判，成了最致命的錯誤。
黎筍沒看懂，中國的忍耐是有底線的。兩年多上千次邊境衝突，十幾萬華僑被趕，南沙島礁被蠶食，現在越南直接打進柬埔寨推翻了親華的紅色高棉，這口氣中國不可能再忍。三張看起來硬邦邦的底牌，真打出去，全是空的。
1979年2月17日凌晨，廣西雲南兩路同時響起槍砲聲，二十二萬五千解放軍分兩路進入越南境內，上來就是真刀真槍的全面進攻。不到三個小時，越軍的第一線陣地就全面潰敗，兩週之後諒山失守，諒山一丟，往南就是一馬平川，河內的大門直接敞開，當時河內城裡挖防禦工事，外國使館接了撤離通知，整個城市亂成一鍋粥。
黎筍趕緊找蘇聯求援，要求蘇聯履行條約義務兵。結果蘇聯只派了一百二十人的軍事顧問團，一兵一卒都沒出，就發了一紙譴責聲明，在中蘇邊境搞了點小動作就沒下文了。那張被黎筍當成護身符的條約，真要用的時候，一分錢都不值。
三月五日中國對外宣布作戰目的已達到，開始撤軍，到三月十六日所有部隊全部撤回國內，從開戰到結束，不到一個月。三張底牌全碎，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頭，柬埔寨還駐著二十多萬越軍，吃喝裝備補給全要錢，一耗就是十年，越打越窮，直接把越南經濟給掏空了。
八十年代初越南人口不到六千萬，卻養著一百二十萬正規軍，通脹最高衝到了一千個百分點，河內市民每月能領到的大米只有國際最低標準的六成五，一半的國家預算都扔給了軍費，外債堆到了六十億美元，原本的糧食出口國變成了進口國，當年黎筍許諾給百姓給百姓吃的最後一個餐點給百姓。
1986年黎筍過世，留下的就是這麼滿目瘡痍的爛攤子。後來越南撐不住，1989年從柬埔寨撤軍，1991年才和中國恢復關係正常化，整整繞了十二年的彎路，代價早就付出去了，歷史從來不會退款。
黎堅成說，父親那三個原因，從頭到尾就是三個錯覺，錯把個人怨恨當成了事實，錯把別人的工具當成了自己的護身符，錯把過去的勝利當成了永遠的無敵，最後拿整個國家的國運賭一把，輸得一干二淨。
如今越南年輕人裡，超過六成八都認為柬埔寨戰爭拖垮了越南經濟，曾經的戰場變成了貿易黃金通道，中越貿易從1991年的3200萬美元漲到了2024年的2600多億美元，翻了八千倍，合作早就成了兩國關係的主流。有些彎路本來不必走，一代人用青春和貧困換來了教訓，也給所有拿國運賭牌的人，留下了最清醒的警告。
參考資料：環球網《黎筍長子談對越自衛反擊戰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