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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面對轉播權僵局,真正焦急的不是央視,而是聯想、海信、蒙牛等已豪擲5億美元的中國贊助商。
張永堃丨作者
李彥丨編輯
壹覽商業丨上市
微博@魯西北啊丨頭圖
距離2026年美加墨世界盃開幕只剩一個月,中國大陸轉播權卻遲遲未定,過去幾十年來從未發生過。
近期,國際足總(下稱FIFA)和央視正就世界盃轉播權的報價展開激烈的拉鋸戰。根據多家媒體報道,國際足總最初向央視開出2.5億至3億美元的報價,後降至1.2億至1.5億美元,而央視預算僅6000萬至8000萬美元。
雙方為何遲遲談不攏價格?
先來看國際足總的立場:第一,本屆世界盃賽事擴軍至48隊,共104場比賽,賽事週期也相應延長至40天,內容價值更高;第二,中國市場巨大,FIFA官方報告顯示,2022年卡達世界盃期間,中國市場在全球數位及社群平台的總觀看時長中佔比高達49.8%。
但央視也有自己的帳本:首先,FIFA的定價方式本身就充滿爭議。根據多家媒體報道,FIFA給印度的報價是兩屆世界盃打包僅3500萬美元,折合單屆價約1750萬美元,與FIFA給中國的初始高位報價3億相比,中國是印度報價的17倍左右。這種漫天要價的方式,被央視拒絕也合理。
其次,本次世界盃開球時間對中國觀眾並不友好,舉辦地與中國有著12至15小時時差,約70%的比賽在北京時間凌晨2點到上午9點,這樣的觀賽時間,自然會影響中國球迷的收視率。基於此,即使FIFA後續對華要價降至約1.2億,央視依舊選擇了繼續壓價。
當然,這場轉播權的談判依舊有談成的可能性。因為在這場僵局中,還有一群談判僵持的「受害者」——已經為世界盃掏了超過5億美元的中國贊助商。
贊助商與央視轉播權的利益綁定之深,遠超外界想像。本屆世界杯,中國贊助商陣容包括:一級贊助商聯想與萬達(萬達因合約履行問題已被暫停權益),二級贊助商海信與蒙牛。他們投入大量的金錢換來賽場的引領廣告、數位平台曝光等全球權益。
為什麼他們願意砸這麼多?以海信為例,在2016年贊助歐洲盃、2018年贊助世界盃後,海外收入從不到200億成長到超過700億。到2024年,其中海外收入更是攀升至996億元,佔整體營收46.3%。根據益普索Ipsos數據,海信在《2024中國品牌全球信任指數》排行榜中名列智慧家電產業第一位。由此可見,世界盃曝光對消費性電子企業的品牌行銷是策略層級的助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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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截自海信官網)
那麼,如果轉播權落空,投放在賽場的廣告牌在中國就等於“隱身”,5億美元的戰略投資將會大打折扣,這是他們不願見到的。
從國際足總的角度看,贊助商現在是FIFA手中的“蜜糖與砒霜”,既能帶來資金,也能帶走資金。根據《中國經濟周刊》引述Global Data的數據,2022年卡達世界杯,中國企業貢獻了13.95億美元的贊助總額,超越美國成為全球第一大贊助來源。
同時,根據多家媒體分析,頂級贊助商的合約中通常包含“市場曝光保障條款”,即FIFA有義務確保贊助商品牌在對應市場獲得足夠播出與曝光。這意味著,如果轉播最終“開天窗”,贊助商理論上可以向FIFA提出違約索賠。
一旦走到索賠這一步,FIFA損失的就遠不止金錢了。未來FIFA在中國市場的口碑和續約將受到重創,這才是懸在FIFA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從央視的角度看,贊助商的困境恰好成為央視的談判底牌。央視只要按兵不動,FIFA自然會因為贊助商的壓力而降價。
這種不急的底氣,同樣也有一部分來自於市場環境的變化。上一屆抖音曾高價拿下轉播權,但據《每日經濟新聞》報道,現在市場回歸理性,騰訊、愛奇藝等平台已大幅收縮體育版權業務,不再參與此類「燒錢」遊戲。更重要的是,根據國家廣電總局的規定,世界盃等重大賽事在中國大陸的轉播權,統一由央視負責談判與購買,其他平台均無直接談判資格。這種準壟斷地位,讓央視在談判桌上擁有極強的議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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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如果轉播權談崩,損失最大的不是央視,也不是球迷。前者省下了一筆錢,後者也總能找到通路觀看,但實打實砸了5億美元的中國贊助商將會因此承擔損失。
合理推測,贊助商將會成為這場談判中的重要力量,或許會對最終結果造成影響。
這場轉播權之爭,表面上是版權費的價格拉鋸,實際上是FIFA 、央視與贊助商之間的三重博弈。不到最後一刻,這場圍繞中國市場價值與世界盃商業利益的博弈,恐怕都不會輕易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