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低調去行政大廳辦事,被窗口人員呵斥:沒號就滾,誰都要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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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長低調去行政大廳辦事,被窗口人員呵斥:沒號就滾,誰都要排隊

“你再敲一下試試?”

玻璃窗裡的人頭也不抬,聲音像是生鏽的鐵片在地上刮。

“我這都第三趟了,同志,就蓋個章,行個方便。”

窗外的人陪笑,額頭上的汗珠沿著皺紋往下淌。

「規定就是規定,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照規定辦!」

那聲音猛地提了上來,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決絕。

外面的男人不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看著那扇厚厚的玻璃,玻璃上倒映著他自己那張疲憊又無奈的臉。

整個大廳裡,似乎瀰漫著一股子無聲的焦灼。

一份報告躺在省長陳岩的辦公桌上。

紙是銅版紙,泛著一種廉價的光澤。

報告的標題以紅色的大字印著-《關於提升政務服務窗口滿意度的實踐與成果》。

裡面的數據很漂亮,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配圖也漂亮,每一張都像是提前打過蠟。

窗明幾淨,笑容可掬,群眾滿意地送上錦旗。

陳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沒看報告,他在看一個不起眼的網頁。

省政府的網路問政平台。

幾條關於市行政服務大廳的留言,被淹沒在海量的資訊裡。

“取號機十次有八次是壞的。”

“一個章跑了五趟,每次都說我材料不對,又不說清楚到底哪裡不對。”

“三號窗口那個女的,像誰都欠她錢一樣。”

陳岩關掉了網頁。

他拿起那份報告,紙張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聲音。

他不喜歡這種響動。

他也不喜歡報告裡的那些笑臉。

他決定親自去看一看。

不打招呼,不帶隨從。

就當一個普通人,去辦一件普通的事。

第二天是星期三,一個普通的工作日。

空氣裡有股悶熱的水汽,黏在人的皮膚上。

市府行政服務大廳的人比想像中更多。

一股混合著汗味、消毒水味和紙張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手裡捏著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

他沒去取號。

大廳中央的智慧取號機螢幕上,貼著一張A4紙。

白紙黑字,手寫的。

“設備故障,暫停使用。”

旁邊一個保安,正不耐煩地對著前來詢問的人揮手。

“去哪邊,去那邊人工取號,排隊!”

一條長隊從最裡側的諮詢台一直蜿蜒到大門口。

隊伍裡的人表情各異,但大都寫著相似的焦躁。

陳岩沒有去排隊。

他在大廳裡慢慢地走著,像個無所事事的閒人。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被窗口裡的人訓斥。

“跟你說了,要戶籍所在地的社區證明,你這個是街道的,不行!”

“同志,我們那兒社區和街道辦公室就在一棟樓……”

“一棟樓也不行!章不對!下一個!”

老人佝僂背,拿著一沓材料,手微微發抖,轉身離開了窗口。

他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陳岩認得他。

張伯,一個退休的老工人,前幾天在網路問政平台上發文的人就是他。

陳岩的目光轉向大廳的另一邊。

大廳主任王志強正陪著一個年輕人。

王志強臉上堆滿了笑,腰微微弓著。

“李秘書,您看,我們這套系統是全市最先進的,實現了業務辦理全流程智能化管理。”

他指著牆上一塊巨大的顯示屏,螢幕上滾動著一些看不懂的數據圖表。

李秘書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群眾的滿意度,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是,您說得對!”

王志強立刻接話,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們始終把人民群眾放在第一位,所有工作人員都經過嚴格的崗前培訓,服務態度絕對一流!”

他們一路走,一路說。

對身旁擁擠的人群,對那條長長的隊伍,對角落裡嘆氣的張伯,他們視而不見。

彷彿他們和這些辦事的人,處在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陳岩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三號窗口。

那是整個大廳聲音最大,也是最安靜的地方。

聲音大,是因為窗口裡那個女人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安靜,是因為在她的窗口前,沒人敢多說一句廢話。

“你的身份證複印件不清晰,重印。下一個。”

“這個申請表第五項漏填了,拿回去補。下一個。”

“公司委託書沒有法人簽字,無效。下一個。”

她的語速極快,像連發的子彈。

每一個被駁回的人,臉上都帶著錯愕和不甘,但看著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最終都只能把話咽回去。

她叫林月。

陳岩在來之前,有看過她的資料。

業務標兵,連續三年的優秀員工。

照片上的她,綁著馬尾,笑得靦腆。

和眼前這個渾身是刺的女人,判若兩人。

陳岩注意到,她的桌角放著一個空了的咖啡杯。

旁邊還有一盒打開的潤喉糖。

她每拒絕一個人,就會下意識地用手指按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她的電腦螢幕似乎卡住了。

她用滑鼠使勁點著,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她看起來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

陳岩靜靜地看著。

他想知道,這根弦什麼時候會斷。

時間指向了十一點五十。

大廳裡的廣播開始用甜美的聲音循環播放。

「各位市民請注意,午休時間為十二點至下午兩點,請您合理安排辦事時間…”

人工取號的視窗已經掛上了「暫停服務」的牌子。

隊伍裡的人開始躁動,一些沒排到的人發出了失望的抱怨。

在林月的三號窗口前,最後一個辦事的人也拿著材料離開了。

她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眼前的電腦螢幕上,那個處理系統依然在緩慢地轉著圈。

她一整個早上的勞累,似乎都凝結在這個小小的彩色圓圈裡。

陳岩走了過去。

他站在了三號窗前。

他只是想諮詢一個關於外省戶籍遷移的政策細節,並不打算佔用她下班的時間。

林月沒有睜眼。

她只是感覺到了有人站在她面前,擋住了頭頂的光。

她以為又是那種不甘心,想在下班前最後一刻插隊的人。

這種人她見得太多了。

一上午積壓的疲憊、煩躁和被那個破系統消磨掉的最後一點耐心,在這一刻瞬間衝上了頭頂。

她猛地睜開眼,狠狠一拍桌子。

桌上的空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下班了!沒看到嗎?”

她的聲音尖利,響徹整個大廳。

「沒號就滾,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她根本沒看清眼前人的臉,只是將所有的怒火都噴射出去了。

“告訴你,今天就是省長來了,也得給我老實排隊去!”

這一聲怒喝,像一顆炸雷,在大廳裡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三號視窗。

正在不遠處,陪著李秘書吹噓「我們員工服務態度一流」的王志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怒火中燒,準備立刻過去,把這個不知死活、當眾砸他場子的員工就地處理掉。

他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已經醞釀了風暴。

“林月!你在這兒嚷嚷什麼!不想乾了是不是!”

他一邊吼,一邊往窗口走。

眼角的余光,掃到了站在窗口前的那個「群眾」。

他只看了一眼,腳步就慢了下來。

他覺得那張臉有些眼熟。

他停下腳步,又仔細地看了一眼。

那張臉,每天晚上七點,都會準時出現在省新聞裡。

那張臉,不久前,還出現在他辦公室牆上懸掛的省級領導班子公告照片裡。

王志強的怒火,像是被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熄滅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沿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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