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群里安排過年聚餐,我秒回:房已賣,正和你姐飛馬爾代夫


家族群“幸福一家人”的消息提示音,在周六早晨七點半準時炸響。

我不用看就知道是誰。果然,賈峻豪,我的小舅子,發了一條語音。

點開,他慣常的、帶著點理所當然命令口氣的聲音外放出來:“姐,姐夫,跟你們說一聲啊,今年過年還是老規矩,都去你們家!”

“我統計好了,跟去年一樣,十六口人,年二十八到,住到初七。”

“媽說想吃姐夫做的紅燒鰻鯗,記得提前買好,要野生的!”

接著,是幾張模糊的、標註著人數的表格截圖。

群裡幾個親戚跟著發了“鼓掌”和“謝謝”的表情包。

妻子蘇惜文坐在我旁邊,端著牛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低著頭,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

然後,我緩慢而清晰地,打下一行字,點擊發送。

“不好意思啊峻豪,房子上周剛賣掉。我和你姐,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今年過年,我們去馬爾代夫。”

發送成功。

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提示音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瘋狂地、連綿不絕地響了起來。

01

其實,那個週六早晨之前,裂縫早已如蛛網般蔓延。

我習慣性地在深夜,獨自翻看“幸福一家人”的群聊記錄。

不是出於懷念,而像一種自虐。

指尖劃過屏幕,停留在一張張去年春節後拍攝的照片上。

那是我,在親戚們離去後的那個清晨,站在客廳中央拍的。

水晶吊燈上掛著不知哪個孩子扔上去的油乎乎的零食袋。

米白色的高級羊毛地毯,潑灑著深棕色的可樂漬和亮紅色的番茄醬。

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靠背處一道猙獰的、用尖銳物劃開的口子。

侄子們的“傑作”。

昂貴的紅木茶几,邊緣磕掉了漆,幾個清晰的、被滾燙砂鍋底烙出的白印。

那是岳母堅持要在客廳茶几上燉她的養生藥膳留下的。

餐廳更是一片狼藉,堪比戰場。

地上粘著飯粒和菜湯,十幾個用過的碗碟堆在水槽裡,油垢凝固。

牆角,我珍藏的那瓶未開封的茅台,倒在地上,酒液浸濕了地板。

小舅子賈峻豪當時醉醺醺地擺手:“姐夫,一瓶酒而已,大氣點!”

照片往後翻,還有前年的,大前年的。

場景驚人地相似,只是破壞的程度逐年遞增。

我閉上眼,彷彿還能聞到那股混雜著油煙、酒氣、剩菜和小孩尿騷味的、

令人窒息的、特有的“年味”。

耳邊也似乎迴盪著那些聲音:岳母賈玉珍高亢的指揮:“惜文,再去買條鯧魚!你弟媳愛吃!”

連襟黃宏盛打著飽嗝:“志偉,這茅台不錯,還有嗎?再來一瓶!”

小舅子賈峻豪癱在沙發上喊:“姐,我手機沒電了,充電器在你臥室吧?”

他的兩個孩子,尖叫著在幾個房間之間追逐,撞翻了擺設。

蘇惜文呢?

她像個無聲的陀螺,在廚房、客廳、餐廳、客房之間高速旋轉。

臉上永遠掛著疲憊的、勉強的微笑,回應著每一個要求。

只有在深夜,所有喧囂沉澱,她蜷縮在我身邊時,我才能聽到她極力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這些照片和記憶,像一根根細針,扎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

不致命,但經年累月,已密密麻麻,疼得發木。

我知道,蘇惜文也在看。

她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聳動,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濕潤的眼角。

我們沒有說話。

有些膿包,不挑破,就永遠流著污濁的血。

而挑破,需要積蓄足夠的勇氣,或者,被逼到某個懸崖邊緣。

02

真正促使那根弦繃緊的,是國慶假期後一個普通的傍晚。

我下班回家,推開門的瞬間,就看到蘇惜文背對著我,蹲在餐廳。

她面前是那張我們結婚時咬牙買下的北美黑胡桃木實木餐桌。

桌面溫潤光滑的木紋,此刻被數道歪歪扭扭、深入木質的划痕破壞。

划痕很新,像是用金屬玩具或鑰匙用力刻上去的。

旁邊,還有一小灘已經乾涸發黑的、疑似醬油的污漬。

蘇惜文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麂皮布,蘸著特製的木器養護油,一遍又一遍,極其輕柔地擦拭著那些划痕。

可划痕太深了,油光只能讓它暫時不明顯,卻無法消除。

她擦得很專注,很慢。

夕陽從落地窗斜射進來,給她單薄的背影鍍上一層暖金色的邊。

但我卻看到,她低垂的脖頸,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我放下公文包,走過去,蹲在她身邊。

“惜文……”

她沒抬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鼻音。

“是壯壯……小豪的兒子。他……拿玩具車在上面開……”

“我跟他說了不能劃,他還笑嘻嘻地繼續……說這樣好看……”

“峻豪看到,就說小孩子嘛,不懂事,一張桌子而已……”

她終於停下,轉過頭看我。

眼眶通紅,蓄滿了淚水,像受驚的小鹿,強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志偉……”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得像羽毛,“今年過年……”

“今年……我們能不能……換個方式過年?”

這句話,她說得異常艱難。

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那個被“孝順”、“親情”、“面子”

層層包裹的蠶繭中,探出一點脆弱的觸角。

我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連同那塊沾滿油的布一起握住。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細細地抖。

我沒有立刻回答“好”或“不好”。

只是看著她眼睛,緩慢而清晰地問:“惜文,你告訴我,你想怎麼過?”

她眼中的淚水終於滾落,砸在滿是划痕的桌面上,湮開一小片深色。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再這樣了。”

“我害怕……害怕看到家裡又變成那樣……害怕聽到那些聲音……”

“害怕你……你每次過年都喝那麼多酒,一個人悶在書房……”

她反手緊緊抓住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

“這張桌子……是我們一起挑的……你說喜歡它的紋路,像年輪……”

“可現在……”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

我攬住她的肩,把她輕輕擁進懷裡。

她的臉埋在我胸口,壓抑的哭聲悶悶地傳出來,溫熱的濕意浸透襯衫。

我撫摸著她的頭髮,目光落在那一道道刺眼的划痕上。

那劃傷的,何止是一張桌子。

是我們小心翼翼維護的、屬於兩個人的家。

是蘇惜文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

也是我,作為丈夫,最後那點沉默的尊嚴。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我們想辦法。”

“今年,一定換個過法。”

懷裡的人,哭聲稍稍停歇,身體卻還在細微地顫抖。

窗外,華燈初上,城市的夜晚依舊喧囂。

而我們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此刻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和一種無聲的、正在醞釀的風暴。

03

計劃尚未成形,麻煩卻接踵而至。

僅僅過了兩週,一個週五的晚上,我正在書房處理郵件,客廳裡,蘇惜文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微一白,對我做了個“是峻豪”的口型。

我點點頭,示意她接,順手點開了手機錄音——這是近半年養成的習慣。

蘇惜文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盡量放得平和:“餵,小豪?”

免提里傳來賈峻豪中氣十足、毫不客氣的嗓音,背景音嘈雜。

“姐!跟你說個事!上次媽不是住你們家客房嗎?”

“回來說你們客房那電視太小了,看著費眼睛!”

“媽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你們那破電​​視該換換了!”

“我看了,現在新款75寸的智能電視也不貴,就四五千。”

“你跟姐夫說,趕緊買一個裝上!過年我們來看春晚也舒服點!”

語氣之理所當然,彷彿是在吩咐自家的保姆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惜文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她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

“小豪,”蘇惜文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客房電視……32寸,其實也夠看了。”

“而且我們最近……手頭有點緊。”

“緊什麼緊啊!”賈峻豪立刻打斷,語調拔高,帶著不滿。

“姐夫不是剛升職加薪嗎?我都聽媽說了!”

“買個電視能花幾個錢?媽辛苦養你這麼大,看個大點電視的要求過分嗎?”

“再說,我們過年一大家子過來,不也是為了熱鬧,陪你們嗎?”

“這點小事都推三阻四的,姐,你是不是嫁了人就不管娘家人了?”

一連串的質問,像石頭一樣砸過來。

蘇惜文的臉色由白轉紅,眼圈又有點泛紅,是氣的,也是委屈的。

我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電話。

“峻豪,我是志偉。”我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賈峻豪的語氣稍微收斂了點,但還是硬邦邦的:“哦,姐夫啊。正好,電視的事你跟姐說清楚,趕緊辦。”

“媽的身體最重要,對吧?”

“電視的事,我們會考慮。”我沒有直接答應,語氣平淡。

“不過峻豪,有件事我也想跟你說一下。”

“上次壯壯在我們餐桌上劃了很深的印子,桌子基本毀了。”

“維修費用不低,你看……”

“哎呀姐夫!”賈峻豪立刻不耐煩地打斷,“小孩子調皮嘛!”

“一張桌子而已,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們不至於這麼小氣吧?”

“壯壯那是喜歡你們家,跟你們親!別人家他還不划呢!”

“行了行了,電視的事別忘了啊!我這邊還有局,先掛了!”

“嘟嘟嘟……”

忙音傳來,乾脆利落。

蘇惜文頹然坐在沙發上,雙手摀住臉。

我放下手機,走過去摟住她。

“聽見了?”我苦笑,“’別人家他還不划呢’。”

“這就是他們的邏輯。索取是天經地義,損壞是親近的表現。”

“而我們稍有異議,就是小氣,是不顧親情。”

蘇惜文靠在我肩頭,身體冰涼。

“四五千的電視……說買就買。可我們的桌子……”

“他們永遠不會覺得那需要賠償,甚至連一句抱歉都沒有。”

她的聲音空洞而疲憊。

“志偉,我真的……好累。”

我收緊手臂,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底那個模糊的念頭,在這一次次理直氣壯的索取和傷害中,逐漸變得清晰,變得堅硬。

是時候,為我們的“累”,尋找一個徹底的出口了。

一個他們絕對想不到,也再也無法輕易乾涉的出口。

04

那個週末,我們沒有出門。

蘇惜文把家裡所有的賬本、銀行流水、電子支付記錄都打印了出來。

厚厚一沓,鋪滿了整個書房的書桌。

檯燈的光線下,紙頁泛著微黃的光,上面的數字卻顯得格外冰冷刺眼。

我們一項一項地核對,分類,計算。

房貸、車貸、日常​​開銷、物業水電、人情往來……

還有,一個被我單獨列出來的、名為“蘇家”的支出類別。

我打開電腦裡的一個隱藏文件夾,裡面記錄著更詳細的條目。

“春節招待費(含年貨、食材、酒水、禮品、紅包等)”,去年,四萬八。

“岳母生日金飾”,一萬二。

“小舅子買車’贊助’”,三萬。

“侄子上國際幼兒園’借’(未還)”,兩萬。

“岳父住院護工費(超出醫保部分)”,一萬五。

“臨時救急(各種名義)”,累計三萬。

“其他節日、聚餐、禮品等”,年均兩萬左右。

不算不知道,一算,連我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

蘇惜文更是臉色蒼白,手指顫抖地指著最後的匯總數字。

“怎麼會……這麼多?”

我拉過計算器,敲下最終的數字,指著屏幕:“最近三年,平均每年花在你娘家各種直接間接需求上的錢,”

“占我們家庭年淨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八點七。”

“接近三成。”

“這還不包括我們付出的時間、精力,以及……”

我頓了頓,看向她,“以及我們不斷被消耗的感情,和這個家被損毀的財物價值。”

蘇惜文猛地用手摀住了嘴,眼淚大顆大顆滾落,砸在那些賬目上。

“對不起……志偉,對不起……”她泣不成聲。

“我一直知道……知道他們要求多……可我沒想到……這麼多……”

“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用……攔不住……”

我攬住她,讓她哭個痛快。

這不是她的錯。是那個家庭無休止的索取慣性,是道德綁架的繩索。

而她,從小被那根繩索捆縛,習慣了順從,習慣了犧牲自己來換取平靜。

哪怕那份平靜,早已千瘡百孔。

等她哭聲漸歇,我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惜文,現在不是責怪誰的時候。”

“我們得看清現實。這不是親情,這已經是嚴重的家庭財務掠奪和精神壓榨。”

“如果我們不改變,這個家,我們兩個人,遲早會被拖垮。”

“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是我們的生活,我們的未來,都會被吞噬。”

蘇惜文抬起頭,眼睛紅腫,但眼神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是震驚後的清醒,是痛苦下的決絕。

“那……我們怎麼辦?”她啞聲問。

我握住她的手,目光掃過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讓我們徹底跳出這個循環的計劃。”

“一個……他們絕對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輕易找到我們、要求我們的計劃。”

蘇惜文看著我,呼吸微微急促。

“你是說……”

我沒有立刻說出那個詞,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濃重,遠處的樓宇燈火閃爍,像無數個被規矩束縛的方格。

“換一個地方生活。”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賣掉這裡的房子。離開這座城市。”

“去一個他們不知道,或者即使知道,也無法輕易打擾的地方。”

“開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新生活。”

蘇惜文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張,顯然被這個大膽的想法衝擊到了。

賣房?離開?

這對於一個從小生活在這裡、親屬關係盤根錯節的人來說,無異於一場地震級的逃離。

“可是……房子……工作……還有……”她語無倫次。

“房子,我們可以悄悄賣掉,換成更小、更遠,或者外地城市的。”

“工作,”我打斷她,“我的工作可以申請遠程辦公,或者重新找。”

“你的設計工作,本身也有自由職業的可能。”

“至於他們……”

我走回桌邊,手指點了點那堆賬目。

“當我們不存在於他們觸手可及的地方時,這些’需求’,自然就失去了目標。”

“至少,難度會呈幾何級數增加。”

“我們需要的是空間,是距離,是切斷這種病態的依賴和索取。”

蘇惜文沉默了,長久地沉默。

她看著賬本,看著這個我們精心佈置卻屢遭破壞的家,看著眼前這個疲憊而堅定的丈夫。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眼中那些猶豫、恐懼,慢慢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取代。

“好。”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聽你的。”

“我們……計劃一下。”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絲敲打著玻璃,洗刷著城市的塵埃。

也彷彿,在為我們這場隱秘的“出逃計劃”,奏響序曲。

05

計劃的第一步,是秘密處置我們最大的資產——這套房子。

我們聯繫了相熟且口風極緊的中介老陳,說明了情況。

要求只有一個:低調,快速,全權委託,買家背景乾淨。

我們不想節外生枝。

老陳是個明白人,看了我們給的底價(低於市場價約百分之五),拍胸脯保證盡快搞定。

看房時間,都盡量安排在白天我們上班時,或者工作日的傍晚。

我們則提前把個人重要物品、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打包寄存到銀行保險箱。

家裡只留下必要的家具和擺設,營造出還有人常住的樣子。

然而,百密一疏。

一個週三的下午,我因為拿一份忘在家裡的文件,提前回了趟家。

剛出電梯,就看見老陳帶著一對中年夫婦站在我家門口,正準備開門。

而鄰居王阿姨,正好提著菜籃子從對門出來。

“喲,志偉,今天回來這麼早?”王阿姨熱情地打招呼,目光卻好奇地掃向老陳和那對看房夫妻。

我心頭一緊,臉上卻擠出笑容:“啊,回來拿點東西。王阿姨買菜啊?”

“是啊。”王阿姨沒走,反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這是……來看房的?你們要換房子啦?”

老陳反應很快,立刻笑著說:“阿姨,我是物業的,帶人檢查一下水管。”

這個藉口有點牽強,但王阿姨“哦”了一聲,眼神裡卻明顯不信。

她看看我,又看看那對衣著體面、明顯是買主模樣的夫婦,臉上露出一種了然和探究混合的表情。

“檢查水管啊……那你們忙,你們忙。”

她嘴上說著,腳步卻沒動,似乎還想觀察。

就在這時,電梯又“叮”一聲響了。

蘇惜文竟然也回來了!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臉色焦急。

看到門口的陣仗,尤其是看到王阿姨,她明顯愣住了,臉色瞬間有些發白。

“惜文?你怎麼也回來了?”王阿姨更驚訝了。

“我……我回來拿個U盤,公司急用。”蘇惜文勉強笑著,聲音有點幹。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驚慌。

我迅速上前一步,擋在她和王阿姨之間,對老陳使了個眼色。

“陳師傅,你們先檢查,我們拿了東西就走,不耽誤你們工作。”

老陳會意,連忙開門,把那對夫婦讓進去。

我對王阿姨點點頭:“王阿姨,那我們先走了,公司還有事。”

說著,我拉住蘇惜文的手,感覺她手心全是冷汗。

我們快步走向電梯,身後還能感覺到王阿姨探究的目光。

進了電梯,按下負一樓,蘇惜文才像虛脫一樣靠在我身上。

“嚇死我了……王阿姨那張嘴……萬一傳出去……”

“別慌。”我握緊她的手,“老陳說是物業檢查,雖然未必全信,”

“但王阿姨沒有確鑿證據。就算她猜到了,只要我們這邊交易快,”

“等她知道確切消息,可能我們已經處理完了。”

話雖如此,我心裡也捏了把汗。

我們這個社區不大,鄰里關係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岳母他們雖然不常來,但萬一從哪個渠道聽到風聲……

後果不堪設想。

賣房計劃可能會夭折,隨之而來的,必定是狂風暴雨般的質問和阻攔。

那晚,我們都沒睡好。

蘇惜文更是噩夢連連,一會兒驚醒,抓著我的手問“會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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