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肅白銀，有個橫跨28年的陰影，讓幾代人至今想起仍心有餘悸。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當地父母嘴邊常掛著兩句“保命忠告”：“別穿紅衣服”“天黑前必須回家”。
誰也沒想到，製造這場恐慌的“連環殺人魔”，竟是鄰居眼中“老實巴交”的高承勇——一個會給癱瘓父親端屎端尿，還培養出兩個大學生兒子的男人。
更諷刺的是，他之所以在2002年突然停止作案，不是良心發現，而是“怕影響孩子前途”，可最終還是親手毀了兒子的人生。
1988年5月，白銀市發生第一起惡性殺人案，一名年輕女性在家中遇害，部分身體組織被切割，作案手法殘忍到令人髮指。誰也沒料到，這只是噩夢的開始。接下來的14年裡，白銀和包頭兩地接連有11名女性慘遭毒手，最小的受害者年僅8歲，部分被害人還遭受了性侵害。
一時間，白銀市區人心惶惶，街頭巷尾沒人敢獨自夜行，紅色衣服成了“禁忌”，長頭髮的姑娘紛紛剪短頭髮，20萬元的懸賞通告貼滿了城市的每個角落，卻始終沒能抓住這個隱藏在人群中的惡魔。
警方這一查就是28年，期間採集了23萬枚指紋、10餘萬份血樣，把白銀及周邊地區符合作案年齡段的人幾乎排查了個遍，卻始終找不到關鍵線索。
這個兇手實在太狡猾了：他專挑白天作案，現場留下的指紋、精斑等證據不少，但作案後要么躲回農村務農，要么外出打工，行踪不定；
更絕的是，除了這11起命案，他沒犯過任何其他違法行為，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讓警方無從追踪。那些年，白銀警方換了一批又一批偵查員，公安部也多次組織專家會診，可這起“世紀懸案”始終沒能告破。
而此時的高承勇，正過著“雙面人生”。在蘭州榆中縣青城鎮的老家，他是村民口中“內向寡言”的老實人。
家裡兄妹七人，他排行最小，和姐姐姐夫們關係疏遠，性格孤僻不愛說話，見了人只會羞澀一笑。誰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懦弱的男人，內心藏著滔天惡意。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還曾是個“孝子”——父親癱瘓多年，他每天守在床前擦洗身體、端屎端尿，半夜騎自行車30公里去白銀市買藥，這份孝心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高承勇的人生轉折點，或許要追溯到那次高考。當年他在青城中學讀書時，成績不算差，可兩次高考都失利了，第二次只差1.5分就能考上大學。在那個“考上大學就能改變命運”的年代，這份遺憾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
他曾跟老同學張武感慨：“咱們沒考上大學，就是人渣吧”，還跟表親念叨，要是當年多努力一點，把那1.5分掙回來，就不會一輩子到處打工了。
後來他和張武結伴去青海倒賣藏刀，扒火車、湊錢進貨，折騰了四五十天，回來還是兩手空空，闖社會的第一步就摔了個跟頭。
1992年，高承勇承包了村里的地種大棚，可技術不行，收益慘淡。有人後來推測，他種大棚或許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畢竟那時他已經犯下多起命案。
看著白銀市居民人均年收入是老家農民的4倍多，他揣著0.7元的汽車票，跑到白銀市勝利街的短工市場“趴活”。讓人脊背發涼的是，以這個短工市場為中心，方圓不到1000米的範圍內，他又接連作案4起，把打工的落腳點變成了作案的“狩獵場”。
2002年，高承勇把家搬到了白銀市區，徹底拋棄了老家的耕地和老宅。讓人奇怪的是，從這一年開始，持續14年的連環命案突然停止了。直到2016年他被抓穫後，人們才從他的供述中找到答案。
面對檢察官的審訊，這個冷靜到可怕的男人坦言，收手的原因有三個：一是歲數大了，沒那麼多衝動；二是體力不行了，控制被害人越來越吃力；三是兩個孩子都在白銀生活學習，“不想影響他們”。
可這份“父愛”實在太過扭曲。他能為了兒子的前途停止作惡，卻從未想過那些被害者的家庭，她們的父母失去了女兒，孩子失去了母親，那些破碎的家庭再也無法復原。
更諷刺的是，他精心維護的“好父親”形象，不過是自欺欺人。在生活中，他言語不多，對人冷漠，就連辯護律師朱愛軍都形容他“非常冷靜，語調聽不出任何心理變化”，問他問題常常只得到一兩個字的回應，甚至會反問“這跟案件有關嗎”。
為了跟他溝通，律師都不得不去研究《變態法醫學》，放棄常人的邏輯思維。
2016年，科技終於讓正義不再缺席。甘肅省公安廳對歷年採集的血樣重新檢測入庫，利用DNA-Y技術進行家系排查，意外發現一名高姓違法人員的DNA與案發現場遺留的DNA完全匹配。
順著這條線索，警方找到了蘭州市榆中縣青城鎮的高家，最終鎖定了居住在白銀市工業學校小賣部裡的高承勇。
當民警入戶調查時，這個偽裝了28年的惡魔終於露出破綻，神色慌張的他，指紋與案發現場遺留的指紋高度吻合。面對鐵證，高承勇對14年間犯下的11起命案供認不諱。
2017年4月，白銀市檢察院以故意殺人罪、強姦罪、搶劫罪、侮辱屍體罪對高承勇提起公訴。為了辦好這起復雜的案件，檢察官們研究了新舊兩部刑法，撰寫了長達120餘頁、6萬餘字的審結報告。
2018年3月30日，高承勇一審被判處死刑，賠償被害人家屬各項經濟損失共計200餘萬元。這個讓白銀人恐懼了28年的惡魔，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可故事並沒有就此結束。高承勇伏法後，他的兩個兒子成了這場悲劇的間接受害者。原本成績優異的兄弟倆，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其中一個還進入了研究所工作，卻因為父親的滔天罪行，最終被研究所辭退。
高承勇的堂哥提起這事就唉聲嘆氣：“他影響的不僅是整個家族，兩個孩子也深受其害。”
高承勇曾以為，只要自己收手，就能保住兒子的前程。他或許忘了，正義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他用11條無辜的生命，換來了自己28年的苟活，卻把永遠無法洗刷的污點留給了兒子。
那些被他傷害的家庭，永遠失去了至親；而他自己的家庭，也在他舉起屠刀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破碎的結局。
這個橫跨近三十年的案件，不僅是一段黑暗的歷史，更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鐘：惡魔往往隱藏在平凡的表象之下，而任何試圖用罪惡換取的“安穩”，終究會在正義面前土崩瓦解。
書文系社會新聞/真實案件改編，人名為化名，本文圖/選自網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