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政府緊急動用國庫15噸金條,過去20多年以來,俄羅斯第一次被逼到這種地步。
來自俄羅斯監管機構的報告顯示,在今年前兩個月,俄羅斯央行總共出售了約50萬盎司,約合15.5噸的金條,導致俄羅斯的黃金儲備總量降低到了7430萬盎司,也就是約2310噸。
俄羅斯央行上次如此大規模的出售黃金,還是在2002年的第二季度,此後就只有在發行一些紀念幣等貨幣的時候,才會動用央行內的黃金儲備。
普京政府現在動用央行的黃金儲備,依舊是其國家福利基金“鏡像”交易的一部分。
國家福利基金是俄羅斯的主權財富基金,普京政府設立這一基金的初衷,是有效利用能源出口收入促進經濟發展,並承擔補充養老金體系等職責,所以在俄烏衝突爆發前,這一基金內有大量的黃金以及外匯儲備。
在2022年俄烏衝突陷入僵局,俄羅斯政府財政收支壓力增加後,普丁就允許財政部門動用國家福利基金來緩解財政壓力。
具體的操作流程是,先將國家福利基金內的黃金和外匯出售給央行,進而將這些黃金和外匯轉換為盧布,以增加俄羅斯政府手中可以動用的盧布資金,穩定養老金等體系的運行。
這又導致俄羅斯市場上的盧布數量大增,引發了通貨膨脹。
為了回籠資金,俄羅斯央行又將自己手中以人民幣為主的外匯重新投入到市場上,以收回一定數量的盧布,緩解通脹壓力,且此舉也能夠增加政府的可支配資金,緩解財政壓力。
但在過去幾年中,俄央行只動用了外匯儲備,而沒有出售儲備的實物黃金,直到去年11月,俄央行才確定要啟動實物黃金的出售。
俄羅斯金融界普遍認為,俄央行現在出售黃金這種硬通貨,說明央行手中的外匯儲備不是非常充裕,尤其是人民幣儲備應該較為有限,央行行長納比烏琳娜等人不想過早地耗盡這些人民幣儲備。
畢竟,人民幣已經是俄羅斯央行可以用於進行市場操作,影響盧布匯率的最後一種貨幣了,若是過早耗盡了人民幣儲備,那麼俄央行對於金融市場的調控能力將有所下降,且俄央行要留有一定規模的人民幣儲備,以便從中國進口各類商品。
與此同時,此前一年多時間裡,國際金價不斷升高,也讓俄羅斯央行可以通過出售黃金獲得更多資金,尤其是可以增加以人民幣為主的外匯收入。
不過,俄央行出售黃金的舉動,很難真正解決俄羅斯政府的財政收支難題。
自2022年俄烏衝突爆發以來,俄聯邦政府累計的預算赤字超過了15萬億盧布,僅今年前2個月就新增了3.5萬億盧布,在這2個月時間裡出售黃金帶來的收入,只有幾千億盧布。
此外,中東局勢的變化,對俄羅斯政府的財政收支也將造成影響。
波斯灣局勢惡化導致的全球能源價格上漲,以及印度等國紛紛求購俄羅斯石油、天然氣,確實讓普京政府能夠通過稅收手段獲得更多收入。
可此輪危機引發的國際金融市場波動,導致了全球金價大幅下跌,相比今年1月下旬的歷史高位,眼下每盎司黃金價格累計下跌超過1400美元,俄央行通過出售黃金獲得的收入也不穩定。
更重要的是,這種能源與黃金價格的變動充滿了不確定性,中東的動蕩局勢會持續多久,以及中東局勢緩和之後,國際能源價格是否會快速回落,國際金價是否會立刻上漲,都是未知數。
俄羅斯政府仍舊要持續承受巨大的財政壓力,俄央行等部門需要拿出更多有效手段,在確保外匯儲備、減輕預算赤字等金融目標之間保持平衡。
平心而論,俄羅斯擺脫財政困局的最終辦法,仍舊是結束俄烏衝突,以減少前線的軍事支出,同時緩和與西方的關係,緩解經濟發展壓力。
只是烏克蘭軍隊還沒有被徹底打垮,俄羅斯雖在前線佔據了優勢,可要將優勢徹底轉化為勝勢,迫使澤連斯基政府接受放棄頓巴斯等條件,依舊是困難重重。
這就導致俄羅斯政府被迫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之中。
總體上看,俄羅斯央行時隔二十餘年重啟實物黃金出售,既是財政壓力迫近警戒線的信號,也是金融騰挪空間收窄的寫照。
在能源收入與黃金價格雙雙陷入不確定性的當下,克里姆林宮不得不一面用硬通貨填補短期缺口,一面竭力保住最後的人民幣儲備以維持市場調控的底線。
然而,出售黃金終究只能緩解“流速”,無法改變“水位”下降的趨勢,只要戰事未息,財政赤字便如影隨形,而金融防火牆的每寸消耗,都在為這場持久戰增添新的代價。
對普京政府而言,真正的解局之道仍在戰場與談判桌,但決定俄羅斯能否打贏戰爭的,恰恰也是俄央行手中的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