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映財報寫下中國版權退潮,貼吧把龍珠的老帳翻了出來
貼吧熱議榜第五位,實時討論七十五萬九千則(平臺數據),詞條只有一行:「日本動畫巨頭中國版權賣不動了」。坐在詞條中央的是東映動畫,做出《龍珠》《航海王》《美少女戰士》的那家老公司。它在近期公布的財報裡提到,面向中國市場的動畫版權銷售大幅下滑(來源:公司財報,經媒體與貼吧轉述)。一句商業術語落地,幾代動畫迷的記憶跟著被翻動。
一行財報,樓裡塞了幾十年
先澄清一個常見誤會:東映動畫與拍哥吉拉的東寶是兩家公司。東映動畫做電視動畫做了超過一甲子,《龍珠》1986年開播,《航海王》1999年接棒,至今仍在連載;《聖鬥士星矢》《美少女戰士》《灌籃高手》《數碼寶貝》則各自佔據不同世代的放學時段。對中文觀眾來說,這份名單幾乎就是「引進動畫」四個字本身。
所以當財報裡「中國市場銷售大幅下滑」幾個字被單獨拎出來,貼吧的溫度才會這麼高。七十五萬則討論裡,有人叫好,有人檢討東映自己,也有人忙著找版權搬家的線索。一份寫給投資人看的文件,在動畫迷手裡被讀成了連載的最新一話。
從六點檔到正版潮
中國觀眾與東映的交情,可以分成好幾個階段。九〇年代靠電視臺,《聖鬥士星矢》《美少女戰士》先後進入六點檔,老觀眾口中那些配音版本成了時代印記;《數碼寶貝》播出時,主題曲前奏一響就是整條走廊的合唱。接著是租片店與VCD的十年,正版與盜版疊在同一個櫃檯上賣。
真正的版權生意起於二〇一〇年代中期。視頻平臺轉向正版採購,日本新番的版權費一年年墊高(公開報導),B站、愛奇藝、優酷都成了東京版權部的熟面孔,長篇連載的獨家播映權更是平臺押注國民度的籌碼。那幾年追新番等於辦會員,平臺的錢包與觀眾的耐心一起被考驗,後來連彈幕廣告算不算會員權益都能吵成一則熱榜。
這兩年風向變了。平臺採購縮手,預算流向自製國創與更短的內容,日番的存在感被稀釋。財報裡的「大幅下滑」,就是把這段轉變寫成了會計語言。
一邊退潮,一邊漲潮
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同一批吧友轉貼的其他數字,拚起來是另一幅圖。有吧友引用產業數據:2025年日本動畫市場規模來到4.45兆日圓,較前一年成長15.8%,其中海外市場2兆5426億日圓,已超過日本本土的1兆9065億,樓裡還順手貼出2033年20兆日圓的產業戰略目標(來源:貼吧討論串轉引的產業數據)。全球都在漲,縮水的只有中國這一塊的播映權。
玩具這一頭更熱鬧。萬代最新一季的財報被吧友做成排行榜:高達第一、航海王第二、龍珠第三,模型與卡牌所在的玩具事業成長接近三成(來源:貼吧轉引財報)。文具店裡一盒盒龍珠卡牌照樣有學生零買成套,模型店的新品櫃前也從沒冷清過。播映權賣不動,角色的生意照樣紅火,兩本帳擺在一起看,結論自己浮上來:中國觀眾對這些角色的熱情還在,付錢的地方換了。
三套劇本輪番上樓
回到詞條底下,討論大致分成幾種劇本。
最得意的是隔壁奧特曼吧來的訪客。圓谷的最新財報被吧友引用:收入47.4億日圓、營業利潤15.6億,年增335%(來源:貼吧轉引財報),樓裡留下了那句「我們的圓谷,又在蒸蒸日上呢」。
第二種是國漫崛起論。國產動畫吧有吧友發長文,主張AI技術讓一批「被隱藏的上等馬」冒出頭,AI漫劇已經讓人賺到大錢,同樣的劇本將在動畫連載重演,原句寫著「中國動畫必將因為AI製作而崛起」。樓下有人附和,也有人回敬:賺快錢和做出龍珠,中間隔著好幾個鳥山明。
第三種把帳記回東映自己家。七龍珠吧長年流傳東映內部資源爭奪激烈的說法,數碼寶貝重製版中期原畫人力被抽空是常被舉的例子;外網另有一派傳聞,指龍珠漫畫版權可能轉手、甚至另行連載,吧友半信半疑,順手把鳥山明身後的版權格局聊成了豪門劇。還有人貼出截圖,稱在B站直接搜「龍珠」已經查無結果,猜測版權正在搬家。平臺的一舉一動,全被當成偵探小說裡的線索。
電影院還在排隊,樓還在蓋
播映權退燒,大銀幕給出了另一個答案。《灌籃高手 THE FIRST SLAM DUNK》2023年在中國開出約9億人民幣票房(公開票房數據),證明情懷願意付錢,只是單價從一個月的會員,變成一張電影票、一盒卡牌、一套模型。追更的儀式感也沒有消失,只是換了舞臺,就像觀眾把完結夜過成儀式那樣,情感總要找個地方安放。
財報會翻頁,樓還會繼續蓋。對看著悟空長大的人來說,那行「大幅下滑」讀起來像一則提醒:陪自己長大的東西,原來也會被寫進別人的年報。等東映下一份財報再提到中國,樓裡會不會又湧進一批人,替自己的童年認真算一次時代的帳?